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四十三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聽聞那一句‘阿聲哥哥’, 司徒聲冷冽的眸光中,稍稍有了些溫度:“阿蠻,你怎麼來晉國了?”

 保和殿內寂靜無聲, 也不知是哪裡驀地傳來‘哐當’一聲,卻是將沉醉在樂曲中的眾人猛然驚醒。

 眾人循著那突兀的聲響望去, 原來是皇后不慎打翻了案前的七彩琉璃盞。

 太上皇關懷的看著林瑟瑟:“皇后可是身體不適?”

 林瑟瑟低埋著眼眸, 掩在衣袖中的手臂微不可見的輕顫著。

 阿蠻, 那個姑娘叫阿蠻。

 文昌帝君前世歷劫之時, 那與他同生共死的女將軍便也喚作阿蠻。

 這是巧合嗎?還是說這個名喚阿蠻的姑娘, 便是文昌帝君情劫中的天命之女?

 她的唇瓣有些泛白, 卻還是扯了扯唇,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兒臣無礙,只是不慎手滑,多謝父皇關懷。”

 司徒聲側首瞥了林瑟瑟一眼, 許是察覺到她的嗓音微微發顫,他眸光沉了沉, 緩緩皺起了眉頭。

 她的臉色很難看, 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的模樣,莫非是那日從馬背上摔下來, 摔傷了哪裡?

 不等他開口詢問甚麼, 太上皇便笑眯眯道:“司卿, 你可喜歡寡人為你準備的這份禮物?”

 司徒聲將薄唇抿成一道線,滲著寒意的眸中滿是嘲色。

 八年前,他與敵國主將在苑城僵持不下,因苑城外便是黃江河,那時又正值嚴寒冬日,河面凝結成冰, 苑城城牆又固若金湯,兵馬將士難以過河強攻。

 除非敵軍大敞城門,主動出門迎戰,否則晉軍幾乎沒有可能強行攻破苑城。

 他與父親率晉軍扎住在黃江河對岸,本想與苑城乾耗下去,待苑城內的敵軍彈盡糧絕,自然會耐不住大開城門與他們決一死戰。

 但每日都有將士在營帳外活活凍死,若繼續這樣乾耗下去,說不準等不到敵軍糧草短缺,晉軍便先全軍覆沒於黃江河岸。

 他瞞著父親,趁夜過河,獨自一人潛入苑城,換上了敵軍的盔甲鞋襪,混進了敵軍營帳之中。

 他要找到敵軍的糧草所在,將其毀之,沒有糧草支撐,敵軍撐不過三日便只能被迫出城迎戰。

 他在尋找敵軍糧倉之時,在軍營伙房中碰見三五個彪頭大漢,他們正對一個十來歲的女孩上下其手,而女孩的父親則跪地不斷求饒。

 那女孩的父親本是苑城的平頭百姓,被敵軍強徵來伙房幹活,女孩那日是去伙房給父親送換洗的衣衫,誰料卻正好被敵軍撞見。

 前些日子敵軍入苑城躲得匆忙,軍妓皆拋殺在城外,沒有帶進苑城之中。

 苑城並不繁華,也沒有煙花之地。

 在苑城躲了這麼久,敵軍陣營裡的將士都憋壞了,但凡夜裡看到城中有落單的女子,便會不管不顧的衝上前去,將女子搶回營帳分食享用。

 他知曉這女孩接下來要面對甚麼,可他不能多管閒事,若不然萬一暴露了身份,別說是放火燒糧倉,他想活著出苑城都難。

 再者說,苑城裡的百姓都是魏國人,那搶人計程車兵也都是魏**,不論那女孩如何,也輪不到他一個晉國人操心。

 他正準備離去,伙房裡卻響起了那女孩嘶聲裂肺的哭喊,她聲聲泣泣的喊著:“爹,救救我——”

 許是因為想到了父親的教誨,他猶豫之下,還是救下了她,為了防止那幾人去通風報信,他順手直接將他們幾人全都滅了口。

 畢竟是赤手空拳與那幾人搏鬥,他被其中一人捅傷了腹部,但他沒有時間多做停留,這幾人似乎不是普通計程車兵,他們的死必定會驚動敵軍主將。

 他拖著受傷的身軀,強撐著找到了敵軍的糧倉,在經過一番周旋後,他成功混進了糧倉,在糧倉裡放了一把火。

 看著糧倉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但與此同時,他也因為失血過多,一頭栽倒在了大火之中。

 他原以為自己醒不過來了,畢竟就算不被那大火燒死,若是被敵軍逮住,他也絕對沒命再活下去。

 誰料一睜眼他卻看見了那伙房裡的女孩,原來那女孩在被他救下後,偷偷跟在他身後,見他縱火後暈倒在糧倉裡,便將他拖回了自己家。

 說起來,他也是挺佩服她的,她一個十來歲的女子,竟能拖動一百多斤的男人,還順利避開了軍營中所有計程車兵眼線。

 他傷勢過重,不宜在此時走動,便留在她家裡靜候父親大勝的好訊息。

 糧倉被燒,魏軍糧草短缺,為了不被活活餓死在苑城之中,魏軍將領只得敞開了城門,率著大軍趁夜偷襲晉軍。

 而他在離去之前,早已經給父親留了書信,讓父親在黃江河岸做好埋伏。

 這一仗大獲全勝,晉軍攻破苑城,生擒魏軍數萬餘人,晉軍在宛城休養整頓了兩個多月,這期間他也留在苑城養傷。

 那女孩喜歡琵琶,也愛唱曲兒,無事的時候便會去軍營中,給晉國的將士們唱曲解悶。

 她的嗓子很好,小小年紀就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又是個七竅玲瓏的性子,學甚麼都很快。

 軍營裡的將士們都喜歡她,他父親也對她的印象不錯。

 一轉眼,便到了他們該離去的日子。

 她跪在他父親面前,請求帶上她一起走,父親也有意將她許配給他做妾,但他只將她當做一個年紀不大的妹妹來看待。

 再加上她的身份特殊,乃是魏國之人,若真是帶在身邊,難免會落人口舌,留下隱患。

 他不想徒增禍端,便婉言拒絕了。

 休整過後,他與父親率兵繼續前行,自那以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她。

 那女孩便是阿蠻。

 算起來,她今年也要有二十歲了。

 連八年前的這段往事都能挖掘出來,又不遠千里到魏國尋出阿蠻,將她帶到晉國皇宮。

 為了找出他母親的下落,太上皇還真是煞費苦心。

 畢竟是有過救命之恩的故人,見殿內的眾臣子死盯著阿蠻赤著的雙臂和腰肢,他褪下身後的狐裘,命劉袤送到了阿蠻手中。

 有銅虎面具遮臉,令人瞧不出他面上的表情,只是聽到他嗓音涼颼颼道:“既是太上皇準備的禮物,臣自然是喜歡。”

 太上皇看著阿蠻手中的狐裘,嘴角緩緩揚起:“喜歡便好。”

 司徒聲一向不喜身邊有女子侍奉。

 但阿蠻大刺刺的坐在了他的案旁,面容恬靜的給他溫著酒水,他也只是皺了皺眉,卻沒有說她甚麼。

 林瑟瑟低埋著頭,心口一陣陣泛著酸澀,喉間像是卡了魚刺,連呼吸都帶著涼絲絲的痛意。

 在這一刻,完不成任務也好,被天帝再懲罰也好,她只想給自己痛快的來上一刀,而後遠離這充滿窒息的地方。

 這樣她便能忽略掉那女子身後的狐裘。

 這樣她就不用聽到他說喜歡這份‘禮物’。

 難怪下凡之前,司命神君告訴她,每個人都有自己註定要走的命格,那命格或好或壞,皆是因果迴圈,在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好一個因果迴圈,所以不管文昌帝君再轉生幾世,他遇到的情劫都會是阿蠻,因為阿蠻就是他命中的天定之女。

 她吸了吸鼻子,將蓄滿眼眶的霧氣擦拭乾淨,攥住酒壺給自己一連倒了三杯酒。

 辛辣的酒水入喉,卻是緩解了心口的灼痛。

 既然她註定和他沒有緣分,那她往後便再也不喜歡他了。

 待她完成任務,她便迴天庭,去找三清殿的白澤,或是九華玉闕上的勾陳。

 白澤和勾陳都喜歡她,他們已經追求她幾千年了,若這次回去,他們的心意還未更變,她便與其中一人試一試。

 司命神君說了,想要忘卻舊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尋個新歡。

 這樣想著,她便抬手將披在身後的狐裘取了下來,扔到杏芽手裡:“把這破東西拿去燒了。”

 他以為自己是太陽發電站嗎?

 逮著個女子便送人狐裘,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會送溫暖似的。

 司徒聲一抬眸,便下意識的瞥向坐在對面的林瑟瑟,她接二連三的飲下杯中之酒,不過眨眼間,已是喝了小半壺的清酒。

 那披在她身後的狐裘不翼而飛,而立在她身後的杏芽則拿著那狐裘,悄無聲息的朝著火盆的方向挪動而去。

 他眸色狐疑的望著杏芽,只見杏芽鬼鬼祟祟的從袖中掏出一把削蘋果皮的銀刀,對著那狐裘一刀一刀的割下去,割完之後便動作麻利的將狐裘扔進了炭火盆裡。

 司徒聲:“……”

 方才他便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此刻這種感覺卻是越發的顯著。

 他不動聲色的側過身去,對著隔壁桌的陸想低聲詢問道:“她今日這是怎麼了?”

 陸想一愣,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便是林瑟瑟。

 他抬首看了一眼對面,又朝著阿蠻的方向瞥了瞥,忍不住感嘆道:“可惜她案前沒有餃子,若不然蘸著醋吃,味道肯定不錯。”

 又是餃子,又是醋的,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司徒聲皺了皺眉:“說人話。”

 陸想笑眯眯道:“就是吃醋了唄。”

 這次他倒是聽懂了,但他不明白陸想為甚麼會覺得林瑟瑟在吃醋。

 若是按照陸想的話來推理,喜歡一個女子便想將那女子娶回家,那反過來說,喜歡一個男人必定也想要嫁給他。

 他並不覺得她想嫁給他。

 不管她當初因為甚麼退婚,既然她現在已經入宮為後,那他們之間便再無可能。

 更何況,她曾說過她喜歡孩子。

 他給不了她孩子,甚至連最基本的圓房都做不到,他已經不算是個男人了,她也不會願意和他在一起。

 畢竟,這天底下,又有誰會真心喜歡一個身體殘缺的閹人?

 司徒聲自嘲的低笑一聲,將身體重新轉了過去。

 阿蠻素手芊芊,抬手給他倒了一杯熱酒:“阿聲哥哥,你比八年前更好看了。”

 那時他在軍營中也戴著面具,雖然有面具作為遮掩,但她依舊能從露出的眉眼之中,瞧出他風光霽月的絕世容顏。

 司徒聲不緊不慢的伸出大掌,神色散漫的叩住了遞來的酒杯:“你怎麼會來晉國?”

 阿蠻側過眼眸,笑容清甜:“阿蠻還以為,阿聲哥哥想問的不止是這個。”

 他挑了挑眉:“那你覺得我該問你甚麼?”

 她嘴角笑意不變,掰著如玉的手指:“問阿蠻有沒有嫁人生子,問阿蠻這些年都在做甚麼,問阿蠻還喜不喜歡阿聲哥哥……”

 司徒聲望著她的眸色微涼,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他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嗓音不帶一絲溫度:“你和太上皇是甚麼關係?”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