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 眼看著御膳房送來的晚膳已經變涼了,春花和秋月連帶著幾名宮人愣是沒有一個敢往內殿望上一眼。
直到月上梢頭,放涼的晚膳又換上了新的一輪之後, 裡面終於傳來了娘娘興奮的聲音,“陛下, 阿瑜肚子餓了,快去用膳呀!”
緊接著,一聲令人臉紅心跳的男子嗓音,微微沙啞, “嗯,傳膳。”
宮人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提著膳食魚貫而入, 只稍瞥了一眼就慌不迭地收回視線, 陛下的相貌本就生的俊美絕倫,如今那衣襟微敞, 眉眼間瀲灩盡風情,一手環抱著小臉紅撲撲、半個香肩白的耀眼的皇后娘娘,她們的心砰砰砰地直要跳出心口。
“滾出去!”眉眼舒展的男子驀然黑眸一眯, 淡淡地往幾名臉紅的宮人那裡掃了一眼, 語氣夾雜著寒冰刺骨,頓時甚麼風情、幻想都沒有了,宮人們踉蹌而逃。
蕭瑜正大快朵頤地揮舞著筷子, 她是真的餓了,已經都過了晚膳時間一個時辰了。而且, 她偷偷瞄了一眼動作優雅的陛下, 總覺得陛下一舉一動都極為吸引人, 她嘟嘟嘴巴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莫非陛下會採陰補陽?難道他吸了阿瑜的陰氣?”
司馬戈並未聽到這句自言自語,慢條斯理用了些膳食後,他突然起了興致,讓小傻子給他念話本子聽。
蕭瑜卻有些不太願意,天色很晚了,她有些困想要入睡,陛下吸了她的精氣生龍活虎,可阿瑜的小身板撐不住了。可她不敢明晃晃地拒絕,就裝作沒聽到地耍賴,眨巴著眼睛往床榻上撲,嘴中還哼唧著,“阿瑜好累啊,陛下,阿瑜的手好酸,腰好酸。”
然後也不管司馬戈回不回答,她拱到錦被裡面,眼睛一閉就算是睡熟了,還學著小豬發出哼哼呼呼的聲音,小被子一顫一顫的。
難得,這次愛發火的暴君甚麼都未說,反而勾著薄唇淡笑,嘴角的弧度顯露出幾絲罕見的溫柔。他邁著長腿上了床榻,從一團被子中撈出身形玲瓏的小姑娘,抱在懷裡很快也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
夜半,他睜開泛著紅血絲的眼,定定地看向虛空,而後低下頭看了睡的香噴噴的小傻子一眼,而後又閉上了眼睛。
一夜風平浪靜。
日上杆頭的時候,蕭瑜睜開眼睛,精神飽滿地從床上爬起來,陛下說今日臨王世子會過來謝恩,她等著去看呢。
誰料,春花一臉莫名地看著她,溫聲道,“娘娘,都要到午時了,臨王世子據說早就已經離宮了,而且您先用些午膳。”
說到午膳的時候,她的語氣很奇怪,有一絲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蕭瑜愣住了,不敢置信地跑到殿外去看,居然真的已經這麼晚了,“春花,我是不是睡的太久了。”
她已經連著數日睡起懶覺了,若是在蘇州或者靖國公府是要被教導兩句的。
“娘娘辛苦。”春花眉眼再也抑制不住喜意,娘娘受了陛下寵幸,早上起不來身不是很正常?“娘娘,方才太宸殿賜下了一些珍寶,您要不要看看?”
何止是一些,娘娘就未發現今日的未央宮大不相同了嗎?
殿前擺的紅珊瑚盆景、帳前散著光暈的夜明珠、軟塌前的月華煙羅窗紗、翡翠玉鏤山河小炕屏、長頸冰裂紋的玉瓶……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價值千金。
提起寶貝,蕭瑜眼睛亮晶晶的,可別提她還是個小守財奴呢,自己小庫房的東西記得一清二楚,平日裡還不忘再去數一遍。她這招在蘇州的時候震懾了不少心懷不軌的下人,她的奶孃也因此不敢再拿阿瑜的東西啦。
“陛下真好!”蕭瑜摸著寶貝,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沒有為陛下讀話本子,明明陛下對她這麼好啊。
她想了想,拿出一冊話本子,鄭重地放在自己的枕頭那裡,打算入寢的時候讀給陛下聽!
然而,出乎意料地,今日的未央宮沒有御駕駕臨。
等來等去沒有等到陛下的蕭瑜蔫了,她錯了,她昨日不該拒絕為陛下讀話本子的,陛下都不到未央宮來了。
卷巴卷巴裹在絲滑的錦被中,她無論如何都睡不著,陛下為甚麼不來未央宮呢?陛下說他寵幸了阿瑜,說明他不嫌棄阿瑜呀。
難不成,陛下已經厭倦阿瑜了?一想到這個可能,瞪著兩隻大眼睛的蕭瑜猛然坐起身來。她偷偷撩開床幔往外看,安安靜靜的,殿外有宮人在守夜,穿上鞋子她拿了一顆夜明珠放在床榻上,然後開啟了一瓶凝香露。
自己脫的光溜溜的,倒了凝香露一點一點抹上去,眉眼極為認真。書中說食色性也,阿瑜抹上凝香露香噴噴的,陛下吃起來一定很喜歡。
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光暈,藕粉色的床幔倒影出女子玲瓏的身影,時而揚起細長的頸子,時而翹起修直的美腿。
失去了懷中的溫香軟玉,一切並不如司馬戈所料,夜半醒來他的戾氣積攢在胸,暴烈的情緒一遍一遍衝擊。
他紅著眼睛,緩緩地揚了一下唇角,夜裡的他離不開一個毫不設防的小傻子。
沒有驚動太多人,他帶著深夜的寒氣又進了未央宮,緩步進來看到了令人血脈噴張的一幕。下一刻,他的呼吸就重了,眼中的紅色也更深了。
一邊慢條斯理地往前走著,一邊用手指扯開衣襟,撩開床幔,“小傻子,你怎麼就那麼喜歡勾引朕呢?這麼想要朕寵幸你?”
低低的笑聲伴隨著裝著凝香露的小瓷瓶被丟到一旁的聲音,蕭瑜聽到陛下的聲音,急急地趴在床上想要拿被子蓋住自己,她模模糊糊知道這件事是羞的。
“阿瑜不是,阿瑜沒有,阿瑜只是在塗香露。”她著急為自己辯解,可是力氣小,被子毫不費力就被男人扯開了。
接著,她白皙軟嫩的腰臀被一手提起來。
蕭瑜想哭了,秋月是騙人的,她還是疼,很漲很漲地疼!
床帳晃動,香甜美味的小姑娘成了砧板上的魚,被人提來擺去,壓來抱去,愛不釋手,愛不釋口。
……
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漸歇,蕭瑜才雙眼呆呆地癱在凌亂不已的被衾之中,細長的腿微微作顫,彷彿失了魂魄。
她好像真的被陛下吃掉了,從頭到尾、從內到外地吃掉了。
然後陛下抱著她進了淨室,洗了好久好久。
“日後,不要再輕易勾引朕,記住了嗎?”蕭瑜恍恍惚惚聽到這句話,她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明明,她根本就沒有!
“小傻子真乖,秋闈當即,最近望京熱鬧極了,若是你一直乖乖的,朕就帶你出宮去玩。”
蕭瑜眼睛霎時就亮了,出宮去玩!她強忍著睏意使勁點頭,“阿瑜一定很乖!”
阿瑜已經入宮這麼天了,未央宮、太宸殿都逛了許多遍,也有些無聊了,她想要出宮!
秋闈是甚麼呀?
蕭瑜最後想了想,連益好像跟她說過,他要做官就要在秋闈中拔得頭籌。
那,連益會到望京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