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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如果不是雙臂骨折抬不起來, 司徒聲真的很想掏一掏耳朵,看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眉骨微動,緩緩眯起細長的眼眸:“你說甚麼?”

 他的聲線低沉嘶啞, 隱約沾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之色,令林瑟瑟後背一涼,驀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當著他的面說了甚麼大逆不道的話。

 她面色微微泛紅, 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有沒有蛋蛋, 我也一定會保護好你!”

 司徒聲臉色一黑, 正想說些甚麼, 薄唇未啟,喉間卻突然一癢,有甚麼溫熱的液體從氣管中向上逼去,緊接著便有鐵鏽味的鮮血從嘴角溢位。

 林瑟瑟慌了神, 她眸光無措的伸手去擦他嘴角深褐色的汙血:“哥哥, 你怎麼了?是不是皇帝給你喂的那化功散裡摻了毒?”

 司徒聲:“……”

 他覺得相比起皇帝給他下毒,他被她氣吐血的可能性更大些。

 許是情緒太過激動, 方才又在短時間內奔跑了幾里地, 那竹葉青的蛇毒又泛了上來, 他心臟處被灼燒的生疼,眼前的事物也隱隱泛起了重影。

 他低垂著眼眸, 有氣無力的揚了揚下頜, 示意她去取自己腰間錦囊裡的解毒藥:“藥。藥, 藥……”

 林瑟瑟微微一怔,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

 司徒聲:“……”

 若不是他身中蛇毒還吃了化功散,如今又摔斷了雙臂動彈不得,他高低要給她來個三百六十度人體大擺錘助助興。

 司徒聲又咳出了一口濃血, 太陽穴處傳來陣陣無力的暈眩感,骨折的雙臂耷拉在身側,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像是壓了千斤頂似的。

 他泛白的唇瓣顫了顫,似乎還想掙扎著說甚麼,但他根本就提不起力氣再多說一個字。

 不知堅持了多久,他終是緩緩闔上了雙眸。

 哪怕司徒聲再強,身體也是血肉之軀,他先是中了蛇毒又吃下了化功散,剛剛還從十多米高的峭壁上跳了下來,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林瑟瑟伸手搭在他鼻息間試了試,見還有熱氣,她輕輕舒了口氣,將他的身子平放在柔軟的草皮上。

 眼看著那豎起脊背上鬣毛的鬣狗,呲著牙緩緩朝他們的方向逼近過來,她神色冷靜的坐在地上,伸出蔥白纖細的手指朝著他的衣袖間摸去。

 她記得他身上一直帶有利器防身,初見時他在齋宮裡反殺那美人細作的時候,她見那匕首好像是從衣袖裡拿出來的。

 林瑟瑟沒費甚麼功夫,便在他袖中找到了那把看起來略顯陳舊的匕首。

 匕首上刻著兩個歪七扭八的小字,許是時間過得太久了,又或者司徒聲每日都會拿出這把匕首用指腹輕輕摩挲,那兩個字已經看不大清楚了,只是隱約能瞧出字型的外輪廓像是‘司徒’二字。

 雖然外鞘很陳舊,匕首的刀刃卻十分鋒利,看的出來他很愛惜這把匕首,刀身兩側透亮的甚至能映出她的面容,想必應是常常擦拭。

 林瑟瑟將匕首反握在掌心中,攥緊後緩緩起身,將身體的底盤壓下去,一步步主動朝著鬣狗走去。

 鬣狗是群居動物,狩獵時也大多和同伴並肩作戰,落了單的鬣狗根本不足為懼,只要護住身後不被攻擊,她完全可以用匕首反殺了這隻鬣狗。

 許是方才從高處摔下來,令它的後腿受了些傷,它走路時一瘸一拐,又因鬣狗的狩獵習慣,它的屁股幾乎沾地,這樣瘸著往前拖地走,瞧起來略顯滑稽。

 林瑟瑟逐步靠近鬣狗,手中的匕首對準它的脖頸,正準備一刀了結它的性命,它卻嗚嗚的叫了起來,而後驀地改變了行走的方向,走到那隻沒有動靜的同伴身邊趴了下來。

 它用頭蹭了蹭同伴,似乎是想將同伴喚醒,但它的同伴墜落時正巧摔在了尖利的巨石上,身子下淌著殷紅的鮮血,卻是早已經失去了呼吸。

 林瑟瑟愣了一下,她走到鬣狗身旁,才注意到這隻活著的鬣狗體型不算很大,似乎還是個幼崽。

 而摔死的那一隻剛好又是雌性鬣狗,看起來它們很有可能是親子關係。

 尚且年幼的鬣狗還在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極了哭泣的聲音,聽得林瑟瑟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收回了匕首,對著鬣狗道:“你走吧,我不殺你。”

 說罷,她也不管鬣狗能不能聽懂,轉過身便又退了回去。

 漆黑的夜空掉起了細密的雨點子,林瑟瑟拖起司徒聲的身體,朝著黑壓壓的四周打量了一番。

 谷底飄著淡淡的白霧,三五米之外便甚麼都看不清楚了,不遠處似乎有個山洞,裡頭黑布隆冬的,也不知有沒有野熊毒蛇甚麼的,看起來甚是駭人。

 司徒聲好像受了傷,這細雨瞧著一時半會停不了,那山洞雖然嚇人,卻好歹能避個雨,總比他們在外頭淋雨來的舒坦。

 再者說,他們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從這鬼地方離開,身體受傷的人若是淋雨,很容易發燒感冒,萬一加重了病情,那可了不得。

 她拖著他往前走了兩步,一回眸卻不經意間掃到了方才他躺過的那地方,地面上落著半張泛黃的信紙。

 林瑟瑟像是想起了甚麼,又折回去將那半張信紙拾了回來。

 她雖不知今日到底發生了甚麼,但她也猜出了些大致的經過。

 那被她砍暈的御林軍說,皇帝是用甚麼東西作為誘餌,才將司徒聲引去佈下埋伏的地方。

 而在皇帝和司徒聲進行交談時,他問皇帝剩下的那半張信紙在哪裡,便證明皇帝就是用他手中的這半張信紙將他引去的那處。

 司徒宣告明有能力可以自救,但他卻服下化功散,委屈自己被關進狹□□仄的困獸籠之中,為的就是讓皇帝掉以輕心,好套出另外半張信紙的下落。

 林瑟瑟垂眸瞥了一眼信紙上的一條鯉魚,神色有些迷茫,他就是為了一張畫著一條魚的信紙,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不堪?

 還是說,這條魚對他有甚麼特殊意義?

 春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臉上冰涼,她怕雨水打溼了信紙,便將信紙疊好放進墨綠色的荷包裡,小心翼翼的收進了懷裡。

 林瑟瑟拖著他進了山洞,山洞裡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可怕,裡頭除了蜘蛛網以外,瞧起來還挺乾淨的。

 她將他攤平在地上,便冒著雨出去撿了些還未被雨水浸溼的樹枝和乾草。

 那幼年的鬣狗似乎已經離開了,而巨石上的雌性鬣狗屍體也不見了,地面上隱約布著長長的血痕軌跡,像是被那幼年鬣狗給叼走了。

 乾草撲在地面上,給他墊在身子底下當床榻用,而那樹枝則堆在不遠處,用她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燃起了一個取暖的小火堆。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又颳起了風,寒風捲著細雨斜斜的滲進山洞裡,凍得她手腳冰涼,鼻尖通紅。

 林瑟瑟坐在他身旁,用指尖掐了掐他的人中,但許是他傷的太重,不管她如何用力掐人中,他都毫無反應。

 見他面頰泛紅,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揭開了他面上的半扇白玉面具,將冰涼的掌心放在他的額間試了試。

 果不其然,他的體溫滾燙的嚇人,像是剛出爐的烤乳豬,面板表面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意。

 她喚了他兩聲:“哥哥?哥哥——”

 他絲毫沒有反應,若不是他仍有心跳和呼吸,她甚至以為他已經領盒飯了。

 林瑟瑟緊蹙著眉頭,輕輕掀起了他的衣袖,只見那午時被竹葉青咬傷的手腕上,那兩個凹進去的毒牙印裡,隱隱向外滲著黑紅色的汙血。

 他定是沒有好好處理傷口,難怪他方才說自己眼睛有些花,逃跑時身子也是三步一晃,彷彿是在強撐著往前跑。

 她垂眸望著一眼他泛白的唇瓣,心中微微有些泛苦,說到底他有今日這種局面,不還是被她害得嗎?

 當初文昌帝君下凡歷劫,她聽聞之後,便天天往司命神君那處跑,軟磨硬泡了三五天,司命神君終於在醉酒後,將文昌帝君在凡間的命格拿了出來。

 那一世,皇帝下旨招兵攻打匈奴,因為父親年邁,剛滿十三歲的他選擇替父從軍。

 在軍營裡,他因身體瘦弱又矮小,而被分配到伙房燒柴去,伙房裡的總管見他長相清秀便起了壞心,誰料他是個性格剛強的,總管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被他罩著麻袋打了個半死。

 那總管與軍營中的副將是親戚關係,總管見他不知好歹,惱怒之下以偷盜的罪名,請求副將下令砍掉他一雙手臂。

 副將與總管都是一丘之貉,根本不管他是否清白,也不聽他辯解,就在他要被處刑之時,碰巧遇到了前來巡視的女將軍。

 女將軍救下了他,還懲處了副將和總管,許是見他性格堅毅,女將軍將他帶在了身邊,手把手的教他讀書習武,教他佈陣設防,教他打仗帶兵。

 一轉眼便過了五年,他跟著她出生入死,立下戰功無數,終於攻滅匈奴,與她一同凱旋迴歸故里。

 他被皇帝封為護國將軍,賞千金與萬畝良田,又賜了京城裡的兩座宅子,待皇帝問他還要甚麼封賞之時,他向皇帝要了那女將軍。

 兩人奉旨成婚,婚後生活幸福美滿,只是女將軍多年帶兵打仗,身體虧損的嚴重,成婚三年都未有所出。

 就在第四年初春,匈奴揮兵南下,再次捲土重來,他被皇帝授命前去戰場支援,在他走後不久,女將軍發覺自己懷有身孕。

 女將軍請旨前去邊關,想要悄悄給他一個驚喜,誰料還未趕至邊關,便傳來他重傷被敵軍所俘的訊息。

 她為救他,隻身潛入敵營,與敵軍周旋十日後,終於與他相見。

 女將軍將自己懷孕的訊息告訴了他,他喜極而泣,兩人稍作商議之後,她決定將他被關押的位置,以密信的方式傳遞回去搬救兵。

 這封密信被副將截獲,副將記恨五年前被女將軍懲處之事,便將此信原路返回,送到了敵軍主將的手裡。

 女將軍身份暴露,被敵軍主將千刀萬剮,剁成肉餡包了餃子送到他面前,他毫不知情的吃下她的血肉,飯後才被告知實情。

 他瘋了似的拔刀殺了主將,單槍匹馬的從敵軍營帳殺出一條血路,待他重回自己的營地,殺了通風報信的副將,又用了整整三年坑殺匈奴幾十餘萬,終是攻下了匈奴之地。

 而後,被封為殺神戰將的他,失蹤了。

 在女將軍死後的第五年,人們在女將軍的墳墓旁,發現了一座新的墳冢,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小字——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據司命神君所言,此次文昌帝君歷的是情劫,若歷劫歸來,帝君對那女將軍難以忘懷,又或是不惜一切代價去閻王爺手中索取女將軍的魂魄,便算是歷劫失敗。

 可林瑟瑟不明白,歷劫成功或失敗,又能如何?

 歷劫成功難道他還會繼續飛昇嗎?

 歷劫失敗難道他就會灰飛煙滅嗎?

 不會,當然不會。

 或許這情劫可以幫他修煉道心,但對她來說,這場情劫毫無意義。

 所以她自私的趁著一切還未發生,趁著他還未進入軍營,偷了司命神君的崑崙筆修改他的命格,將那斷袖的伙房總管和副將直接寫死了。

 後來的文昌帝君,在伙房裡燒了五年的柴火,第六年終於被放回故鄉,年邁的父親已死,而他又在戰場見過太多生死悲歡,看破紅塵後他便去了寺廟出家,於六十歲在寺廟圓寂。

 而那女將軍則率領眾人攻打匈奴,因副將之死,皇帝又安排了一位棟樑之才前去支援,兩人同生共死立下赫赫戰功,於五年後凱旋而歸併成婚。

 沒了文昌帝君的命格阻在中間,女將軍和夫君恩愛到老,子孫滿堂。

 一切看起來都很圓滿,除了因為擅自改動文昌帝君命格而被懲罰的林瑟瑟,以及歷劫失敗歸來,又選擇重新曆劫的文昌帝君。

 許是司命神君覺得自己太過失職,為彌補自己的過失,就扔給了文昌帝君一個煉獄級別的副本。

 爹死娘亡,滿門被滅,長兄失蹤,唯有他一人進宮,還成了被去勢的閹人,後面迎接他的更是災難級別的暴風雨。

 林瑟瑟擦了兩下微微溼潤的眼眶。

 雖然她很後悔當初自己擅自改動了他的命格,導致他這輩子這麼倒黴悽慘,但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怕是還會選擇改動他那一世的命格。

 聽聞這一世,文昌帝君歷的仍是情劫,可能司命神君怕她再多生事端、橫插一腿,給她的那話本子竟是刪減版的,一點關於司徒聲感情的內容都沒給她留下。

 不留就不留,反正等她完成任務就走了,屆時她便找個仙山去閉關九九八十一日,待她閉關出來,他也早已經歷劫歸來。

 管他到底愛上哪個女人,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林瑟瑟吸了吸鼻子,就著那篝火,將唇覆在他的手腕之間,緩緩吮出毒血,反覆多次後,直到擠出顏色鮮紅的血液才停了下來。

 她怕自己不慎嚥下毒血,便跑到洞口趴在地上用手指扣了扣喉嚨,待嘔吐之後,她就著雨水漱了漱口,又順帶洗乾淨了雙手,才重新坐回他身邊。

 他的額頭依舊滾熱燙手,她用匕首割下自己衣裙上的乾淨內襯,將他的手腕層層包紮上,又小心翼翼的打了個樣式精美的蝴蝶結。

 在包紮手腕時,林瑟瑟察覺到他的雙臂也不知是骨折還是脫臼了,臂彎處的骨頭摸著似乎錯了位。

 她不太懂這個,便按照記憶中話本子裡寫的那樣,找來些木棍綁在他手上,像是上夾板一樣將他的雙臂伸直固定。

 做好這一切,她脫下狐裘披在他身上,將那白玉面具重新給他戴好,蜷著腿倚靠著石洞,勉強打起精神來照看著他。

 也不知他是做了甚麼美夢,那蒼白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似乎很歡喜的樣子。

 她盯著他唇畔淺淺的笑意,微微有些失神。

 到了後半夜之時,她困得兩眼像是黏了膠水似的,眼皮沉重的怎麼也睜不開,後來實在撐不住,迷迷瞪瞪的便睡了過去。

 她剛睡過去沒多久,他的眼皮便輕顫了兩下,緩緩睜開了略帶迷惘的眼眸。

 他移了移僵硬的脖子,雙眸環顧四周之後,眸光輕輕的落在了那瑟縮在他旁邊的女子身上。

 她身上只著單薄的春衫,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小團,雙臂抱著小腿,腦袋埋進雙膝之中,身體時不時的打著寒顫。

 司徒聲低垂眼眸,瞥見了披在他身前的白色狐裘,以及被木棍固定住的雙臂,神色略微有些複雜。

 從初見的那日起,她滿身狼狽的跪在他面前,願意委身於他以此交易之時,他便知道,她是個可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所以哪怕是在她不顧一切對著皇帝射箭之時,他也只是微微詫異,隨即便心中釋然。

 她定是想先獲取他的信任,而後趁他沒有防備之時,在他身後捅他一刀,將他置於死地。

 所以在他昏迷之時,他便已經做好了再也醒不過來的準備。

 可讓他意外的是,她不光沒有這麼做,還幫他包紮傷口,又把自己的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

 為甚麼?

 為甚麼不殺他?

 山洞外的春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風吹過樹葉響起簌簌之聲,寂靜的山洞內,傳來微不可聞嘆氣聲。

 他小心翼翼的挪動到她身旁,動作遲緩的低埋下頭,試圖用牙齒咬住身前的狐裘,似乎是想將狐裘披在她身上。

 但那狐裘不怎麼聽話,他越是想咬住狐裘的邊沿,那狐裘的皮毛便越是往下滑。

 隨著他彎腰的動作,那狐裘竟是滑倒了他的大腿上。

 司徒聲有些無奈,他的手臂骨折了,那被樹枝木棍固定住的雙臂,像是企鵝一般笨拙往後翹著。

 他俯下身子,也夠不著腿上的狐裘,只能埋下頭一下下用嘴去叼那狐裘。

 林瑟瑟本就睡得不怎麼安穩,聽見山洞之中有異動,她警覺的睜開雙眼,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一抬頭,便見他像是啄木鳥一般,殷紅的唇隔著硃色緞袍,面色凝重的咬噬著甚麼。

 許是察覺到身旁的動靜,他下意識的抬起了雙眸。

 黑夜之中,兩人四目相對,氣氛略顯尷尬。

 林瑟瑟猶豫一下,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哥哥,你在做甚麼?”

 他怔愣一瞬,神色微窘的搖了搖頭:“脖子抽筋了,活動一下。”

 見她似乎還想追問甚麼,他連忙轉移開話題:“其實我在家裡上面還有個哥哥。”

 雖然這話題轉變的實在有些生硬,而且她也知道他家裡的人口情況,但為了緩和氣氛,她還是配合道:“哦,那你下面還有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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