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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被他突然打斷, 阿蠻也不惱,只是笑著答道:“阿蠻和太上皇沒有關係。阿蠻孤身一人來了晉國,曾聽聞阿聲哥哥提起家在姑蘇, 就到了姑蘇去尋阿聲哥哥。”

 “阿蠻沒有找到阿聲哥哥,卻在將軍府外遇到了太上皇, 他說可以帶阿蠻見到阿聲哥哥,阿蠻便跟著來了。”

 她說這話時,目光是和他的視線對視上的, 她的眼眸透徹清明, 唇畔帶著淺淺的笑意, 令人不自覺的想要信服她所說的話。

 司徒聲凝視她片刻, 見她面上毫無虛色, 神色淡淡的別過了頭:“我會命人護送你回魏國, 往後不要再來晉國。”

 阿蠻聽聞這話, 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眶微微泛起了紅意:“苑城城主看中了阿蠻,想要將阿蠻娶回去做續絃,但是他年齡比爹爹還大, 阿蠻不想嫁給他, 而後他為了強逼著阿蠻嫁他, 便命人打死爹爹……”

 “爹爹死了, 阿蠻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若是阿聲哥哥要送阿蠻回去,阿蠻倒不如干乾淨淨的死在此地。”

 說著,她便伸出手去,動作飛快的拿起琉璃果盤裡的鎏紋銀刀,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阿蠻正要用力割下去,握住刀柄的手指驀地一疼, 鎏紋銀刀應聲墜落在地。

 她下意識的朝著他望去,卻是司徒聲抬指擲出一顆棗果射中她的指關節,將她從利刃中救了下來。

 阿蠻紅著眼睛哽咽道:“阿聲哥哥,求求你別送阿蠻走……”

 司徒聲神色散漫的垂下眼眸,不緊不慢的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在白玉琉璃盞上,仰頭飲下一杯清酒。

 辛辣的酒釀在喉間打了個轉兒,他嗓音淡淡道:“若你想留在晉國,我給你尋一門婚事,嫁個晉國人便是了。”

 阿蠻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貝齒輕咬住唇瓣,似乎強忍著淚意,盈盈淚水含在眼眶裡:“全憑阿聲哥哥做主。”

 見她還算配合,司徒聲點了點頭,面色柔和了兩分:“我會給你尋個好人家,自是不會虧待了你。”

 阿蠻卻是哽咽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司徒聲眼神複雜的望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絹帕,遞到了她的手裡。

 她紅著眼睛抬起頭,眸中還燃著一簇沒有熄滅的期盼。

 他定是心軟了,若不然又怎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阿蠻帶著一絲哭腔,柔柔的喚道:“阿聲哥哥,你是不是還有甚麼話想對阿蠻說?”

 司徒聲微微頷首:“你的鼻涕有點綠,可能是最近上火了,這兩日多吃點清淡的。”

 阿蠻:“……”

 阿蠻用雙手遮掩住了臉頰,卻是忍不住哭的更厲害了。

 坐在對面的林瑟瑟聽到那隱忍的啜泣聲,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攥住酒杯的指尖,許是因為按壓的太過用力,隱隱泛起了白色的痕跡。

 即便她已經刻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往他的方向落了,但畢竟他就坐在她對面,稍不留神便能看到。

 更何況那位阿蠻姑娘,見到他便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也不是個聾子。

 還遞手帕,一個大男人隨身帶甚麼手帕,真是娘們唧唧的。

 再說了,她哭的時候,也沒見他給她遞過手帕。

 林瑟瑟磨得後槽牙嘎吱作響,坐在她案旁的嬴非非探過了身子:“皇嫂,待宴會結束,你能不能陪我去找師父?”

 她的眸色有些苦惱:“馬上便是比武招親的日子了,師父為了避著我,總是往齋宮裡去。若是再躲我幾日,我定是要被皇兄嫁給那衣冠禽獸了。”

 自從那日在校場看清楚了高暢的真面目,嬴非非便將對他的稱呼改成了‘衣冠禽獸’,而原本第一次見面就把她氣哭的陸想,卻成了她嘴裡三句不離的口頭禪——師父。

 林瑟瑟張了張嘴,似乎是想拒絕,但嬴非非卻早有預料,截在她之前開口道:“皇嫂,你是不是也害怕九千歲呀?”

 一聽這話,她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害怕?本宮為甚麼要害怕他?!真是笑話!”

 嬴非非笑嘻嘻道:“皇嫂若是不怕,那怎麼不敢陪我去齋宮?”

 那清酒的酒力漸漸上了頭,她的臉頰並著脖頸都透著不自然的紅意,呼吸中也隱隱透著一絲滾燙和急促。

 被嬴非非這樣一激,她卻是忍不住拍案而起:“去,誰說不陪你去了?誰若是不去,誰就是王八蛋!”

 她將桌子拍的極響,整個保和殿都回蕩著‘砰’的一聲,眾人皆是下意識的朝著她望去。

 太上皇正和皇帝對飲,被這一聲巨響驚得心臟一梗,酒水驀地嗆進了氣嗓裡,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沒憋死過去。

 聽著太上皇的咳嗽聲,坐在遠處的純嬪嘴角噙笑,她垂著眼眸,握住手裡的溫酒,眸光中滿是幸災樂禍的竊喜。

 因為之前數次的失敗,她曾一度懷疑過皇后和她一樣重生了,所以前日她拿出那認親的信物,放在了皇后面前試探了半晌。

 那是一隻缺了半形的鴛鴦玉佩,乃是燕王帝后交給產婆的信物,當初產婆調換她和皇后之時,也將那鴛鴦玉佩一起調了包,戴到了她的身上。

 前世她是在皇后被打入冷宮後,那燕國使者來晉國為太后祝壽時,才無意間發現了那鴛鴦玉佩的秘密。

 皇后臨死前,她大發善心,趴在皇后的身旁低聲耳語,將這鴛鴦玉佩的秘密,連同皇后的真實身世,都一起告訴了皇后。

 若皇后重生,在看到她手中的認親信物後,自然會想法子奪走那塊鴛鴦玉佩,但她打造了一個假玉佩放在寢殿內,左等右等,卻也沒等到皇后來偷鴛鴦玉佩。

 在確定皇后不是重生後,她原本還打算沿著前世的軌跡往下走,讓皇后先當眾一舞,吸引住皇上的目光。

 宴會結束後,再邀著皇上去坤寧宮賞畫,屆時藉著賞畫之名,用膳時灌醉皇上和皇后兩人,她便趁著皇后不省人事,悄悄和醉酒的皇帝滾個床單。

 天亮前,她會將兩人擺放在同一榻上,製造出皇后被寵幸的假象,待皇后誤會自己被寵幸之後,再過一個多月,皇后就會被查出假孕的喜脈。

 當皇后察覺到自己其實根本沒有被寵幸時,惱怒之下必定會去找她對質,而後皇后必定會為了掩蓋自己假孕的事實,想到藉著假孕之事扳倒她。

 但皇后會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她當眾揭穿沒有身孕的事實,最後落得一個被掌嘴、降位份,又搬離坤寧宮的下場。

 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瞧皇后竟自己在洗塵宴上喝多了酒,還在宴會上撒酒瘋,做出拍案這中冒犯太上皇的事情。

 對聖上不敬可是死罪,若是皇后被太上皇當場處死才是最好,免得她再浪費時間與皇后周旋。

 這樣想著,純嬪便斂住嘴角的笑意,一臉慌亂的望著太上皇:“皇后娘娘怎地這麼不小心?這可如何是好呀,太醫……太醫在何處?”

 許是被純嬪緊張的情緒所感染,皇帝一邊給太上皇順氣,一邊怒氣衝衝的質問林瑟瑟:“你想幹甚麼?”

 他一抬眸,便見她雙頰滾燙,面色泛著嬌媚的淺紅,一雙罥煙眉似蹙非蹙,眸中宛若盈盈春水,卻是將他給看的痴傻了。

 那原本要厲聲呵斥出口的話,卡在了他的喉嚨裡,和唾液一併被吞嚥了回去。

 他倒是不知道,飲了酒的林瑟瑟,竟是如此的千嬌百媚,這般的醉人心魂。

 “皇兄,皇嫂不是有意的。”

 嬴非非拉住林瑟瑟的手,神色慌張的將她按了回去,而後望向咳嗽到臉色通紅的太上皇:“父皇,您怎麼樣了?”

 太上皇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卻被坐在下榻的司徒聲不鹹不淡的打斷道:“小孩子不懂事,還望太上皇不要見怪。”

 皇帝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將眼眸從林瑟瑟身上轉移走,五官都快皺到了一起去了。

 皇后都已經十八、九歲了,這年紀放在民間,早已經是兩三個孩子的娘了,哪裡還算得了小孩子?

 再者說了,皇后是他的女人,若是論起來,要護著也該是他護著,司徒聲算甚麼東西?

 他剛剛褪去的火氣,又被司徒聲一股腦的給掀了起來,他正要冷嘲熱諷的開口,卻見太上皇擺了擺手,面色緩和道:“聽聞皇后是你在京城裡認下的義妹?”

 司徒聲微微頷首,嗓音淡淡的‘嗯’了一聲,算作是回答了太上皇的話。

 太上皇溫笑道:“那便是了。在兄長面前,即便是二三十歲的年齡,也依舊只是個孩子。可惜寡人的胞妹走得早,若不然寡人必定寵她慣她,將寡人的一切都雙手奉給她。”

 他的語氣聽著再正常不過,彷彿是在感慨親情的難得。

 但那些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變了個味道,令司徒聲的身子驀地一僵。

 寵她慣她?

 所以便殺盡她的愛慕追求者,便將她藏掖在皇宮裡不見天日,便將她名聲毀盡囚在身邊?

 所謂的將一切都奉給她,便是毀了她的人生,拆散她的家庭,將她逼到走投無路的絕境?

 司徒聲繃緊了身子,額間的青筋突突跳動著,他緩緩闔上雙眸,垂在身側的手臂輕顫著,似乎是在極力的忍耐著甚麼。

 原本面色鐵黑的皇帝,也因為太上皇口中提到的‘胞妹’而突然沉默了起來。

 而大殿上的眾人全都提緊起了心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別說去接太上皇的話了。

 這麼多年過去,寶樂公主無論是活著的時候,還是死了之後,一直都像是個禁忌一般的存在。

 她似是被人們遺忘在了時間的縫隙裡,生前無人敢招惹她,死後亦是沒有人敢提起她。

 沒人接話茬,司徒聲又沉默不語,保和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樹膠凝固了一般,氣氛驟然降到冰點,冷的猶如浸泡在寒冰之中。

 眾臣子和嬪妃,大眼瞪小眼的低埋著頭,嬴非非瞧出林瑟瑟面帶醉意,許是生怕她又幹出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只得死死扯住她的手臂,暗中祈禱他們快點將這個話題跳過。

 對於那個素未謀面的姑母,嬴非非沒甚麼印象,但總聽她的母后唸叨,說她的姑母寶樂公主是個狐媚子,未成婚之前,四處勾搭男人。

 時間久了,她自是對這個姑母也生不出分毫的好感。

 殿內四處散發著逼人的低氣壓,眼看著氣氛越發尷尬,皇帝壓抑的胸口發悶,他正準備找理由離去,卻聽位於邊角旁的元嬪開了口。

 “嬪妾真是羨慕寶樂公主,有如此手足情深的兄長。說起來,嬪妾也曾有過一兄長,幼時常常在一起玩些孩子氣的遊戲。”

 說這話時,元嬪的嗓音是發顫的,可即使恐懼害怕,她依舊強裝著鎮定,努力將話題引到正常的方向去。

 她本不欲做這出頭鳥,但她瞧出皇帝有離去的念頭,若是再不開口,待皇帝一走,她與皇后準備了好幾日的霓裳羽衣舞便功虧一簣了。

 既然決定要報答皇后,幫皇后重得聖寵,她自然是要說到做到,彌補之前做過的錯事。

 許是那句‘手足情深’取悅了太上皇,他饒有興趣的順著她的話問道:“哦?甚麼孩子氣的遊戲?你倒是說來聽聽。”

 元嬪擦了擦額頭滲出來的汗水,唇色微微泛白:“便是往木盒子裡裝些小玩意兒,可以是杯盞、酒壺,也可以是兔子、甲魚之類的牲畜……”

 “嬪妾和兄長依次輪流去摸木盒子裡裝的物什,若是猜不出來裡頭裝的是甚麼,便要給對方唱首曲子,跳支舞。”

 元嬪確實有一個早夭的兄長,但這遊戲卻是純嬪之前隨口編出來的,她們原本的計劃便是尋個機會,讓皇后好有機會在皇帝面前驚鴻一舞。

 太上皇第一次聽說這中游戲,一時間也是感覺到十分新奇,許是覺得洗塵宴無聊又冗長,便大手一揮,當即命人去取來遊戲所需的木箱子和一些小玩意兒。

 太監們手腳麻利,很快便將遊戲所用到的物品準備齊全。

 純嬪望著太上皇的眸光略有失望,她本以為還能指望太上皇除掉皇后,誰料到這太上皇這般好糊弄,不過三言兩語便不追究林瑟瑟的責任了。

 她雖然心情有些失落,卻還是強行打起精神,準備按照原計劃執行。

 這中幼稚的遊戲,太上皇和皇帝自然不會參與,臣子們礙於面子也沒人參加,倒是後宮的妃嬪們,個個都踴躍的很。

 平時皇帝日理萬機,根本沒時間和妃嬪們接觸,今日參與這遊戲,便是個在皇帝面前出頭的好機會。

 畢竟這遊戲的規則是認不出木箱子裡裝的是甚麼東西,便要接受懲罰,在眾人面前展示一項才藝。

 好不容易有展露自我的機會,她們都巴不得直接接受懲罰,萬一若是博得了皇帝的青睞,那還愁往後沒有好日子過嗎?

 眼看著參與進來的妃嬪越來越多,元嬪望著雙頰泛紅,滿臉醉意的林瑟瑟,心中焦急難耐。

 她忍不住悄悄上前,低聲詢問道:“娘娘可還記得今日的計劃?”

 林瑟瑟託著下頜,眸光微微有些迷離:“計劃?哦,本宮記得……”

 不就是跳舞嗎?

 雖然她有點頭暈腦脹的感覺,但跳支舞糊弄一下,還是沒有問題的。

 林瑟瑟驀地站起身來,腳步虛浮的朝著木箱子走去,眾嬪妃一見她來,下意識的退避到了一旁。

 她乃是身份尊貴的皇后,若是她不參與這遊戲,旁人自是可以隨意一些,私底下論一論先後。

 若她也參與進來,那她們便要守著規矩,讓皇后先來。

 所有女子都退開了,唯有那阿蠻,杵在木箱子前,像是沒有注意到林瑟瑟的存在似的,趁著林瑟瑟還未走過來,動作迅速的將手伸進了木箱子裡。

 雖然除了阿蠻之外,參加這遊戲的都是妃嬪,但這遊戲並沒有規定只有宮嬪才能參加,再加上阿蠻是太上皇帶來的人,看起來又和九千歲是舊相識,也沒人敢置喙她不懂規矩。

 阿蠻小心翼翼的伸手在木箱子裡摸了兩下,只覺得觸感有些發澀,像是甚麼動物皮毛的感覺。

 她又摸了一陣,神色遲疑的對著一旁的太監道:“是一隻貓?”

 太監正要說話,林瑟瑟已經上前,毫不客氣的將阿蠻擠到了一旁去:“沒規矩!本宮是皇后,讓本宮先來。”

 說罷,她抬手就伸進去抓了一把。

 她只摸了一下,便笑呵呵的樂出了聲:“是兔子。”

 離得大老遠,太監也聞到了林瑟瑟身上的酒味,他猶豫了一下,弓著身子從箱子裡,取出了一隻灰不出溜的大老鼠:“娘娘猜錯了,這箱子裡的是竹鼠。”

 竹鼠長得有些像是PLUS版的灰皮老鼠,原本這是妃嬪們玩得遊戲,不該出現這中嚇人的物什。

 但就是因為知道女子都害怕老鼠,所以純嬪早就買通了保和殿的太監,提前準備好了兩三隻竹鼠混放了進去。

 倒也沒有旁的目的,純嬪只是單純的想要看皇后在眾人面前出醜罷了。

 反正這也不會影響到她的計劃,充其量也就是一段小插曲兒。

 當太監拎出竹鼠時,站在一旁的眾嬪妃們已經嚇得連連後退,而阿蠻雖然膽子不算小,卻也怕極了這中東西。

 一想到自己方才摸了一隻灰不出溜的胖老鼠,阿蠻便快要哭出聲來了。

 林瑟瑟歪著腦袋,凝望著太監手裡的竹鼠片刻。

 那清酒的後勁十足,此刻她的腦子像是打了結的毛線團,眼前的事物也都帶上了些重影,而那隻肥嘟嘟的竹鼠,在她眼中已然逐漸化為肥兔子的模樣。

 只聽見眾人一聲驚呼,林瑟瑟已經從太監手裡奪過竹鼠,一把將竹鼠塞到了阿蠻的手裡:“甚麼竹鼠,你摸摸它的皮毛,明明就是隻灰色的兔子——”

 在手指觸到竹鼠的瞬間,阿蠻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煞白,她僵硬著脊背,像是發了羊角風似的,將竹鼠甩了出去,在眾人面前跳起了霹靂舞。

 那隻竹鼠在地上亂竄,惹得眾嬪妃又是一聲聲尖叫,林瑟瑟重新抓住竹鼠,腳步虛浮的朝著阿蠻走去:“這隻兔兔那麼可愛,你為甚麼要扔掉它?”

 阿蠻忍不住疾步狂奔到司徒聲的身後,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帶著哭腔道:“阿聲哥哥,你快阻止她,阿蠻好怕……”

 司徒聲望著步伐搖晃,面色緋紅的林瑟瑟,微微皺起眉頭:“把竹鼠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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