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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錢人家

2022-07-25 作者:陳十年

 阿九看向陳照非, 聽他說:“以本侯實力,既然說了幫你, 便能叫你也站得比他們更高。”

 他一頓,又道:“不過,還得你自己也付出些努力才好。一味地期待別人,終歸是靠不住。當然了,本侯自然是個靠得住人。”

 阿九聽得樂了,“是,多謝侯爺再生之德。”她裝模作樣抱拳作揖。

 陳照非淡淡笑開, 回頭看向青水房間,青水和觀海都沒有反應,也沒有要出來跡象。看情況,興許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陳照非背過手, 朝著樓梯去, “你是第一次來揚州吧,出去走走?”

 阿九跟上他腳步,有些遲疑,“可以嗎?會不會給您增添麻煩,您不是還要辦事麼?”

 二人攜伴下樓。

 陳照非搖頭:“不急在一時,今日可以抽空帶你去逛逛。這事兒原應該由青水帶你去更好,不過今日她沒空, 只好我來了。”

 阿九驚恐道:“不, 您這麼說,太過謙虛了。”

 陳照非笑了聲, 老闆娘瞧見他們, 聲音立刻變得婉轉, 目光飄向陳照非:“侯爺。”

 陳照非咳嗽一聲, 正色道:“麗娘,你真該收收你這性子。”

 麗娘捧腹大笑,明白他說是觀海那事,“他倆吵架了?”

 陳照非哼了聲,麗娘掩嘴笑:“我不過是逗逗他們罷了,誰知道他們每次都上當。”

 她眉目之間皆是笑意,從言語看來,與陳照非似乎是老熟人。阿九打量麗娘,她年紀三十歲左右,眉宇之間有股成熟女子風情,瞧著說話黏黏糊糊,可行事又老練利落。阿九不經起了些敬佩意思。

 阿九打量她時候,麗娘也在打量阿九,她目光絲毫不掩飾,很大膽。

 “侯爺這是終於開竅,尋了個小娘子?”麗娘抿嘴笑,低頭打著算盤,翻過一頁賬簿。

 陳照非搖頭:“非也,非也,是我路上救下一位小娘子,你可別嚇著人家。”

 麗娘聞言皺眉,撇嘴道:“我還當你終於開竅,哪曉得還是個木頭。你也老大不小,總不能一輩子孤家寡人吧。”

 陳照非不語,轉身向門口去,“我出門去逛一逛。”

 阿九邁步跟上他,揚州城中熱鬧繁華,但這氣氛與京城又不同,似乎更顯溫婉。街邊有小販沿街叫賣,阿九目光一寸寸瞧過去,瞧著那樓宇街道,瞧著那地磚廊柱,又瞧向酒家飄紅旗子……

 這些與京城別無二致,可阿九瞧著,卻覺得心境全然不同。

 她扣著手指,神情裡帶著期待和新奇。陳照非將她神色看在眼裡,只搖頭笑了笑,沒說甚麼。

 二人沿長街一路慢行至河岸邊,岸邊垂柳依依,這時候日頭已經開始沉下去,給人一種溫暖而又悲涼感覺。

 阿九跟在陳照非身側,慢慢悠悠跟著他,她心中莫名地覺得平靜。她看著街上那些行跡匆匆人們,有人在挑擔,有人守著攤子,有人守著鋪子,每一個人都在為生計而努力。

 阿九心想,若是她,她能做甚麼呢?

 人要活下去,少不了柴米油鹽,走到哪兒都需要錢。

 阿九咬唇不語,心中思緒萬千。侯爺願意關照她一時,那是善心,可她不能賴在人家身邊一輩子。日後,還是要自己尋一個去處。若她能得侯爺相幫,報復過江採與葉玉珠,那之後呢?

 她想得出神,一不留神,撞上一個賣花小女童。女童不過七八歲,雙手費力拎著一筐花。

 被她一撞,女童啊了聲,跌倒在地,花也哐當落了一地。

 阿九回過神來,連忙去扶她,“小妹妹,你沒事吧?”

 女童搖搖頭,拍拍自己身上土,又心疼地去撿花。

 阿九替她撿起花來,女童看她面目和善,怯怯道:“夫人,買支花吧。”

 她說罷,又看向陳照非,“公子,給夫人買支花吧,很便宜。”

 阿九是婦人髮髻,與陳照非走在一起,顯然被女童錯認成一對夫妻。

 阿九解釋:“小妹妹,你誤會了。我是這位公子朋友,並非他夫人。不過你這花怎麼賣?”

 女童見她問價,面帶笑意:“十文錢一支,謝謝姐姐。”

 阿九點頭,“那我要一支。”

 她從荷包裡數出十文錢,遞給女童。女童高高興興從籃子裡挑了一支開得最好,遞給阿九,“謝謝姐姐。”

 阿九接過花,摸了摸她頭,又問:“你每天都要出來賣花嗎?”

 女童點頭,“是呀,我家太窮了……我娘說,日後還要供弟弟讀書,我也長大了,所以就讓我出來賣花了。”她得了一筆生意,說話都變得開朗。

 阿九卻聽得皺眉,“你弟弟要讀書,你不用嗎?”

 女童搖頭,似乎覺得這很奇怪,甚至笑起來,“隔壁二丫也不讀書,女孩子誰讀書呀,以後等十五六歲,就該嫁人了。”

 女童說罷,給阿九鞠了一躬,便匆匆地跑走了。

 阿九看著她背影,眉越皺越深,這確是窮苦女子一生軌跡。幼時幫襯家裡,等十五六歲嫁了人,又繼續幫襯夫家,這一生都是如此。

 可這世界這樣大,照理說,也能容得下這女人。

 阿九嘆氣,忽然道:“我也沒讀過書。”

 時下以女子無德為美,從前朝就已經開始這傳統。經歷過這麼多事,阿九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女子依附丈夫,並非靠得住之法。

 她咬著唇,“還是應該多讀些書,明白道理才好。”

 陳照非偏頭看她,贊同道:“你說得對。”

 話雖這麼說,可要做起來太難了。阿九也明白,只得又嘆一聲,轉移話題。

 二人又逛了會兒,走累了,便進了一家酒樓。

 酒樓裡沒甚麼人,只一個掌櫃,連個小二都沒有。阿九覺得奇怪,陳照非道:“掌櫃,怎麼連個招待人都沒有。”

 掌櫃一臉喪氣,過來招待他們,“您二位沒看門口那告示吧,我這裡啊,要關門了,所以才沒人。不過您二位都進來了,也是緣分,若是不介意,我給您二位燒個菜吧。”

 阿九哭笑不得,看向陳照非,陳照非卻挑眉應下,“好。”

 待掌櫃走後,阿九悄聲問:“這掌櫃還會做菜,真稀奇。”

 陳照非答:“說不定做得不錯,指不定掌櫃從前是廚子。”

 他似乎並不在意,阿九隻好按耐住心中想法,不再說話。

 這地段不錯,若是廚子做菜夠好吃,服務夠周到,為何還會倒閉呢?想來做生意也是有門道。

 有人賺得家財萬貫,也有人賠得本金不剩。

 想到這裡,阿九又想起身邊這位,聽說祖上就是做生意起家,後來幫助了□□開國,因而被封異姓侯爺。

 想來侯爺應該在做生意方面很有講究吧。阿九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不知不覺時間便過去二刻鐘。

 掌櫃端著兩盤菜上來,他袖子還未放下,菜還熱氣騰騰,“來了,二位慢用。”

 這兩個菜賣相還不錯,阿九嚐了一口,味道也不錯。倒是驚訝。

 陳照非點點頭,“掌櫃這手藝不錯。”

 掌櫃道:“嗐,我從前也拿過勺子,還有些手藝。不過這做生意,一朝風雲變幻,難啊。”

 陳照非沉默聽著,待掌櫃說完,又問:“不知掌櫃這店可盤出去了?”

 掌櫃搖頭:“還沒影呢,多一天就要多賠一天,愁人得很。”

 陳照非淡笑道:“那不妨賣給我吧。”

 掌櫃一愣,這才仔細打量起這人來,這人衣著富貴,腰間墜也價值不菲,倒是有錢主。

 掌櫃咧嘴笑:“這真是撞了大運了,這位公子,不知道你何時有空?”

 陳照非手指輕點著桌子,“此刻,便有空。”

 *

 從那兒出來,阿九還愣著。陳照非竟然就這麼買下了這地方?

 她失笑,果真是有錢人家。

 陳照非泰然自若,又與她閒逛著回到客棧。青水與觀海已經和好,正坐在一張桌上聊天,見他二人回來,連忙迎接:“侯爺,阿九,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

 “不過到處逛了逛。”陳照非看著他們吃食,“我們已經吃過了,你們吃吧。”

 說完便上樓去。

 青水看著他背影,興奮地拉著阿九問東問西,“阿九,你們今天都去逛了哪兒?”

 阿九想了想,說了些地方。她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她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大膽想法:若是能學會做生意,那便能有錢,有了錢,便能做許多事情。

 可她沒有把握,她一定能做好。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青水見她心不在焉,擔心道:“怎麼了?你水土不服麼?”

 阿九點頭:“可能是有一點吧。”

 她起身,“你先吃飯吧,我上樓去休息會兒。”

 她獨自上樓,躺在床上休息,腦子裡那念頭卻盤桓不去。

 這一夜,註定是多夢。

 阿九又夢見江採和葉玉珠,夢見自己腹痛難忍,從夢中驚醒過來。

 熹微光從窗戶透進來,阿九額上一層冷汗,腹中果然疼痛。她捂著肚子,是來了葵水。

 因著來葵水,阿九這一日整個人蔫蔫,無精打采。

 青水大咧咧,又太過興奮,今日原要拉著她出門去,看她太過難受,這才作罷。

 他們都出門去了,最後剩下阿九一個人留在客棧裡休息。阿九睡了一覺,下樓來,麗娘和她打招呼:“身子可好些了?”

 阿九點點頭,麗娘端了一碗紅糖水給她,“那群臭男人。”

 阿九道謝,麗娘搖頭,這會兒沒甚麼事做,便與她攀談。

 “小娘子,我瞧你打扮是婦人樣式,可是死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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