經過安格爾的一番敘述,眾人終於對夜雨鎮的案子有了一個總體的認識,而村長那一連串不合常理的行為,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鎮長王大海為甚麼要這麼做?
所有人都在糾結這個問題。
安格爾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似乎是有些在意時間。
“關於鎮長的目的,也是我第一個考慮的問題。”安格爾似乎是有意要加快進度,跟眾人解釋道,“夜雨鎮的地下道,這麼多年的犯罪,那是一個相當大且完整的佈局,沒有鎮長的協助,整個犯罪是不可能實現的,也就是鎮長肯定參與其中。那麼為甚麼鎮長突然打破了這種平衡,請我去查案呢?”
眾人都雞啄米一樣點頭——是啊!為甚麼?
“你和同伴們一起搭建了一個非常複雜的多米諾骨牌陣,你的同伴還在不斷擴大骨牌的數量,而你卻突然停了下來,並且推倒了其中的一塊”安格爾笑問,“你們覺得他這麼做是為甚麼?”
眾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雙胞胎一舉手,“他不想玩了。”
安格爾微笑點頭,“正確!”
雙胞胎得到了安格爾的誇獎,開心地擊掌慶祝。
在坐幾個大人想了想,的確——突然破壞遊戲,擺明了就是不想玩了啊。
“村長想脫身?”眾人問。
安格爾點頭,“嗯哼,那遊戲玩的好好的,他為甚麼突然想脫身呢?”
眾人再一次停止了思考,看著安格爾。
安格爾也無奈,只好接著問,“如果夜雨鎮的事情被曝光了,警察真的去調查這件事,那第一個被懷疑的是誰啊?”
眾人都回答,“鎮長。”
“對啊!”安格爾點頭,“鎮長一直都是幫忙善後的那個人,很多事情都是他出面的。”
安格爾說到這裡,手指頭晃了晃,“回頭想一下!”
沙發上眾人都回頭看。
安格爾拿起抱枕就近砸莫笑,“讓你們反推沒讓你們回頭,蠢!”
莫笑被抱枕糊了一臉,有些委屈地看莫飛——安格爾最近咋麼這麼暴躁?
莫飛考慮了一會兒,終於是想明白了,“鎮長髮現了夜雨鎮的事情有被曝光的危險?”
安格爾託著下巴,還好莫飛不蠢,稍微得到點安慰,“近乎完美的計劃出現了一個重大變故!所以鎮長打算把所有涉案人都坑了,然後自己全身而退!”
眾人一起問,“所以變故是甚麼?”
安格爾皺眉看著眾人。
奧斯端著杯子在一旁嘿嘿笑,“安格爾,你乾脆把結果告訴他們得了,累不累啊。”
沙發上的聽眾們都表示贊同,累啊!
安格爾只好說,“我一開始就說了,奧斯能抓到三個劫匪,一個連環殺人狂。”
眾人都點頭。
“首先,鎮長王大海並不是三個劫匪之一,因為最早的劫案發生在K市,他不可能參與其中。那麼他為甚麼要加入夜雨鎮這個計劃,成為關鍵人物呢?因為他有不得不參與其中的理由。這個案子最早死掉的人是誰呢?第一個死的人是他兒子徐東的好友劉琦,也就是說,劉琦的死才是一切的開始……那麼劉琦死了,為甚麼徐大海要參與到一個巨大的犯罪計劃之中呢?”安格爾手指頭輕輕敲了敲太陽穴,示意眾人開動腦筋,“我們來推理一下,誰殺了劉琦,徐大海才需要幫忙掩蓋罪證?”
“徐東?”
安格爾點頭,“那麼就很簡單了,是不是可以設想,當年一切的開始,就是因為徐東殺了劉琦,這事情被那三個劫匪看見了,而劫匪為徐東設計了一個劉琦自殺的假現場,從而威脅徐大海,讓他成為他們犯罪計劃的重要一環呢?”
“這個案子,原本只是圖財,為甚麼會涉及那麼多人命?”安格爾接著說,“包括王曉陽死的時候,徐東也是在場的。為了一雙鞋子,徐東就被殺了,那幾個劫匪完全不考慮徐大海的感受的麼?再加上徐大海接到電話時候冷靜的應對,以及看到徐東屍體時假裝傷心的表演……他可能是早就已經想要捨棄徐東了。”
眾人都皺眉,“親兒子?”
“這裡還涉及到一個問題。”安格爾說的都有些累了,腦袋裡考慮的要用語言表達出來,還要講的眾人都能理解實在是太麻煩了,“如果你們是劫匪,徐東就是你們要挾鎮長的棋子,鎮長突然要殺了徐東,你們會不會懷疑?”
眾人繼續點頭——是啊!
“那就表示,鎮長有一個合理的理由來除掉徐東!”安格爾說,“而這個理由,也就是我說的,鎮長突然不想玩了的那個點!”
眾人都盯著安格爾看——不管甚麼點線面了,究竟怎麼回事?
“一個完整的計劃,都是有一個結尾的吧?”安格爾繼續說,“也就是說,當某一天他們都不想玩了的時候,這案子得有個收尾,得有個兇手。就算日後警方查起來,只要有那個兇手,就能揹走所有的鍋!他們才能脫罪,對不對?”
莫飛突然“哦”了一聲,“我明白了!”
安格爾欣慰點頭,還是自家莫飛聰明,端起杯子喝水歇會兒,讓莫飛來說。
“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嫌疑人是沈夜那個失蹤的父親!”莫飛道,“他們原本打算全部結束時,讓沈夜的父親來背鍋的,這樣就能全身而退。可要背鍋,就必須是個活人,哪怕最後栽贓他的時候,給他一個畏罪自殺的結局,但他也必須是活到最後才行……所以沈夜的父親並不是失蹤了,而是被那幫人抓起來囚禁在了某處!”
莫飛說出這一點之後,眾人的思路立刻就活了起來。
“所以說那個變數,是沈夜的爸爸跑了麼?”莫笑一拍手,“哦!所以安格爾你讓沈夜帶你去見的,就是他的父親?”
安格爾長出一口氣,點頭——總算是都搞明白了。
“因為沈夜父親這個替罪羊跑了,而且他很可能會逃出去,將這些罪行都曝光,所以徐大海才不想玩了,想要結束這一切。而那幾個劫匪之間肯定也商量過,需要一個新的替罪羊,那個人就是徐東!所以他們本來就打算殺掉徐東,所以才會在發生王曉陽鞋子那個問題時,毫不猶豫地就殺了徐東!”
至此,眾人終於是將本案的所有線索都聯絡了起來。
安格爾道,“沈夜的父親為甚麼沒有直接出來報案,而是還要躲起來?這就涉及到,這些劫匪是怎麼控制這個小鎮的,沈夜的父親在忌憚些甚麼,那些被沈夜和方雨集合起來的年輕人們,在調查些甚麼,為甚麼要畫那些標誌,還要搞清楚複雜的地下通道結構。”
安格爾也沒甚麼耐心再循循善誘引導眾人推理了,直接給出了答案,“因為地下埋了很多□□。”
眾人驚訝,“炸……”
“夜雨鎮地下的結構相當的複雜,只要在某些地方裝上□□,引爆之後就會導致全村出現地陷,甚至附近的小鎮或者公路都會受到影響,而這就是鎮長的計劃。他想等劫匪和我們這些知情人都進入地下的時候,引爆□□形成地陷,這樣一來,一切都結束了,而他的兒子徐東將不會是那個替罪羊,而是一個受害者,他也就是受害者的父親,捲了錢換個地方,再跟夜雨鎮沒有瓜葛。”
眾人聽得瞠目結舌——那鎮長好瘋狂。
“那後來呢?”眾人催促。
“要阻止這一切,就必須同時抓住鎮長和那三個劫匪。”安格爾道,“可問題是,當時只有一個鎮長和兩個劫匪,還有一個沒有出現!”
眾人都點頭,“對啊!劫匪有三個!”
“第三個劫匪是誰,別說我們不知道,連沈夜他爹都不知道,那個人從來沒露過面。”奧斯笑了笑,“說起來那徐大海也是浪催的,他找甚麼偵探不好,非要找安格爾,第三個劫匪的身份被安格爾推測出來了。”
“怎麼推測的?”
眾人都問。
安格爾微微一笑,“很簡單。”
眾人都禮貌地點頭——可不是麼,對你來說甚麼不簡單?
安格爾一攤手,“我就問他們,這鎮上,有甚麼職業,是全鎮只有這一個人的。”
“全鎮只有一個人?”莫飛自言自語,“原來如此……”
“結果呢?”莫笑追問。
“結果就是大家很快就想到了,鎮上有一個通下水道的工人,誰家下水道堵了都是找他的。”奧斯一攤手,“他就是那第三個劫匪。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獨來獨往,以及他可以透過窨井下到地下,大家看到了也不會懷疑。那三個劫匪的構成就是,一個下水道工、一個醫生、一個修車的。”
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這案子就這麼告破了啊……
“那後來呢?”莫笑問,“劫匪和鎮長都被抓了麼?”
奧斯點了點頭,簡單交代了案子的結局,“後來安格爾讓我打電話給上司,說我找到了那些劫匪,並且跟我的上司通了電話,部署了抓人的計劃。最終在安格爾的安排下,我們先控制住了鎮長,然後大量警員分頭抓住了修車的和醫生……但在抓管道工的時候發生了意外,他挾持了方雨躲進了地下通道……我和沈夜一起去救方雨的,我雖然開槍打死了那個管道工,但是沈夜為了救方雨,摔到了地下河裡。”
眾人驚駭地盯著奧斯,“沈夜死了?”
奧斯搖了搖頭,“死是沒死,但昏迷不醒,成植物人了。”
眾人都不無遺憾,這也太……
“但昏迷半年後還是醒了。”
奧斯又來了一句,眾人無語地看著他——你就不能不要大喘氣麼?
“那沈夜現在還好麼?”莫飛問奧斯。
“應該挺好的吧,他倆一直在一起。”奧斯回答。
莫飛突然又想起了剛才安格爾跟他說的情話的問題,好奇問安格爾,“所以那個情話是怎麼回事?”
安格爾道,“哦,其實跟案子沒甚麼關係,沈夜昏迷的時候,方雨一直陪在他身邊,會給他讀他倆都喜歡的一個故事,而據說沈夜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方雨讀到‘星辰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會一直守護你’這一句的時候。”
眾人都瞬間覺得有點浪漫——沒想到這麼可怕的案子竟然會是那麼美滿的結局。
奧斯一聳肩,“當時我的上司就是我們現在的局長,說實話,那個案子如果沒有安格爾根本破不了,就算真沈夜的父親去報案,也很難在不造成任何傷亡的情況下抓住所有人。所以從那之後我們局長就成了安格爾的粉絲,當時因為這個案子,警局還受到了表彰,幾乎全員晉升,現在知道為甚麼整個警局的人都那麼寵安格爾了吧?”
眾人連連點頭,都坐在沙發上回味剛才的案子。
安格爾又看了看時間。
莫飛問他,“安格爾,你在等甚麼麼?”
安格爾似乎也有些不確定,“剛才方雨有意無意地問了一下我最近是不是有案子在處理,我覺得他是在打聽我有沒有空閒的時間,可能……”
安格爾話沒說完,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莫飛伸按下擴音,來電話的正是方雨。
方雨在電話中說,自己有一個朋友身邊出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如果安格爾有空的話,他想拜託安格爾幫忙查一下。
安格爾一笑——果然。
莫飛說他們最近都有空的,歡迎隨時過來。
方雨就說,他下午會和沈夜一起,陪著那個朋友來畫廊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