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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這可不是刁難人麼

2022-07-15 作者:愛心扁桃體

 林初月這樣想著,等到火苗燒的恰好時自己就去了拿了一把小一些的刀,折了一根枝杈沒有那樣多的柴,打算把它削尖。

 邵硯山把揉好的饅頭架在籠屜上,蓋好蓋子,轉身就看見林初月站在一旁,用刀比劃著一根小樹枝,他眉心一蹙。

 “林初月你在做甚麼?”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但卻著實把林初月嚇了一跳,一時間沒握穩,小刀哐噹一聲掉到地上。邵硯山趕緊走過去,執起她的手仔細的檢查,確定沒有受甚麼傷才鬆了口氣。

 十三歲的少年,眉目間的清冷卻可以讓林初月心頭微顫。

 “不會用刀就不要隨意去玩,誰會這樣把刀尖對著自己削東西?舊傷還沒好,又想添新傷?”

 被一個比自己還小的人訓責,實在不是一件令人痛快的事。再說,如若不是邵硯山突然叫她,林初月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失手。

 她當初可是財管院學生的典範,沒甚麼別的過人之處,就是手特穩。

 “我沒有玩刀,我只是在削筆,柴不燒得過分會成炭,碳能在紙張上書寫作畫,如果我削得細一些和毛筆一樣,那是不是就能做出一隻炭筆,還不用墨汁。”

 林初月認為自己解釋的很詳細了,邵硯山不該怪她才是。

 “你想寫字作畫?”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並沒有在玩,阿硯你明白嗎?”

 “你若是想寫字作畫,我房裡有筆你可以去用。”

 一家人,最注重的便是邵硯山的學習,所以在這方面,邵全德是很捨得花錢的,不僅讓邵硯山在縣裡的書院用品充足,就連在家裡也常備著文房四寶,雖然品質算不得多麼好,但那也是花了一些錢置辦來的。

 “阿硯你確定?”

 “只要你不再做這樣危險的事。”

 林初月猶記得自己去邵硯山房裡隨手翻了一本書,還被他說了一頓,言語也不不客氣,如今,邵硯山居然同意能她用他的筆?

 可關鍵毛筆她確實使不來。

 “可是毛筆太軟了,我寫不好也畫不好……”

 “無事,”邵硯山收起了小刀和已經被削尖的木柴,“我在家這幾天可以教你。”

 “能不能學會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不過,”他話鋒一轉,“你口中的碳筆,不許再弄。”

 林初月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她說服自己,權當邵硯山是她弟弟,作為長姐理應讓著他。

 晚飯過後,邵硯山就信守承諾,讓林初月跟他學寫字,林初月擔心他的學業,而邵硯山卻直言。

 “若是和你說的一樣,那全天下的學子,就飯也別吃,覺也別睡,終日學習算了。”

 林初月覺得邵硯山這話有些誇張,她也只是怕自己太笨,一直寫不好耽誤邵硯山時間才有這方面的考量,可沒想到他竟全然不在意。

 而後一刻鐘不到林初月明白了,為甚麼邵硯山說她不會耽誤他。邵硯山只教了她握筆的姿勢,讓她坐在旁邊看他下筆,隨即抬袖提筆,行雲流水動作極快的寫下一首短詩。字跡放縱灑脫,大氣磅礴,並不像他這般年紀能夠寫出來的形體。

 林初月還沒來得及感慨字好看,邵硯山又給了她一沓紙。

 “兩百張,寫吧。”

 林初月:“???”

 見林初月表情誇張,邵硯山耐心解釋:“你如今年紀大了,若練字要求快,可先從臨摹開始,水滴石穿,你以後堅持每天練上幾十幅字,兩三月後,便能有自己的形體了。”

 “我還要每天堅持練上幾十副字?”

 邵硯山饒有其事的點頭:“速成,唯此法可解。”

 “……紙很貴的。”

 “你可將字寫小些,落筆的佈局控制好,儘量不留餘位,”邵硯山手指輕抬,捻起一張糙黃的紙,又接著道,“這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糙紙,不會太貴。”

 “這幾天就不要操之過急了,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先慢慢練著。”

 林初月瞅著自己面前的一沓紙,突然回想起了小時候在書法班的恐懼,她只是想描個圖樣而已啊!

 誰想學寫字了?

 “阿硯……我不想寫字,我想學作畫。”

 邵硯山翻過一頁已看完的書,回答她:“還未學走就想學跑?貪心。”

 雖是這樣說,但不消一會兒他就放下了書,側頭看向林初月。

 “想畫甚麼?”

 “牡丹?”

 其實林初月也知道牡丹的畫法,她年紀小的時候,父母給她報了不少的興趣班,其中就包括素描,雖然畫人不怎麼樣,但畫物的話她還是有些自信。

 “好。”

 “只是我們沒有顏料,那物確實貴些,只能將就著看了。”

 林初月從來不知道邵硯山畫還能畫得這麼好,簡單幾筆已經有了牡丹的雛形,因為只有墨色,這牡丹到平白加了幾分意境。

 只是她手抖,模仿了好久也不見神韻,墨汁糊整滿了紙,一團糟。林初月揹著描摹花樣折騰的心煩意亂,畫了沒多久就放棄了。見林初月這樣頹喪,邵硯山難得安慰了她幾句。

 甚至為了寬慰她,邵硯山讓林初月去他的書裡選幾本雜記看。林初月訝然,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直接選了之前她翻過的那本書。

 那次也是因為雜誌上的故事有趣,不然她也不至於一時間忘得出了神,只可惜文字有些晦澀,她讀起來很慢。

 “那便拿去吧,”邵硯山又挑了幾本書遞給她,“這幾本遊記沒有那樣晦澀,你看得會更容易一些。”

 “謝……謝”

 “不必,天色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恩……那阿硯你也早點睡!”

 邵硯山點頭,“會的。”

 “天氣這樣冷,阿硯你也該燃些碳才是!”

 雖然是沒有前幾日那樣寒涼了,但始終是深冬保暖些總是好的。

 說到這裡林初月回想起來,這兩日邵硯山始終穿著單薄,只有出門才會添上一件厚實些的衣服。

 “阿硯若是沒有抗凍的棉衣,我可以幫你做的,我之前有學過,手藝還不……”

 “林初月,你這話當真是說不完?”邵硯山掀著眼皮看她,眉目壓著些煩倦。

 “囉嗦極了。”

 林初月被他說的有些生氣,她這也是關心他,罷了。

 真是年紀不大,脾氣不小!

 她哼了聲,帶著氣瞪他,“行,就我最囉嗦,不打擾邵大秀才了!”

 雖不太爽快,但她臨走前也不忘捲起幾本書。

 拿起書時匆匆一眼,林初月注意到邵硯山似乎蓋著的還是之前的舊被,不算太厚。

 可她都已經換上了新的,難不成阿爹沒有幫邵硯山置辦?這不應該呀。

 莫不是因為餘錢不多,只夠籌備一床?林初月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她平常在家裡幫不了太多的忙,最多也就是繡繡帕子,掙些零用錢。

 而邵硯山呢,在幾十裡外的書院上學,甚至每月中還能託鄰居往家裡寄些東西,從不讓人操心。

 邵硯山可是全家的希望。

 林初月覺得,自己那一床暖烘烘的新被,應該是屬於邵硯山才是。

 猶豫了許久,林初月掀開自己的被子疊好放於床頭的櫃子裡,又拿出之前的舊被蓋上。

 她也不算太怕冷,蓋著舊被,又有燃著碳的熱炕,這樣的溫度正好。

 今天是邵硯山要在張家村留的最後一日,趕明兒他就要回去了。也是本著這樣的原因,林初月實在不好意思,讓邵硯山再給他們準備早飯。

 這次,天擦黑她就起了。

 手上的傷好的差不多,林初月取了些麵粉,揉成麵糰,和好面之後又拉長,擀成粗細均勻的條狀。

 她打算給一家人做麵條吃。

 其實林初月之前也有做過,不過因為手藝不太好,麵條太粗,不容易入味。當邵硯山不在,只有邵全德和林初月兩人,邵全德還安慰她,說她做得不錯,可自己嘗過後林初月才知道,麵條真是淡得過分了,一點味道都沒有。

 這次她吸取教訓,花了些功夫揉麵,好在效果不錯。看起來有那樣回事了。

 林初月還在準備配菜,卻不想碰上了正好進廚房的邵硯山。

 她揚著一張笑臉,“早啊,阿硯你先去屋裡等著,飯很快好。”

 “你的手……”

 “早就沒事了!”說著林初月伸出雙手,晃到邵硯山面前。

 她手上還沾著麵粉,忽然一下伸出來一些小結塊和麵粉灰隨著慣性撒到邵硯山臉上。

 一時間氣氛,格外安靜。

 但很快,林初月就看見邵硯山那原本毫無波瀾的臉翻卷著怒意。他眉心一跳一跳的,嘴唇不自主的向下壓。

 “阿硯……我……我不是故意的”

 邵硯山掃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初月手藝有進步了,比之前做的更好吃,湯汁也很鮮甜。”嚐了幾口麵條,邵全德就忍不住誇她。

 林初月低著頭笑了一聲:“這次麵條擀得更細,湯加了之前張大娘送過來的一些香菇,不然也沒有這樣鮮香。”

 “哪裡,那也是阿月你手藝好,不然就是再珍貴的食材也沒法下手,你說是不是呀,阿硯?”

 邵硯山本還在靜靜的吃著麵條,聽見邵全德喊他,就放下筷子,一雙黑黢黢的眼看向林初月。

 “是啊,味道好極了。”

 有誰夸人還能拉著一張臉的!

 林初月覺得,他應該是在說反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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