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曜在劇組待了一週, 期間裴明瞻每天都在拍戲，完全抽不出時間來陪他去其他地方走走。勞哥多次問趙曜要不要帶他去其他地方玩，畢竟片場這種地方又熱又悶, 棚裡待一會都是滿身大汗, 但趙曜拒絕了他的邀請，每天跟著裴明瞻準點到劇組報道, 而後就坐在角落裡看人演戲。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裴明瞻這幾天好像有點避著他, 有些可以直接說的事都是委託助理過來說，而導演那邊的拍攝安排也變動不少。
“我在這邊是不是打擾你拍戲了？”趙曜趁著裴明瞻休息的時間走過來問他。
裴明瞻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很快就否認道：“沒有, 就是我最近太忙了。你在棚裡熱嗎？要不我讓工作人員再拿兩個冰桶過來……”
趙曜搖了搖頭：“哥, 我後天的飛機走。”
“怎麼這麼快？”裴明瞻愣了下。
趙曜解釋道：“約了同學到學校那邊看看，外公這幾天也打電話來問我甚麼時候回去。我在這邊也沒其他事, 也就先回去了。”他邊說邊注意著裴明瞻的神色, 他好像太在意裴明瞻對他的感覺，特別是最近幾天。
回去的那天，裴明瞻跟導演請了半天假, 帶著他在R市逛了半圈, 最後才送他上的飛機。趙曜到家之後就跟同學出去旅遊，而裴明瞻則是等到他開學的時候才有時間去大學看他。
開學第一天人很多也熱鬧，王叔去辦入學手續, 裴明瞻就陪著趙曜去學校宿舍。同宿舍的室友很熱情, 趙曜到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個入住, 裴明瞻幫他放好東西之後便邀請其他室友去吃飯。
選的地方是附近一家有名的特色餐館, 裴明瞻先讓趙曜帶同學去包間。
路上, 幾個室友好奇地問趙曜。
“趙曜, 你哥是不是裴明瞻啊？”新室友悄悄問了趙曜一句。
趙曜點了點頭：“嗯。”
他餘光看了眼還在前臺處的裴明瞻，又多解釋了句：“他不是我親哥，是玩得比較好的哥哥。”
“這樣啊？我還疑惑裴明瞻這個名字是不是藝名。”新同學道：“裴哥對你可真好，我上大學我哥未必會陪著我來，更何況是鄰居哥哥，我好兄弟都只是在機場送我。”
趙曜微微垂目，裴明瞻對他很好，幾乎從小照顧他到長大。
可越到最近，他卻越有些憂慮。
裴明瞻帶著幾個大學生吃完飯後就因為臨時工作準備離開了，他給趙曜的室友簽了名，臨走的時候是趙曜出來送他。
趙曜走路的時候微微低著頭，從宿舍走到校門口也就二十來分鐘，兩人卻好像走了快四十分鐘，期間裴明瞻沒怎麼主動說話，只是在趙曜說話的時候稍稍應了兩句。
“伯母說你最近很忙，都沒怎麼回H市。”趙曜道。
裴明瞻回答：“年底有個電影要上映，估計接下來幾個月都挺忙的，曜曜怪我嗎？”
趙曜搖了搖頭：“沒，你這是工作。”
裴明瞻稍稍側目看了下趙曜。
趙曜今天穿著一身簡便的淺色休閒服，還戴了頂黑色的帽子，一路上就吸引了不少年輕學生的目光。
裴明瞻知道趙曜很優秀，但自從最近開始，他才意識到以前一直在他保護下的趙曜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大男孩，以後他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會擁有更廣闊的餘生……
“哥，你最近是不是談女朋友了？”趙曜突然問。
裴明瞻一愣，“為甚麼這麼說？”
“上次在劇組我見你跟莉莉姐的拍戲的時候走的很近。”趙曜話說一半微微頓住，而且這段時間他也沒怎麼主動找自己聊天。
“沒談戀愛，你是從哪聽到的訊息？”裴明瞻心想著難道有其他營銷號又在亂寫報道了？“網上的訊息少看，大學裡要專注學習，不能早戀知道嗎？”
趙曜聞言偏頭看了下裴明瞻：“可是我已經快成年了，而且也讀大學了。”
“是不是有暗戀的女孩了？”裴明瞻一頓。
趙曜微微一頓，而後問道：“沒。”
裴明瞻笑了笑，剛想揉他頭卻莫名停了下來，微微一頓道：“成年禮想要甚麼禮物。”
“沒想好。”
裴明瞻道：“那想好了告訴我。”
大學生的生活過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寒假放假，趙曜回H市的時候跟著外婆去了好幾個劇院玩，這幾年外公外婆的身體都調理不錯，連著外婆也愛四處旅遊，特別喜歡帶著趙曜去學生的劇院，或者去看學生的劇目。
趙曜眨眼間半年沒怎麼跟裴明瞻聯絡，一方面是裴明瞻又進山拍戲了，這次拍古裝戲的地方訊號不好，經常失聯，通常趙曜發給他的訊息都要隔個兩三天才回。臨近除夕前一週，趙曜給裴明瞻發了訊息問他過年回不回家。
一直等到除夕當天，裴明瞻才發訊息來說，不回來了。
趙曜那天才知道，原來裴明瞻上春晚了。
裴鄭兩家離得近，裴明瞻上春晚的訊息一出來，那天晚上兩家人就坐在一起看春晚。趙曜早早就守在電視機前，一邊上網搜著節目單，一邊又很期待地拿著遙控器。
裴母見到這個情況跟趙曜的舅媽道：“小曜這孩子還是這麼關心佩佩。”
舅媽道：“可不是嗎？兩小孩關係好。可惜今天沒回來過年，小曜前幾天就一直讓我問你佩佩回不回來呢。”
裴母意外道：“這小孩也不知道直接問我。”
舅媽笑了笑：“孩子長大了啊，我前兩天看他在跟同學聊天，還是女同學來著，小孩長大了有自己秘密很正常，我們就別擔心這事了。”
等到裴明瞻上場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趙曜守著看完了裴明瞻的節目，等到後邊的節目接上的時候才興致缺缺收回目光，用著手機上裴明瞻的粉絲超話收圖。
這時候電話響了，裴母道：“小曜，你哥的電話！”
趙曜才把目光收回，意外地看向裴母，正好對上影片電話那邊的裴明瞻，後者似乎是在後臺，剛下舞臺就打來了影片電話。
“新年快樂。”趙曜接過手機，對面的裴明瞻穿著與剛剛舞臺上一模一樣的西裝，但現在已經披上一件羽絨外套。
“還有十五分鐘呢，到時候哥跟你一起跨年。”裴明瞻笑了笑。
裴母見兩小孩聊得好，“小曜，你問問你哥穿秋褲沒。”
趙曜如實轉達：“哥，伯母問你穿秋褲沒？”
影片那邊熱熱鬧鬧，裴明瞻以西裝底下穿秋褲顯胖為由跟裴母議論起來，連著鄭外公都不贊同道：“這天氣這麼冷，佩佩怎麼能不穿秋褲呢。”
裴明言原本在一邊吃水果，聽到這話解釋道：“媽，他上次說你給他寄的秋褲太醜了。”
裴母聽到這話冷著臉湊到趙曜身邊問道：“裴明瞻，你是不是因為秋褲太醜才不穿？”
裴明瞻：“……”
“沒有。”
趙曜被裴明瞻這態度逗笑，心裡卻想著以裴明瞻的身材裡邊即便穿兩條秋褲應該也不會顯胖。好幾人熱熱鬧鬧地說著笑，等到55分的時候，裴明瞻那邊有工作人員來喊他上臺做準備，原來是要準備一起跨年了。
裴明瞻只好同趙曜道：“一會哥在電視機裡邊跟你跨年，你在看嗎？”
趙曜應道：“在的。”
裴明瞻笑了笑：“那好。”
電話結束通話後，趙曜又把注意力放在春晚上，鏡頭拉得很遠，把舞臺上所有人都拍在裡邊。趙曜目光掃了掃，一下子就注意到左上方的裴明瞻，他只佔據了個小小位置，嘈雜的背景聲並不影響趙曜關注他。
零點。
一起跨年的聲音又大又熱烈，趙曜恍惚間有一瞬的錯覺，好似他聽到獨屬於裴明瞻一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親口對他說著新年快樂。
當天晚上，趙曜做了個離奇又旖|旎的夢境，夢裡裴明瞻低沉又沙啞的聲音無限擴大，好似在他的耳邊，又好似在一處封閉又幽靜的空間裡。光怪陸離的畫面一閃而過，裴明瞻牽著他往前走，走過廣闊無垠的草原，走過多年積雪的雪山，又走過幽靜美麗的森林，到最後帶著他走到自己的房間裡。
紅燭照影，美景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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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瞻新年的時候因為工作原因沒有回H市，自春晚之後又陷入源源不斷的工作裡。期間他收到一份來自H市的快遞，寄件人是趙曜，裡邊包了幾條樣式簡單的黑色秋褲，還有幾件保暖上衣。
一同寄來的郵件裡還有保暖的圍巾手套以及趙曜寫的一封親筆信，意思是讓他多注意保暖，多穿秋褲。
勞哥看到這樣的包裹時笑得好大聲，因為之前裴明瞻收到裴母寄來花裡胡哨的秋褲時大放豪言說天氣再冷也不會穿。
“你媽又給你寄秋褲了？”勞哥問道：“阿姨這次選的款式還不錯，沒那麼多奇奇怪怪的顏色。”
裴明瞻笑了笑，然後把裡邊的東西拆開讓助理放到行李箱裡。衣服上還有陣清香的味道，一看就是洗過然後才寄過來的，有種趙曜身上衣服的味道，淡淡的，又有點奶香味。
勞哥看他好像真的想穿，意外道：“不是吧，你上次才說不穿秋褲來著。”
“不是我媽寄的，我弟弟寄的。”裴明瞻瞥了勞哥一眼。
勞哥哦了一聲，“怪不得款式不一樣，你這弟弟還挺神奇的，給你寄秋褲。”
裴明瞻不用猜也知道為甚麼，因為跨年那天晚上秋褲的話題議論了十來分鐘，以趙曜的心思，這些東西估計是瞞著家裡人自己偷偷準備的。
過完年後趙曜就回到學校繼續上課，因為成績優秀備受教授關注，新年開初他就被學長邀請去參與一個國家立項專案，先前寒假的時候負責這專案的學姐便過來跟他商量，經過再三討論之後趙曜才決定加入。
新學期的課餘時間一下子就少了很多，甚至跟家裡人影片聊天的時候外公都注意到他瘦了，於是又讓王叔寄過來很多補品。一直忙到四月份前夕，趙曜的生日快到了，因為是十八歲成人禮，鄭家老早就開始做準備。
裴明瞻提前幾周就為這天做準備，空下時間之後就趕忙回H市，又聽說趙曜是帶著室友坐高鐵回來的，到家之後又開車去接人。跟著趙曜從學校過來的除了裴明瞻眼熟的三個室友，還有幾個有些陌生的學生。
趙曜正在做專案的事他是後來才知道的。原先好幾次他打影片電話過去趙曜要麼沒接，要麼聊幾句就掛了。他差點都以為趙曜是在避著他，後來才聽鄭外公提了幾句，說是趙曜最近在做專案，每天都很忙，都沒空打電話回家。
裴明瞻這才放下心來，原來不是兩人關係遠了，而是趙曜的大學生活太忙了。
他站在高鐵站的出站口，周圍來來往往都是人，他不禁拉了拉帽子免得被其他人認出來。當趙曜帶著幾個人從高鐵站口出來的時候，裴明瞻一眼就看到站在中間的趙曜。小孩比之前見面更瘦了些，但好像褪去了不少稚氣，遠遠看著便像是個有模有樣的大人。
裴明瞻心裡不禁落了一拍，只不過半年沒見，他之前護著的弟弟好像一下子就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趙曜下高鐵的時候看到裴明瞻過來接人，有點意外：“哥你怎麼過來了。”
“來接你。”裴明瞻笑了笑，目光不禁在趙曜臉上打量。
臉瘦了，之前還有點嬰兒肥。
好像高了點，頭髮也長了。
稚氣好似在短短几個月內褪去，愈顯精緻立體的五官讓他身上的氣質更加明顯。
“裴哥好！”幾個同學一下子就認出眼前的人，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裴明瞻收回目光，頷首：“你們好。”
趙曜的室友知道他有個大明星哥哥，但是趙曜的學長學姐並不知道，所以當看到裴明瞻全身武裝站在幾人面前的時候還有不太理解，直到裴明瞻摘下口罩，這幾人才認出來原來面前這人是裴明瞻。
裴明瞻前陣子剛拿了獎，甚至去年到現在他好幾部劇都在熱播，同齡人粉裴明瞻不在少數，可這個大明星居然是學弟的哥哥，這讓他們倍感驚訝。
學姐小聲問道：“趙曜，你都沒跟我說裴明瞻是你哥啊！”
學長也應和道：“她喜歡看裴明瞻的戲，經常在群裡嚎呢。”
趙曜沒太關注這些，聞言只是點點頭。
他沒在學校過多地提裴明瞻的事，除了早就見過裴明瞻的室友，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跟裴明瞻的關係。
來接人的除了裴明瞻還有鄭家的司機，裴明瞻跟司機簡單交代幾句，回頭就看到趙曜帶來的同學裡有個女生正在趙曜旁邊說話，離得有點近，看起來像是在說悄悄話。
他見狀不禁一愣，目光停在趙曜身上，而後者好像沒往他這邊看。
學校裡做專案的時候，學長跟學姐對他還挺關照的。
趙曜剛答應給學長學姐要個簽名，扭頭就看到裴明瞻一直在往他這邊看。他微微一怔，兩人已經快半年沒見面，乍一看到裴明瞻時趙曜覺得他又長高了，甚至比去年成熟不少，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好像變得更神秘也更穩重了。
“哥？”趙曜喊了一聲。
裴明瞻收回所有情緒，笑了笑攬過趙曜的肩膀，“之前在影片裡沒看出來，怎麼瘦了這麼多？”
“其實沒瘦，只是長高了。”
趙曜微微一僵，聞到裴明瞻身上那一如既往的薄荷香。
明明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再見面時卻有種難以言喻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