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平姻又聽聞霍朝淵將自己的親舅舅當朝右相爺貶官益州的事情。
如果只是姜太妃出事，沈平姻或許不會多想，可是兩個人這一前一後的, 沈平姻不免聯想到了那個她不敢同皇上訴說的秘密, 難道是皇上自己查出了真相？
霍朝淵下朝時臉色冷俊，沈平姻都不敢挨近他, 行罷禮後, 欲退到遠一點兒的地方, 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霍朝淵冷冷地眸盯到了她身上, “過來。”
沈平姻只能把自己挪過去。
等人湊近了, 霍朝淵蹙著的寬眉才鬆開了些，他摟住沈平姻的腰，將她抱住, 像是疲乏了, 下顎落到沈平姻的肩頭，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沒有甚麼比眼前的小女人更讓他放鬆的了。
“陛下……”沈平姻抓了一下霍朝淵的袖子，有些害怕。
霍朝淵道：“別動, 讓朕抱抱。”
沈平姻不動了, 也不敢出聲吵霍朝淵, 就這樣安安靜靜待在他懷裡。
霍朝淵的龍袍又厚又寬大, 他身材也闊，沈平姻落到他懷裡, 更顯得又嬌又小, 差不多整個陷進了他的衣裳裡，霍朝淵越抱越緊，沈平姻要喘不過氣來, 終於受不住開口喊了他，“陛下……”
霍朝淵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沈平姻最怕他那一雙如豹的黑眸，不管是他想對她做那種事情的時候，還是正經的時候。
尤其是像他這麼嚴肅的時候。
霍朝淵卻不讓她目光躲閃，他道：“看著朕的眼睛。”
沈平姻水溜溜的眸不得不移回去。
霍朝淵掐她的臉，聲音不算冷，“姜太妃死了，右相被朕貶了，你就沒有甚麼話想同朕說？”
她能有甚麼話說啊！
沈平姻肩膀一縮，竟有點兒心虛。
霍朝淵又掐了下她的臉，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
“太后萬福金安！”這時，聽見門外的太監齊聲喊道。
太后來了？
可霍朝淵卻沒有鬆開沈平姻，還摟著她，沈平姻只能輕輕推了下他，“陛下，太……母后來了。”
霍朝淵這才將她鬆開。
沈平姻如釋重負，在太后進來前，對霍朝淵道：“陛下，臣妾先出去了。”
太后來肯定是要問右相的事，她一個外人怎麼可能杵在殿裡，也不等霍朝淵首肯，她就腿兒利索地往外面走。
“母后。”路過太后時，她停下來福身行禮。
她以為太后不會留意她，可太后也停了下來，目光投到她身上，問：“你怎麼在詡華宮？”
沈平姻心想，是皇上讓她在的啊，她想不出別的話回答，也就這麼應付了，道：“母后，是陛下準的。”
太后皺起眉。
沈平姻道：“母后，皇上在裡殿的。”
太后沒再管她，往裡面去了。
沈平姻看了看太后的背影，離開。
太后見到霍朝淵，見他眉宇凝著鬱氣，一肚子的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好半晌，她的氣焰終沒消下去，道：“皇帝，你瘋了嗎你。”
霍朝淵沒說話，似乎做好了被太后一頓嘮叨的準備。
太后道：“我知道你生氣，哀家聽了這樣的事，哀家也生氣，可他是你舅舅啊，你才剛登基多久？皇位還沒坐穩呢，若朝中沒有你舅舅坐鎮，沒有你舅舅幫你看著點，你以為這江山好管呢！”
霍朝淵這一舉動，著實震驚了朝野。
倪氏屬於他的母族勢力，貶官倪鳳章，就猶如自斷臂膀，太后之外，滿朝文武，無人不認為霍朝淵發瘋的。
霍朝淵自己又怎會不知。
不過前世，他也是這樣的年紀就坐上了皇位，倪鳳章佔著右相的位置，卻並未出過甚麼良策，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拿主意，他文韜武略能勝父皇，又怎會需要甚麼舅舅指點，能力和年齡沒有多大關係，倪鳳章吃過的鹽的確可能比他吃的米飯都多，但他著實沒甚麼實力，只因為妹妹是太后，他這個外甥是皇帝，才穩穩地坐在右相的位置上。
他沒甚麼離不開倪鳳章的，前世右相這個位置就形同虛設，到後面他肆意受賄，剋扣救災糧草被告到他面前，他同樣發配了他。
現如今，藉此事提前貶官，比起將來將他發配到苦寒之地充軍，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
等太后訓完了，霍朝淵道：“母后，喝口茶吧。”
“……”
太后氣結，胸腔發抖，手指霍朝淵：“你偏要一意孤行是不是？！”
霍朝淵道：“母后，做錯了事情就要有懲罰，就算那個人是朕的舅舅。”
太后走過去抓他的領子，顫了聲：“你，你要讓我如何說你！雲長，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姜太妃她，她都死了，你還想怎樣，你舅舅只不過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霍朝淵道：“母后，朕沒想過讓姜太妃死，是她自己要了斷。”
太后道：“她那是為了保你舅舅！”
“算母后求你了行不行，你舅舅和姜太妃的事，你不說，母后不說，沒有第三個人會知道，就讓這件事跟著姜太妃埋進墳墓罷，你，你別把你舅舅貶到益州去，母后昨夜的夢很不好，沒有你舅舅守在京城，母后心裡不踏實。”
霍朝淵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太后心疼自己哥哥是真，可更擔心的是他這個兒子，她怕沒了舅舅的勢力，他這個皇位隨時會被人踹下來。
霍朝淵拍拍太后的背，道：“母后不怕，還有兒子在，您昨夜既然沒有睡好，便回去補一補覺罷，這件事，兒子不會改變主意。”
太后臉扭在了一起。
沈平姻不能待在紫宸殿裡，便去偏院找胡桃桃了，胡桃桃看見她竟然都成了沈寶林卻還記得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沈平姻道：“你廚藝如何？”
胡桃桃道：“還可以的。”
沈平姻道：“那我等會跟崔嬤嬤說一聲，讓你去小廚房幹吧，那邊很清閒的。”
除了她，皇上基本都不用小廚房，可小廚房的人工錢照領，還比偏院的多不少，沈平姻倒不是想叫胡桃桃偷懶，而是她以後如果還能在小廚房給皇上做吃的，胡桃桃可以給她搭把手。
她在詡華宮乾的那陣子，胡桃桃沒少幫過她，她都記著。
等她再得寵些，她還想把胡桃桃要到太青宮去。
“小主啊，您怎麼跑這來了，可讓奴婢好找！皇上正找您呢！”豆蘭突然跑到偏院來。
沈平姻道：“太后不是在同皇上說話嗎？”
豆蘭道：“太后走了，皇上叫您過去。”
這麼快就走了啊……
沈平姻便起了身，跟胡桃桃告過別，跟著豆蘭朝紫宸殿回去。
她走進去時，霍朝淵正在中殿右邊的多寶架前擺弄一把寶劍。
那把劍沈平姻從未見過，是一把很漂亮的劍，劍柄青藍相間，鑲嵌著紅寶石。
她的身影出現在殿中時，男人抬起了眼，看向她。
“陛下……”沈平姻莫名有點兒發怵。
“過來啊。”見她傻呆呆杵在門口，霍朝淵開口。
沈平姻把自己挪過去，可等走近了，男人手裡的劍突然抬出來朝向她。
沈平姻臉一白，努力鎮定住才不至於腿軟跌下去，她顫了聲對霍朝淵道：“陛下，您做甚麼呀？”
她做錯了甚麼嗎？他想用劍削了她的腦袋。
冰涼的劍片貼到了她嫩嘟嘟的臉頰上，不過俄而就離開了，怕劃傷了她絕豔的臉，霍朝淵這個玩笑沒捨得開下去，他旋了下劍柄，劍朝下。
沈平姻眼睛卻紅了，抿住唇。
霍朝淵用帕子擦著手裡的劍，道：“你有事瞞著朕。”
“……”
沈平姻心跳如鼓。
不過她想了想，她好像也沒有甚麼事情瞞著他啊，最多是，她曾對蕭南王產生過那麼一點點愛慕的心思，現在已經沒了，再便是，蕭南王入過她的夢……
“陛下，臣妾沒有啊……”沈平姻白著臉說。
霍朝淵道：“你過來。”
太過畏畏縮縮反倒惹人懷疑，沈平姻挺起胸脯大步走過去，像是英勇赴死一樣，與之前判若兩人。
霍朝淵瞧了瞧她。
她離皇上也沒多遠，一兩步就來到他的身前，霍朝淵一把將她摟住，抱在懷前，對她道：“握住它。”
這個它，指的是他手裡的劍。
“啊？”沈平姻不懂了，她不明白霍朝淵到底想做甚麼。
霍朝淵敲敲她腦袋，“快點。”
沈平姻怎敢不依，她蔥白的小手伸了過去，離霍朝淵虎口不遠的地方握住那劍柄。
霍朝淵說：“雙手。”
沈平姻另外一隻手也伸過去，兩隻手一起握住了。
霍朝淵道：“朕鬆手了啊。”
沈平姻愣了一下，還沒有所反應，霍朝淵真的鬆手了，下一剎，她感覺到一股強悍的重力把她往下帶，她差點栽下去時，霍朝淵勒住她的腰。
可手裡的劍還是砸到了地上，差點刺到霍朝淵的腳尖，就紮在離他黑靴不過半寸之外的木地板上。
沈平姻一抖，“陛下……”
她感覺她闖了大禍了，連個劍都拿不穩，損壞了紫宸殿的地板也就罷了，差點就傷了龍體。
霍朝淵卻笑了，還往她的屁股打了一下，“以後給朕多吃點肉，你這點小力氣，也就只能在床上咬朕的時候厲害了。”
“…………”
沈平姻被她說得滿臉通紅。
大白日的，他做甚說這樣的話。
霍朝淵道：“只要你能把它□□，朕不罰你。”
沈平姻試著拔了好幾下，拔得大喘了氣，也沒能將那劍□□，她道：“陛下，我手沒力氣了。”
霍朝淵終於沒再逼她，他大掌包裹住她的兩隻手，幫她把劍拔了起來，而後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他就把劍滑進劍鞘。
劍身和劍鞘完全貼合的那一瞬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平姻沒想到劍是那麼地沉，她兩隻手都拿不起來，可對於霍朝淵而言卻輕巧得很，他一隻手便能運劍自如。
他把劍裝回劍鞘後，拿在手上顛了顛，對沈平姻道：“想知道這把劍的故事嗎？”
沒興趣……
沈平姻擺出好奇的模樣，“陛下，您說。”
霍朝淵看了眼她，卻說：“你先擦擦汗。”
“……”
她有流汗嗎。
沈平姻用手抹了下，溼漉漉的，臉上果然出了許多汗，頓時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方才也沒做甚麼，汗倒流出這麼多。
她正想去掏手絹，一塊明黃色的帕子懟到了臉上。
帕子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皇上竟然在幫她擦汗。
就是不是很溫柔，力道有些大，彷彿她的臉不是臉，而是那敷了油汙的桌子，而他手裡的帕子也不是帕子，而是抹布。
沈平姻擠出笑臉，“陛下，臣妾自己來叭。”
霍朝淵卻依舊擦著自己的，等他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來，沈平姻踮起腳把他手裡的帕子搶過來，道：“謝謝陛下，臣妾會給您洗乾淨的。”
她的汗髒了皇上的手帕，她多不好意思啊，皇上雖然不差這一塊手帕，可她得表示一下的。
霍朝淵看了眼落到了她掌心的手帕，沒說甚麼。
後他又看見她將那手帕好生生疊起來，然後塞到自己鼓鼓的胸口處。
這個動作大大取悅了他。
霍朝淵忍不住掐了把沈平姻嫩嫩的臉蛋，對她道：“這把劍是朕的皇祖父賜給朕的，他曾用這把劍把北宣和南宣合為一體。”
前世，他也是用這把劍先後打下了魏、趙、燕、齊和周國。
沈平姻的養父沈斌，給她講過宣國的歷史，她瞭解現在的宣國百年前曾分裂過，地域面積只有如今的一半，是元宗皇帝將北宣和南宣重新統一。
沈平姻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那劍，說了一個很傻的話，“那這把劍比皇上年齡還大呢。”
說完就後悔了，她在說甚麼啊！
好在霍朝淵半點沒介懷，他笑：“它是比朕大。”
因為被霍朝淵從後面抱著，沈平姻幾乎差不多是半倚在他胸前，她白嫩嫩的指頭在劍柄上畫了個圈，對霍朝淵問：“皇上，您皇祖父將這把劍賜給您時，您多大？”
霍朝淵道：“十歲。”
沈平姻道：“那時候您能把劍拿起來嗎？”
霍朝淵道：“當然能。”
沈平姻道：“皇上，您騙臣妾，那時候您才十歲誒。”
霍朝淵敲她腦袋，“騙你做甚麼，朕五歲便能馭馬，十歲怎會拿不起劍。”
沈平姻道：“皇上好厲害啊。”
這句倒不是拍馬屁，而是她由衷的感嘆。
霍朝淵粗糲的手指掐住她的臉，“輪到你了。”
“……”輪到她甚麼啊。
沈平姻迷惑地仰頭看他。
霍朝淵拉開上方一個暗閣，將劍放進去，走回來將沈平姻打橫抱了起來。
“陛下……”沈平姻嚇得摟住他脖子。
霍朝淵徑直將她抱去了裡殿，放到了龍榻上，而後捏住她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對她道：“還不說？”
“說……甚麼啊？”沈平姻迷惑地眨眼。
霍朝淵道：“右相和姜太妃的事。”
沈平姻臉色一變。
果然，她猜的沒錯，原來皇上是想讓她說這個事。
“陛下，您都知道了？”沈平姻反倒輕鬆了不少。
霍朝淵：“嗯。”
他聲音冷了些，“朕一直在等，看你甚麼時候能主動跟朕說，可你沒有，還要朕自己問。”
“……”
沈平姻揪他龍袍袖子，“皇上既然都知道了，那還問臣妾做甚麼。”
霍朝淵道：“你還有理了，既然早就知道，為何不稟報朕？”
沈平姻抬起頭看他的眼，微蹙了眉，“皇上，給您說實話吧，如果不是皇上自己查出來，臣妾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的。”
“為甚麼。”
沈平姻道：“因為右相是皇上的舅舅啊，一，臣妾不想皇上為難，二，臣妾覺得皇上有可能不會相信臣妾，臣妾不敢冒這個險，臣妾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只是一個宮女，姜太妃動動手指頭，就能像摁死小螞蟻一樣摁死臣妾。”
霍朝淵默了會兒，道：“你不說，不也差點丟了性命？”
“……”
沈平姻語噎，皇上說的沒錯，她的確差點死在那個刺客手裡。
不過半晌之後，她還是嘴硬道：“總比直接來皇上面前打小報告，因為皇上的不信任被皇上砍了腦袋好呀。”
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說辭和考慮，也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沈平姻又說：“其實臣妾並未親眼所見右相和姜太妃他們如何……”
她將那晚上的情況同霍朝淵複述了一遍，道：“所以臣妾不光沒有證據，連目擊者都不是，當天晚上露荷就被姜太妃的人推進井裡溺死了，”
沈平姻忽紅了眼睛，聲音哽咽，“如果那晚焦公公沒有把臣妾帶來詡華宮，也沒有讓臣妾留下，那天晚上，臣妾恐怕就和露荷同樣的命運……”
霍朝淵越聽她說，眉越蹙了起來，“你是說中秋夜那晚？”
原來那晚焦福海奉他命去找人，真把人找著了的，但為何那晚焦福海跟他說沒找到符合條件的？
沈平姻點點頭。
霍朝淵抬起她的臉，問了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那晚你畫的甚麼眉？”
“……”
沈平姻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這個，可是其他天她可能不清楚，可那晚上她記得清清楚楚，回道：“細眉。”
回答完後，她也才突然反應過來甚麼，那晚上焦福海跑到馨芳局去，好像就是為了找她的？
不過那晚上他想找的是畫蛾眉的她。
“那晚怎麼不畫蛾眉？”霍朝淵說。
如今都已經成了皇上的人，現在的皇上肯定不會因為她裝夢遊要了她腦袋，沈平姻便老大老實地說道：“怕那時候再遇見皇上，皇上會要了臣妾的腦袋啊。”
霍朝淵道：“朕為甚麼會要了你的腦袋？”
沈平姻道：“因為那天臣妾在太青宮蹭，蹭完恭桶，就遇見了皇上，然後在皇上面前裝夢遊跑了……”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的話題就歪到了外婆家，繞到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霍朝淵唇角扯了起來，“和著那日你跑去太青宮，是為了蹭恭房？”
沈平姻臉一紅，低下頭去，不好意思看霍朝淵，蚊子般的聲音“嗯”了聲。
霍朝淵笑了聲。
他這麼一笑，沈平姻臉更紅了，卻也輕鬆了許多。
可霍朝淵下一句說：“我說那天恭房裡怎的那麼臭呢。”
沈平姻頭更低了些，辣椒色爬到耳根，她好像立馬刨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她捂住臉，聲音含滿了害羞和愧疚，“對不起，那天不是故意要臭陛下的……”
霍朝淵再次失了笑，將她紅透了的小臉抬起來，興味地瞧了瞧，將她的臉往中間擠在一塊，道：“朕在你眼裡，就這麼可怕嗎？裝夢遊，又不是甚麼大罪。”
沈平姻甕聲：“那臣妾膽子小行不行。”
霍朝淵道：“也太小了點。”
沈平姻不說話了，抿住唇。
霍朝淵不懂。
大象怎麼會明白螞蟻的忐忑和小心謹慎，她也不奢望他能明白。
兩件曾讓沈平姻徹夜難眠過的事情似乎都在這一刻在霍朝淵面前說開了，想要沈平姻小命的姜太妃也死了，沈平姻說完這些，不管霍朝淵對她的好感有沒有減少一分，她自己心裡頭那塊石頭，已經落下。
霍朝淵忽道：“到朕懷裡來。”
沈平姻愣了一下，但她抬頭瞅去，見霍朝淵神色好了不少，膽子大了不少，她從龍榻上起身，一把撲進霍朝淵懷裡，抱住他的腰，柔柔地喊他：“陛下……”
霍朝淵堅實的雙臂抱住了她，將她整個圈進懷裡，聲音在她頭頂落下來，“以後有甚麼事，別瞞著朕。”
“嗯嗯，臣妾知道啦。”沈平姻小雞啄米點頭。
霍朝淵道：“還有，你記住了，朕不會隨便砍了你的腦袋。”
“……”可太好了！
沈平姻又點了下頭，“臣妾明白。”
霍朝淵將她的臉抬起來，黑眸盯著她的眼，神色認真，“除非你背叛朕。”
沈平姻道：“臣妾才不會，永遠不會，給臣妾一百個膽臣妾都不敢呀。”
霍朝淵勾下頭來，吻住她的唇，吻了好一通，吻罷，他道：“最好記住你說的話。”
“不然，砍腦袋是輕的。”霍朝淵嚇唬她道：“砍你腦袋之前，朕還會挖了你的眼，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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