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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賭一局

2022-07-15 作者:陳十年

 江採起身穿衣服,被葉玉珠拉住,“阿採,你要走了嗎?”

 江採嗯了聲,繼續穿鞋:“我……去看看阿九。”

 在這一刻,他忽然又生出無邊愧疚。轉念又想,為甚麼要愧疚呢?哪個男人家裡不是三妻四妾?

 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是嗎?

 江採回身,同葉玉珠說:“晚一點我再來看你。”

 葉玉珠坐起身,捂著被子,露出一個懂事微笑:“好。”

 從房裡出來,驟然覺得冷起來。彷彿先前所有溫存,都難敵這一陣兩陣冷風似。

 江採忽然想,原來溫存這樣短而脆弱。

 待進入阿九房裡,才又覺得暖和起來。江採坐下,道:“今天外頭也冷得很,想喝你燉湯了。”

 阿九笑,放下手裡活計,剛好收尾。

 她把衣裳放江採身上比了比,“嗯,似乎是合適。”

 江採順勢握住她手,“你做,自然是合適。”

 阿九嘖了聲,嗔瞪他一眼,叫人去小廚房取湯和飯來。江採解了大氅,露出脖子上一塊紅。

 阿九注意到,便問:“怎麼了這是?被蚊子叮了?”

 江採猛地抬手捂住,有些不安:“興許是吧。”

 阿九並未多想,只是又給他乘了一碗湯,“那夜裡我先趕趕蚊子。”

 江採嗯了聲,低頭喝湯,“我待會兒去書房處理些事情,可能要晚點才能過來陪你。”

 阿九笑:“好,等你過來,試試新寢衣。”

 她待我這樣好。江採想,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她這樣愛我,從以前到現在。她既然愛我,一定也能包容我吧。

 江採再次說服自己。

 臨走時候,江採與阿九依依惜別,在門口難捨難分,最後才依依不捨地去了書房。

 福珠在後頭瞧著,豔羨道:“老爺與夫人真是感情好。”

 寶珠卻還記得江採當年怎麼樣愛葉玉珠,疑惑道:“好嘛?可,若是那位葉小姐還在……”

 福珠用胳膊肘戳她,“呸呸呸,說甚麼不吉利話呢,就是他們還沒個孩子,都三年了。若是再生個孩子,那可真真是闔家歡樂。”

 阿九並未聽見前面一句,只聽見後面一句。她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別……”

 說來也奇怪,三年了,她竟然還未受孕。請過大夫,大夫只說她身體是沒有問題,興許是還沒緣分。

 女人啊,愛一個人時候,願意為他生兒育女,也願意為他自我矇蔽。

 *

 江採推門,臨走前還捎了一盞湯來。葉玉珠還在被窩裡,她懶懶地起身,頭髮從肩邊滑落,露出大好春光。

 這一幕看得江採腦子一熱,那些畫面不由得重新湧上心頭。他避開視線,不得不承認,葉玉珠是美麗。即便如今落魄了,也仍舊是美麗、勾人。

 江採拿出湯盞:“喝口熱湯吧。”

 葉玉珠與他有過親密接觸後,嬌嗔起來,“好,但是要你餵我。”

 江採面上一紅,“這不太好吧?”

 葉玉珠抓住他手,強迫他和自己對視,“有哪裡不好?不是同以前一樣嗎?”

 她一說以前,江採只好妥協。

 二人在這邊又痴纏許久,喂著喂著,又喂到津涎相換,差一點又到坦誠相見。

 電光石火之間,江採想起阿九來。他推拒,“我該走了,你也當好好休息。”

 葉玉珠沒有更進一步,只是點頭,可這模樣,瞧著更讓人不捨了。

 江採狠狠心,還是走了。

 葉玉珠看著他背影,卻露出一個得逞笑意。如今,他總不能再把她送出去了。

 他想瞞著阿九,她便不讓。她偏要鬧到阿九跟前去,告訴她,我男人永遠是我。

 葉玉珠揚起下巴,又縮回江採床上。

 江採打起簾子進來,阿九已經換了寢衣,又伺候他更衣。更衣更衣,更完衣自然是要睡覺。阿九將新做衣裳給他換上,大小合適,樣式也好看。

 江採誇她:“夫人真是心靈手巧。”

 他又喊她夫人,阿九略皺眉,卻還是笑:“你喜歡就好。”

 她要擁著江採睡覺,可江採卻不經意地避開了,反倒摟住她,“睡吧。”

 阿九心中直覺一閃,覺得有哪裡不對。可是……

 她咬唇,聽見江採說:“睡吧。”

 *

 第二日,江採照常去上朝。阿九處理家中事物,忽然聽見江採院子裡小丫頭來報,說是丟了甚麼重要物件。

 阿九蹙眉,起身隨著去瞧。到了門口,丫頭又支支吾吾起來。

 阿九問:“到底是怎麼丟?好端端,怎麼丟了?”

 丫頭噗通一聲跪下來,“求夫人恕罪,其實是……被打碎了,夫人隨我來看。”

 這丫頭正是照顧葉玉珠那小茶,得了葉玉珠吩咐,說讓引夫人過來,還給了她一支銀簪子做報酬。她一個月月俸又不高,為了那支銀簪子,自然就答應了。

 小茶領著夫人進門,到那破了花瓶處,又噗通一聲跪下來。

 “求夫人恕罪,奴婢也不知道,這是怎麼碎……只是時常聽見有人聲音,可這是爺屋子,又哪裡有人?奴婢怕……說出來,是裝神弄鬼,故而沒說。”

 這也是葉玉珠讓她說。

 阿九神色凜凜,正色道:“沒事,許是你聽錯了。”

 她剛說完,忽然又聽見櫃子裡傳來一陣聲響。

 阿九愣住,叫寶珠上前去檢視,滿屋子人都嚇到,皆是屏氣凝神,等著看到底是甚麼東西。

 櫃子被支呀一聲開啟,沒甚麼鬼,只有一個撞出來美人。

 眾人面面相覷,唯有阿九,面如死灰。

 阿九看著葉玉珠,手都抖起來,這是葉玉珠?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玉珠,只看見葉玉珠瑟瑟縮縮地跪下來,朝她求饒:“對不起,阿九姐姐,是我呀,我是玉珠啊。我……我沒死,是阿採救了我!不,是相爺救了我!”

 她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慘然笑容,“相爺是怕你誤會,才讓我躲在這裡。我知道,你們如今鶼鰈情深。他只是可憐我罷了,我不應該給他添麻煩。”

 滿屋子裡丫鬟聽得默然,這意思,不就是老爺在院子裡藏了個女人。老一點人都認識葉玉珠,只有新來才覺得驚訝。

 而老一些,此刻都看著阿九。

 阿九忽然被所有人盯住,她忽而想起那一日,在那長長石階上,那種窘迫感。

 半晌,阿九才找回聲音:“起來吧。”

 葉玉珠被人攙著起身,露出脖子上紅痕,阿九一看便明白了。

 原來,他們已經暗度陳倉了。她想起昨夜江採話,忽然覺得蒼涼,一個男人,一邊和人廝混,一面還要回來和她融洽和諧。她難道該慶幸,至少江採還願意哄騙她?

 阿九苦笑,如今滿屋子裡人都看見了,像是火架在她腳下,要她大度。當然了,她一直是大度,江採定然也這麼覺得。

 阿九聽見自己苦澀聲音:“既然你們都已經如此,為何不告訴我?怎麼能苦了你,窩在這裡。不過,這事兒也大,還是讓爺自己回來做定奪吧。”

 江採要選葉玉珠,阿九明白。但她仍舊想賭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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