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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1、八十一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太上皇掌心微攏, 指腹抵在?玉色酒觥上,修剪整齊的指甲,一下下輕叩著觥身。

 他落在?司徒嵐身上的眸光略顯散漫, 似乎在?等待司徒嵐做出甚麼?回應。

 司徒嵐眼眸低垂,捧著湯婆子的手掌輕顫, 身前的那道視線像是燒紅的鐵烙, 就抵在?他頸間?的大動脈處。

 彷彿只要?他多撥出一口氣,那鐵烙都會將他燙的皮開肉綻,血肉淋漓。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是朝那案前的銀翹長劍, 緩緩伸出了手臂:“九千歲怕不是喝醉了。”

 司徒嵐將長劍扔給了侍衛保管, 而後倏忽站起身來,親自走到司徒聲身旁,掌心叩住他的手臂, 語氣溫和道:“來, 坐下醒醒酒。”

 他猶如屹立的高山, 任由司徒嵐如何?扯拽,欣長的身形都未晃動一下。

 司徒嵐身體孱弱, 若是拼起蠻力來,自然比不過司徒聲, 見?拽了兩下沒動靜, 他便向前傾過身子:“就這樣結束你的性?命,未免太過無趣。”

 “你的女人還在?我手裡,你今日最好?不要?惹怒我。”他唇畔帶笑?,眸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司徒聲還是坐了下去,明明司徒嵐說讓他醒醒酒,但他坐下之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攥住案上的玉斝,仰頭灌下一大杯辣喉的清酒。

 玉斝被隨手擲了出去,咕嚕嚕的滾到司徒嵐的腳下,但司徒嵐就像是不曾看?見?玉斝,沒有停頓的跨步邁了過去。

 兩兄弟坐在?了同一桌,可?他們之間?便猶如陌生人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疏離冷漠的氣息。

 皇帝對於司徒聲這個不速之客,帶著滿腹的怨懟和憤慨,往日司徒聲再怎麼?放肆囂張,也從沒有拖著利刃長劍出現在?朝堂之上。

 不管司徒聲今日是否醉酒,不管司徒聲那一劍是衝著誰來,這都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他正欲發怒,太上皇卻搶在?他之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自開國以來,晉國曆朝歷代?,便從未有人劍履上殿。從前是如此,以後也必是這般。”

 皇帝愣了愣,只聽太上皇繼續說道:“無視君王乃大不敬,衝撞燕王是以下犯上,條條樁樁皆死?罪,念你是醉酒

 初犯,便在?認親宴後流放漠北。”

 保和殿內一陣死?寂,眾人皆是瞠目結舌。

 這四年之間?,九千歲仰仗著太上皇的寵愛,在?晉國前朝後宮叱吒風雲,一手遮天。

 比這更過分的事情,九千歲也不是沒有幹過,但太上皇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連當?初九千歲逼迫皇上立後,太上皇都未曾加以干涉過。

 今日這事看?似發生的突然,但細細想來,卻又合乎情理之中。

 與?其說太上皇是因為九千歲執劍上殿,蔑視帝王而發怒,倒不如說他是被九千歲對燕王的不敬所觸怒。

 自從燕王這個義子出現後,太上皇便將所有榮寵都給了燕王,九千歲怕就是為此才慌了神,想在?太上皇面前演一出欲擒故縱的苦肉計,奪回屬於自己的恩寵。

 誰料太上皇根本不吃這套,還因九千歲冒犯了燕王,便要?將他流放到漠北那苦寒之地。

 聽到太上皇對九千歲不容置喙的處決,一時間?殿內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喜的是皇帝及其手下黨羽,不管太上皇因何?處置九千歲,只要?能?將心頭大患剷除,其他的細節根本就不重要?。

 憂的是那些依附九千歲的官員們,他們的靠山大樹倒了,屆時皇帝為鞏固自己的權勢,必定要?將朝堂重新大換血。

 但不管他們如何?恐慌,也沒有人敢站出來為九千歲叫一聲不平。

 畢竟相比起九千歲,太上皇處事的鐵血手腕更為可?怖。

 而作為被處罰的當?事人,司徒聲卻置若罔聞,無動於衷。

 別說是流放漠北,就是將他千刀萬剮,他也毫不在?意。

 今日他既然敢走進保和殿,便是要?和太上皇之間?做個了斷——他是生是死?都無妨,但太上皇必須死?。

 至於林瑟瑟,他已經命劉袤派人去救了。

 她昨晚在?景陽宮對著那金鈴叫了大半夜,他體內的連心蠱一直在?顫動,令他想不知道她在?哪裡都難。

 雖然知道她在?景陽宮,可?他卻不能?輕舉妄動。

 以他對太上皇的瞭解,只要?他敢踏出齋宮半步,表露出任何?一絲要?去景陽宮的想法,太上皇絕對會在?他抵達景陽宮之前,將她轉移到其他的

 地方。

 倘若太上皇要?警告他,說不準還會剁了她的手腳,將她的碎肢送到他面前來。

 對於太上皇來說,只要?留下林瑟瑟的性?命,便可?以起到威脅他的作用,至於她的身體是否完整,這根本不重要?。

 為了確保她的安全,他便只能?耐著焦躁的心情,在?齋宮裡孤坐了一整晚。

 但要?想麻痺太上皇,只是這樣,自然還不夠。

 所以他佩劍上殿,在?太上皇面前演了一出走投無路,只能?對司徒嵐以命相挾的好?戲。

 劉袤會趁太上皇掉以輕心之時,率人喬裝打扮,佯裝成太上皇身邊的禁軍,藉著奉命押人之由,前去景陽宮救出林瑟瑟。

 屆時劉袤會把她送出皇宮,帶她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他歸來。

 如果他死?在?此地,那劉袤就會立刻率兵護送她離開晉國。

 他給她留下了五國各地商鋪的房契和田契,不管她去哪裡,她的後半生都將會衣食無憂。

 司徒聲眸中無喜無怒,他微微側眸,瞥向坐在?身旁的司徒嵐。

 果然不愧是太上皇的血脈,真?是將太上皇骨子裡的薄情寡義、腌臢齷齪學的是分毫不差。

 他漆黑的眸光冰冷刺骨,寒似二月霜花,帶著些嘲弄之色,不染一絲溫度。

 司徒嵐像是察覺到甚麼?似的,倏忽攥緊酒觥,指尖因太過用力而泛起了一抹虛白。

 太監尖細的嗓子倏地響起,打破了殿內死?寂的氛圍:“燕成帝駕到——”

 話音落下,坐在?席間?的純嬪卻是繃緊了脊背,額間?隱隱滲出汗水,搭在?膝間?的雙手緊攥,眸底藏著些焦灼之意。

 她原本是想等林瑟瑟死?了,再與?燕國帝后認親。

 但林瑟瑟命大,任是她多次□□,林瑟瑟都幸運的躲了過去。

 而那司徒聲為了給林瑟瑟出氣,連一點證據都沒有,便將燒焦的陸凱扔進了她的房間?裡。

 縱使她的心臟再強大,也受不了與?陸凱的屍體日夜相對,她驚恐交錯之下,這才不得不提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如今林瑟瑟下落不明,雖有太上皇相助,她依舊還是心底惶惶,生怕這認親宴出一點岔子。

 純嬪儘可?能?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燕成

 帝攜皇后和太子入殿後,她叩緊掌心中的鴛鴦玉佩,強行擠出一滴清透的淚水。

 燕成帝還未站住腳步,純嬪便已經踱步上前,淚眼朦朧的跪在?了他的身旁。

 她一句都沒有說,只是將手中的鴛鴦玉佩舉過頭頂,泣不成聲的奉了上去。

 這些年來,燕成帝從未放棄過尋找自己的女兒,期間?有不少拿著信物來認親的女子,但那些信物皆是贗品,沒有一人是他的血脈。

 他燃起過多少次希望,便有過多少次失望,若非是晉國的太上皇親自來信,將那鴛鴦玉佩的細節描述的繪聲繪色,他也不會拖家帶口的來晉國認親。

 燕成帝望著純嬪怔愣一瞬,抬手接過那鴛鴦玉佩,放在?指間?細細摩挲了兩下。

 鴛鴦玉佩共有一雙,一塊是千寒冰玉,一塊是上陽暖玉,冰玉傳給嫡長子,而暖玉則是傳給嫡長女。

 這塊玉佩色澤溫潤,指腹輕觸之,便散發出渾然天成的絲絲暖意,確是上陽暖玉不錯。

 許是這些年冒充他血脈的女子太多,燕成帝並沒有因為這一塊鴛鴦玉佩就相信純嬪。

 他微微抬眸,便有燕國使者送來一隻裝滿清水的銀碗,將純嬪扶了起來:“事關兩國,委屈姑娘了。”

 說罷,燕成帝便用銀針刺破手指,從指腹上擠出兩滴血,滴入了銀碗之中。

 純嬪倒也不懼怕,不過是滴血認親罷了,她前世能?混過去,這輩子自然也可?以。

 滴血認親並沒有科學依據,但因為古代?沒有更先進的認親技術,這些古人就只能?用這個土法子認親。

 可?能?是因為她是O型血,和任何?血型都能?融合的原因,前世她稀裡糊塗的就混過了滴血認親這一環節。

 這一世純嬪為保險起見?,在?來認親宴之前,她在?指甲縫裡均勻塗抹了白礬。

 有那白礬混在?水中,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兩者的血液都可?以融合在?一起。

 純嬪不緊張,倒是皇帝緊張的要?死?。

 他往日不曾見?過燕成帝,聽純嬪道出她自己的身世,他心中雖有疑慮,卻還是選擇了相信。

 但此刻見?到燕成帝之後,他才知道純嬪那些話都是在?放屁。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

 打洞。

 燕成帝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雙劍眉下是如寒山深雪般深邃冰冷的眸子,而燕後冰肌玉骨,眉眼如畫,也是個實打實的傾城美人。

 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又怎會生出純嬪這樣相貌平平無奇的女子。

 再加上純嬪和林瑟瑟出生時,曾被產婆掉過包,到底誰才是燕成帝的血脈,簡直是一目瞭然。

 但不管誰是燕成帝的女兒,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能?為他、為晉國,帶來更大的利益。

 毋庸置疑,相對於和司徒聲不清不楚的林瑟瑟,純嬪對他更為真?心實意,也容易操控一些。

 皇帝正要?開口阻攔,純嬪卻先他一步,將手指刺破滴血入清水之中。

 她故意在?指腹紮了個淺淺的傷口,以便她在?擠指尖血時,不經意間?將指甲劃入水中。

 塗抹在?指甲上的白礬,在?血水中漸漸融化,那兩滴散開的血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的融合在?了一起。

 皇帝驚得目瞪口呆,但太上皇卻沒甚麼?反應,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們的血能?不能?融到一起去。

 燕成帝望著那銀碗裡相融的血液,眼眸中隱隱泛起了些紅意:“都怪父皇不好?,讓你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年的苦。”

 純嬪緊咬唇瓣,像是在?強忍著淚意,她不斷的搖著頭,哽咽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燕後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淚眼婆娑道:“乖孩子,是我們對不起你,父皇和母后這就帶你回家……”

 這溫情的一幕,被太上皇的笑?聲打斷:“燕成帝先別急著帶純嬪走,好?歹在?晉國歇上兩日,也讓寡人盡上地主?之誼。”

 燕成帝在?位十幾年,自然不會聽不出太上皇的言外之意。

 無非就是在?提醒他,他的女兒如今乃是晉國皇帝的妃嬪,他若是不表示一番,便休想帶走女兒。

 說實在?的,燕成帝並不將小小晉國放在?眼裡,但晉國確實幫他找到了女兒,出於大國風範,他也不會跟太上皇錙銖必較。

 “晉元帝的好?意,朕心領了。”

 燕成帝抬眸看?向太上皇,唇畔帶著些溫善的笑?意:“晉元帝幫朕找到失散多年的至親,朕感激不盡

 ,願將四年前攻下的晉國兩座城池如數歸還,再奉上八千戰馬,一萬兵器盔甲以表心意。”

 聽到燕成帝提起那兩座城池,司徒聲眸色微沉,額間?隱隱凸起一道道躍動的青筋。

 四年前,就是因為燕國突然攻打晉國,短時間?內連破晉國兩城,而他父親的寢室中又被搜出與?燕國來往的書信,所以被太上皇扣上了叛國謀逆的罪名。

 他知道他父親不會叛國,哪怕他父親知道了太上皇和司徒嵐之間?的關係,也決不可?能?叛國通敵,用晉國百姓和將士的鮮血性?命,為太上皇的卑鄙無恥來買賬。

 如今燕成帝就在?他面前,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為父親洗清罪名,為那將軍府枉死?的百人討一個公道。

 但,那不是現在?。

 他必須再等一等,等劉袤救出林瑟瑟,等他確保林瑟瑟已經平安無虞。

 一千四百多個日夜,他都硬生生的熬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刻片刻的時間?。

 就在?司徒聲失神之間?,太上皇和燕成帝已達成共協,原本燕成帝不欲節外生枝,準備帶著純嬪立刻離開。

 但耐不住太上皇多次挽留,希望他們能?留上片刻,待認親宴結束之後再行離開。

 燕成帝看?在?純嬪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絕太上皇,只好?應下這請求,與?燕後和燕國太子一同入了座。

 純嬪順利認親,最開心的要?數鎮國公夫人了。

 她原本還擔心認親宴會出甚麼?差池,畢竟純嬪長得一點都不像燕成帝和燕後,唯一能?自證身份的便是那鴛鴦玉佩。

 但凡燕成帝多一個心眼,與?純嬪滴血認親,那麼?事情便都會敗露。

 誰料純嬪的血,竟然奇蹟般的和燕成帝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這一幕看?的鎮國公有些懷疑人生,甚至認為純嬪本來就是燕國帝后的血脈,而林瑟瑟才是他的親生子嗣。

 不過鎮國公夫人就沒有這多餘的擔心,她無比確定純嬪就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血脈,因為當?初產婆掉包兩個孩子這件事,就是她自己一手策劃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長安古意小可愛投餵的1個火箭炮~

 感謝板燒雞腿堡小可愛投餵的1個手榴彈~

 感謝阿黍離離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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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住小可愛們親一口~吧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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