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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六十六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阿蠻眸底滿是挑釁, 她緩緩勾唇笑道:“娘娘放心,我會好好陪在阿聲哥哥身旁,對他不?離不棄。”

 林瑟瑟凝視著阿蠻手中的包袱, 瞳色驀地一緊,死死咬住乾澀的唇瓣, 面色越發蒼白無力。

 司徒聲……他要去瘟疫重災區?

 他為甚麼突然要做出這種決定,不?是說好要等她到天亮的嗎?

 原文中司徒聲並未直接接觸天花患者, 只是與天花患者的衣物和物品接觸過, 便險些因天花而喪命。

 若是他直接去瘟疫重災區,與那些染上天花的患者接觸,那他還可能活著回來嗎?

 她垂在身側的手臂繃緊, 被衣袖掩住的手掌止不住的發顫。

 莫非這就是司命神君所說的命中註定?

 她害怕他是因為在夜裡意志力薄弱,才說出只想做普通的人的這種話,也害怕她自己只是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這樣自私的決定。

 作為文昌帝君的下凡轉世, 司徒聲失去了所有記憶, 但她卻在明知他失憶的情況下,問他是否願意用苦厄多難的一生,換取修成正果、成為天地共主的成就。

 這就好比問一個將死之人,願不願意用十萬兩黃金換他一年壽命。

 哪怕黃金再好,那並不?是他現在所需要的,他又怎麼會同意?

 她分明就是想找個藉口,掙脫心中道德束縛的枷鎖,光明正大的阻攔他在人界歷劫。

 文昌帝君歷劫一千多道,比這更悽慘苦難的人生都經歷過,待他重回天庭,這人間的一切便猶如過往雲煙, 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明明都知道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告訴他真?相,而後不顧一切的留在他身旁。

 甚麼情劫,甚麼任務,甚麼命中註定,她都可以拋在腦後。

 哪怕她會因此再一次觸犯天條,哪怕天帝將她扔進?畜生道罰她輪迴七世,只要能在人間與他廝守一生,她也認了。

 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她不願為了大愛而犧牲,她就想要守住她的小情小愛,即便只有那稍縱即逝的幾十年。

 未受點化之前,她日日聽他誦經傳道,可生性就自私狹隘的人,再如何感化教導,也只能壓抑住她心中的惡念,而不?能盡除。

 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是司命神君在冥冥中引導一切,他是想告訴她,不?要試圖與天命所抗衡,無論她如何掙扎也無法改變現狀。

 就算她說出真相,天命所定也會促使司徒聲,以另一種方式走向死亡。

 順應天命才是她應該做的,不?是嗎?

 杏芽從齋宮內小跑了出來:“娘娘,劉公公說九千歲暫時回不?來了……”

 在看到阿蠻趾高氣揚的面容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自家主子。

 林瑟瑟神色略顯疲乏,低垂的睫毛微微輕顫,在鼻翼兩側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本以為司徒聲要將阿蠻嫁出去,便證明阿蠻不是他的天命之女。

 但現在看來,似乎又是她自以為是了。

 以司命神君的執筆風格,後續怕是要讓司徒聲染上天花,阿蠻不離不棄的照料他,陪他度過這段最艱難的日子。

 兩人患難見真?情,令原本是細作的阿蠻,在相處中漸漸愛上司徒聲,為愛背叛太上皇。

 情劫,情劫,全毀在一個‘情’字上。

 若是不出意外,當司徒聲也喜歡上阿蠻後,阿蠻便又會像前世那般,慘死在他面前了。

 林瑟瑟吐出一口濁氣,抬眸望著阿蠻。

 她有很多話想對阿蠻說,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請姑娘照顧好他。”

 阿蠻一怔,嘴角的笑容緩緩凝固,眸中也帶上了一絲疑惑。

 她能感覺出來,面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有多麼在意司徒聲。

 可既然如此在意,那在看到她拎著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準備和他一起吃穿住行時,這個女人為甚麼沒有憤怒和失控?

 見林瑟瑟要轉身離去,阿蠻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似的。

 但阿蠻只在她臉上看到了倦意,在她眼底看到了哀色,彷彿充滿了對命運心灰意冷的無力感。

 林瑟瑟甩開了阿蠻的手,她沒有時間繼續耗下去,她還要去救歲山。

 司徒聲突然決定去瘟疫重災區,定是司命神君給了他不?得不?去的理由,他如今自己都已經自身難保,她又何必再將他也牽扯進來。

 與其在這裡繼續耗費時間,她倒不?如去頤園求助燕王。

 阿蠻終是沒有拽住林瑟瑟,她腳底下像是踩了風火輪,眨眨眼的功夫,已經沒了人影。

 頤園離齋宮倒是不遠,林瑟瑟疾步跑過去,也就用了一盞茶的時間。

 她顧不?得頤園裡有沒有太上皇的眼線,橫衝直撞的闖了進?去,好在頤園裡的宮人並不算多,只有守在殿外的兩個太監。

 那兩個太監都會武功,輕鬆的將她攔在了燕王的寢殿外,她好說歹說,這兩人連理都不理,甚至通報一下都不願意。

 許是殿外的說話聲引起了燕王的注意,只聽見‘吱呀’一聲,卻是燕王推開了殿門。

 他看到林瑟瑟來,面上倒也沒有甚麼驚訝之色,只是眸色淡淡的瞥向守門的太監:“讓她進?來。”

 太監們面面相覷,似乎是有些猶豫,而那叩在她臂彎間的手掌,未挪開分?毫。

 燕王垂下眼眸,掩在衣袖中的手臂微動,慢吞吞的走向其中一人。

 他揚起手臂,彷彿是要扇那太監一巴掌解解氣,那太監自然不敢反抗,下意識的垂首閉上眼。

 但那一掌,卻在落下的瞬間改變了軌跡,只見寒光一閃,那一隻小巧玲瓏的銀刀,已經狠狠扎進了太監的脖頸。

 鮮血沿著攥住刀柄的手掌向下流淌,將蒼白無色的大掌染得殷紅,太監猙獰的瞪大了雙眼,試圖捂住傷口的手掌抖得不?成樣子。

 燕王將銀刀拔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太監倒在血泊裡不?斷掙扎,最終慘白著一張臉失去了呼吸。

 他掏出一張素色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上的血跡,望向另一個呆若木雞的太監:“現在可以進?了嗎?”

 說這話時,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彷彿翩翩君子般,與方才手起刀落的模樣判若兩人。

 太監如雞啄米般瘋狂點頭,避之不?及的鬆開了抓住林瑟瑟的手掌,顫顫巍巍的向後躲去。

 燕王對著她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林瑟瑟神色怔愣,僵直著身子走進了他的寢殿。

 他寢殿裡的陳設風格跟司徒聲的很相似,除卻最基本的傢俱以外,並沒有過多的裝飾。

 那四面的牆壁上掛著很多副畫卷,但所有畫卷上畫的都是魚,各種各樣的魚。

 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很喜歡魚嗎?”

 燕王走到書桌前,將那副剛剛畫完的紅鯉魚,掛到了書架旁的牆壁上:“不?是。”

 他不?喜歡魚,但魚娘喜歡。

 魚娘是他的小妾,她出身漁家,總愛在他面前提起幼年時出海打魚的趣事。

 那片浩瀚的海,那座陡峭的山,蒼空上的老鷹,沙灘下的螃蟹……無論何時,只要他想聽,她總有說不完的故事。

 但她在他身邊唸的最多的,還是魚。

 他從小便是個藥罐子,因為身體孱弱,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在大宅子裡養著。

 她總說等他好了,便帶他下海去打魚。

 這個約定支撐著他度過每個痛苦難熬的夜晚,無數次將他從鬼門關裡拽了回來。

 可最後的最後,他卻眼睜睜的看著她被火海吞噬,而那張總帶著憨笑的小臉,被燒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他神色專注的將那副畫掛在牆上,又用手指壓平了畫卷微微翹起的邊角,毫不避諱的用毛筆在畫紙尾端寫?上了一個‘嵐’字。

 司徒嵐坐到了圈椅上,蒼白的雙掌交叉在身前:“你?是來問我的事,還是來問那個暗衛。”

 林瑟瑟呼吸微滯:“你?早就知道歲山被太上皇抓了?”

 司徒嵐微微笑道:“不?,我今早剛知道。”

 原本他以為太上皇被他糊弄了過去,但他還是太過低估了太上皇。

 今早上,他照例去給太上皇請安,卻在太上皇的寢殿內感知到了那暗衛的存在。

 從那一刻起,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太上皇早就知道了林瑟瑟在景陽宮裡。

 太上皇能知道暗衛的存在,約莫是因為他的緣故。

 他是透過暗衛猜到林瑟瑟在暗室裡,而太上皇則反向推理,從他如何得知林瑟瑟在暗室,推測出有暗衛在附近。

 太上皇不?抓林瑟瑟,卻抓住那暗衛,便是算準了她會在發現暗衛不見後,來頤園找他求助。

 倘若她在意暗衛的性命,就會被太上皇所脅迫,若是她不?在意暗衛的死活,那她身為一國皇后,也逃不?出太上皇的手掌心就是了。

 他像是一隻抓住老鼠尾巴的貓,明明可以輕易殺掉老鼠,卻非要病態的享受折磨老鼠的過程,令其在恐懼中漸漸滅亡。

 太上皇總是喜歡重複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就譬如剛剛,太上皇明知道林瑟瑟會來頤園求助他,還故意派來兩個武功高強的太監守在他殿外,命他們僭越身份的抓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進?。

 說白了,太上皇就是希望他能動手殺人,希望他變成和他一樣徹頭徹尾的怪物。

 林瑟瑟似乎聽出了司徒嵐的言外之意,她微微鬆了口氣:“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他。”

 既然太上皇想用歲山脅迫她,那隻要她表現出配合太上皇的樣子,歲山的性命便會暫時無憂。

 司徒嵐側過身子,望著那窗外枝丫抽出來的一節嫩綠色新芽,緩緩垂下眼眸:“他要你?在普陀寺裡,當眾殺了太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隨緣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灰色的影子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幸村月蘭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們蹭一蹭~咪啾~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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