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您看我的手臂這樣,禮服沒辦法穿了,華研所的新年慶典可能去不了的。”雲清若趁機提出要求。
韓繼瑞皺起眉頭, 她手臂上的青紫確實很顯眼,那種場合對於人的著裝禮儀哪個不是拿著放大鏡看,丟韓子晏的人他倒是不在意, 可剛經歷的這件事, 到時候若是被傳韓家兒媳婦被趙滿侵犯了, 韓家的臉面不好看。
但不去是不行的, 阮寧雪那邊正鬥志滿滿,老三看起來也頗上心,禮服都送了過去,雲清若怎麼能退縮?她若退了,老三豈不是要順心?
說起來自從那天送了雲清若回來,老三就一直在外面忙著沒回家,聽周文義說是已經在給那心頭好鋪路了。
想到這裡,韓繼瑞直接給韓子晏打了電話,“後天就是週年慶,清若的禮服不能穿了, 你今天回來帶她去選一件合適的。”
“……”
“要不是因為你過於忽視她?能出這樣的醜事?這次你必須帶她出席慶典,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她是我們韓家的兒媳婦, 不允許任何人欺辱!”說到這裡,他放緩了聲音,語帶失望, “這幾天我可是在不少人面前放了話, 老三你不會要親自打我的老臉。”
隔著電話感受到對面的煩躁和厭惡, 韓繼瑞終於覺得舒心了些,掛了電話對雲清若道,“慶典還是要去的,衣服的事情交給老三去辦,你就不用操心了。”
有韓老爺子親自吩咐,韓子晏來的很快,家都沒進,直接差人進來把雲清若叫了出去。
雲清若從韓繼瑞的語氣中都能聽出韓子晏的不情願,心裡正想著見到人怎麼解釋,然而等真正見到人,卻沒有想象中的冷淡,只是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雲清若上車後道,“我本來是跟爸爸推說不去的,但是他老人家十分堅持……”
口中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顆奶糖,雲清若下意識的嚼了一下,很好吃。
韓子晏看著她倉鼠一樣的臉頰,手指動了動,道,“先去試衣服,然後還有些事情要你做。”
雲清若以為他們會去成衣店,畢竟現在任何定製都來不及了,但韓子晏卻帶她去了一個工作室。裝修的古香古色,展架上都是帶有國風元素的衣服。
“我們的品牌剛成立兩年,”負責人笑盈盈的介紹,“不過卻都是真正的奢侈品,招攬了蘇繡、雲錦、緙絲的傳承人,設計師也是百年世家的後人,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事實正如負責人所說,禮服非常漂亮,米色的貼身斜襟上衣,衣袖略微寬鬆,一掌寬的腰封下是黑白的漸變長裙,從腰際來開始往下是一副山水刺繡,與上衣的點點臘梅交相呼應,端莊大氣又不失個性。雲清若一眼就喜歡上了,心想,別的不說,韓子晏的審美真的是深得她心。
在服裝師的幫助下換完衣服出去後,看到同樣換了衣服的韓子晏不由一愣。
她沒想到韓子晏竟然也換了禮服,雖然是塔士多禮服的樣式,卻加入了國風元素,領口露出的襯衫上是和她上衣一樣的臘梅刺繡,而下襬也是和她裙襬上相同的銀線山水刺繡,高貴而華麗。
配上那張俊美的臉和修長的身材,回頭的一瞬間雲清若不由捂了捂胸口,這實在有些犯規。
偏偏對方看到她的時候目光也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漫天星辰,再笑起來的時候雲清若覺得看到了絢麗的煙火在星空中綻放……
韓子晏上前兩步,打量了她一圈道,“不錯,很漂亮。”
雲清若暈暈的道,“彼此彼此。”
韓子晏離她很近,對方低頭一聲輕笑,雲清若幾乎能感受到溫熱的鼻息,他微微俯身,低沉的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能喜歡,我非常榮幸。”
尾音撩人,雲清若莫名覺得他不是在說衣服,好似在說他自己。
察覺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沉迷美色,雲清若深吸一口氣轉移了話題,“這是早就準備好的?”
“是。”韓子晏神情認真的道,“我說過,你要學會相信我的。”
所以,他其實知道韓繼瑞的不懷好意,也從來沒想過讓她穿那樣的衣服去參加新年慶典。
雲清若想起那天她跟他說起解決雲家的事情,而他答的那樣敷衍,於是試探的道,“那雲家的事情?”
韓子晏點了點她的額頭,“先去換衣服。”
韓子晏直接帶她去了韓氏集團法務部。
“太太,這是準備的起訴書,您籤一下字。”一位律師遞上一份檔案。
雲清若看著上面的內容有些意外,那是針對雲家的調查,從雲大成發家開始到雲二勇侵吞財產。
“因為時間比較久,當初您又被騙著簽了字,如今有很多新資產,這官司打起來可能會比較麻煩。”律師顯然是非常瞭解頂頭上司的訴求,“不過雲家資產狀況不是很好,只要您一上訴,就算凍結幾處相關資產,他們的流動資金就會出問題,很快就會導致整個雲氏公司破產。”
其實韓子晏出手更快,但他知道這姑娘警惕心非常強,做的太多反而讓她更有疑慮。
雲清若對此果然比較滿意,覺得韓子晏的想法總是跟她不謀而合,她其實並不在乎雲家公司怎麼樣,只要把雲家人打回原形就是最好的報復。不過她的財力和人力沒有韓子晏強,要做起來會花不少時間。即便如此,要調查的如此詳細,蒐集這麼多證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雲清若覺得自己有點誤會他了,這男人但凡說出口的,都會去做。
簽完字,韓子晏又帶她去了另一個辦公室,“這是臨時成立的一個法務組,趙滿做過的壞事不少,他們會專門聯絡受害者替他們打官司。”說到這裡,他低頭看她,“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辱你。”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承諾的味道,雲清若眨眨眼,然後深吸一口氣,認真的道,“那麼,三少需要我做甚麼?”
韓子晏定定的看著她,半晌點了點她的額頭帶著點咬牙切齒道,“小沒良心的。”
“這話我可不認。”雲清若道,“我這人向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那我這可不是滴水之恩,”韓子晏道,“除了以身相許,你也沒有其他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雲清若嘟囔道,“現在本來就是以身相許的狀態,”她抬頭誠懇的建議,“我倒是覺得對您最好的報答其實是放您自由呢,怎麼樣?我一定好好配合您,爭取順利離婚!”
韓子晏閉了閉眼,決定先不跟她計較,抬腳就走。
“唉!三少,三少!”雲清若趕忙追上去,奈何對方明顯生了她的氣,壓根不理她。
走到拐角的時候,韓子晏突然停下腳步回身,雲清若一時不察,直直的撞進他懷裡。韓子晏順勢攬著她的腰,卻看著她冷笑,“這麼急著投懷送抱,還說要離婚?”
雲清若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明目張膽的顛倒黑白,“你要好好配合的,就是做好我的妻子!恩愛夫妻,懂?”說到這裡不放心一般道,“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個協議。”
說完拽著她的手腕要往電梯口去。
結果轉過彎就看到神色各異的三個人:周文義、阮寧雪和華新柔。
周文義臉上有些尷尬,“三少,我們過來商討合作協議的事情。”
華新柔臉上則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顯然是聽到剛才的對話。
阮寧雪一臉矜持,但卻不難發現嘴角的喜意,“子晏……”
韓子晏卻並沒有甚麼停留的意思,只衝著她點點頭,徑直拉著雲清若離開,就像是遇到普通的同事。
“你看我說甚麼來著!”華新柔興奮的道,“三少果然是為了師姐在跟韓老爺子做戲!”
阮寧雪本來聽了那些話還覺得高興,然而真正打過照面之後心底卻開始不得勁起來,猶豫了一下道,“他剛剛都沒有看我,而且……他從來不喜歡別人碰他的。”
華新柔看著韓子晏拽著雲清若的手腕,這樣看去像是牽著手一樣。
“哎呀,師姐你亂想甚麼。”華新柔笑道,“公司裡到處都是眼線,三少不得做戲啊,現在你應該給三少充分的信任。”
阮寧雪實際上也只是想從別人那裡得到一些肯定,回國之後,她和韓子晏幾乎沒甚麼聯絡,所有的事情都是靠周文義來轉達,她心中再也不似剛回國的時候那樣篤定。
“三少都不會帶她去新年慶典,”華新柔眼珠轉了轉,“但她好像沒有自知之明,師姐你也是時候該宣誓一下主權了。”
阮寧雪疑惑的看她,“宣誓主權?”
“明天不是要來我們學校演講嗎?”華新柔看向周文義,“周助,反正她現在也去不成新年慶了,之前的影片該派上用場了?”
阮寧雪猶豫了一下也看向周文義。
周文義覺得華新柔真是一點都沉不住氣,有點招就不停惦記著,根本就留不住,阮寧雪顯然心緒也不太穩了,倒也不能怪她,他這些日子也有些嘀咕,韓子晏實在太過剋制,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對阮寧雪沒有一點感情了。
這倒也是個機會。
見周文義點頭,華新柔開心的拍手 ,“哼,到時候看韓少怎麼教訓她!”
雲清若不知道華新柔在背後不遺餘力的想讓她出醜。
此時看著手中的檔案道,“確定讓我籤這個?”韓子晏沒瘋。
這是一個投資公司,註冊資金二十個億,而且已經有一個投資專案,是以股東的形式投資,專案的規劃書和可研報告都很詳細,合同也是剛剛才送過來的。
雲清若看到合同上的乙方姓名時目光忽然一頓,再抬頭看韓子晏目光更加複雜。
胡敬英,清藍集團的創始人,藍矽刻光機的主要發明者之一,用新發現的稀有礦物代替矽片製作晶片,輕鬆越過現在的百級奈米制程達到十奈米制程,用幾年的時間就逼得全球三大晶片製造巨頭不得不跟其合作共贏,五十年後已經是世界第一晶片製造商,晶片研究員最想進入的公司,沒有之一。
有傳言說清藍集團背後的投資人才是世界隱形富豪,但對方似乎比較神秘,眾人並不知道是誰。
如今看來,如果韓子晏不抽風不撤資的話……
雲清若再次確認,“你確定讓我做股東?”
“確定。”韓子晏表情依然冷冷的,遞給她一支筆,“反正你是我的老婆,你的就是我的。”
雲清若有些下不去手,她上輩子雖然是個皇帝,然而還是靠著四處盜墓湊齊軍餉,立國後更是靠著宰一批豪強才搞出一國之君的面子工程,本質上還真是個窮鬼。如今雲家那種程度的家產她就已經滿足了,全球富豪的夢,她做都沒敢做過。
聯想到他之前連夜離開,合同也是剛剛完成,以及剛剛見面時的疲憊,雲清若道,“你最近在忙這個?韓老應該不知道?”她試探的問道,“那個,你是不是打算脫離韓家?”
“聰明。”韓子晏湊近她小聲道,“這件事情這裡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不是也想離開韓家嗎?怎麼樣?要不要一起。”
以韓繼瑞的變態掌控欲,要脫離韓家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畢竟那個變態沒甚麼底線,又恰好有權有錢,沒有穩固的根基之前,脫離會比較麻煩。
而且韓子晏並不只是打算脫離韓家,他還要毀掉它,他指了指清藍專案的計劃書,“這個就是我們擺脫它的根基。”
呵呵,哪裡是擺脫韓氏的根基,幾年之後,這就是碾壓對方的根基好嗎?
不過雲清若有些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不怕做大了到時候我不還你?”
韓子晏看著她,眯起眼睛“你會嗎?”
“不會!”雲清若毫不猶豫的表忠心,“保證完成任務。”
韓子晏沒說甚麼,他知道小姑娘警惕又狡猾,在取得她的信任這件事情上,還有得磨。
不過,他也沒想到時機來的怎麼快。
因為白天被韓繼瑞訓斥,晚上的時候韓子晏和雲清若一起回了老宅,用過晚飯後徑直去了書房,看樣子是打算通宵不回房間了。
雲清若也沒在意,韓子晏回到老宅的時候表現向來很冷,而且知道可能有監控,她也不願意讓給人觀摩。
然而洗完澡準備休息的時候,雲清若忽然覺得身體非常不對勁,像是有火從胸腹燒起來,身體強烈的渴望著甚麼,最後還是忍不住下樓去取冰水喝。
管家站在客廳出廚房的必經之路上,看到她出現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喝冰水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對您的身體很不好,三太太還是別浪費老爺的一片苦心。”
雲清若瞬間反應過來,“晚上的湯……”
管家跟了韓繼瑞幾十年,那副面慈心苦的做派十分相似,他笑眯眯的道,“老爺也是為三太太好,如今您鬧出這一樁事,雲家肯定容不下您,您只有依靠三少爺了,聽說那位阮小姐鬧出了不少事,您得抓緊機會,三少其實是個心軟的人,等您真的跟了他,他一定會護著您的。”
雲清若咬緊後牙槽,是她大意了,沒想到韓繼瑞會這樣出其不意的發難,這裡面恐怕不僅是斷她後路,還有她擅自惹事,作為懲罰的意思在裡頭。
她強撐著走回房間,還沒走到床邊就渾身發軟的倒了下去,然後就看到了床邊上的小瓷瓶,正是當初韓繼瑞給她的那個,她一直沒在意,隨手收在行李箱裡,沒想到他們竟然……
房門砰的被開啟,韓子晏也被人扶了回來,通紅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房門被關上,雲清若覺得他倆就像是被選定配種的畜/生,對了,這裡面似乎還有監聽裝置……那個老變態!
她咬緊牙關,之前她還猶豫要不要趟韓家這趟渾水,如今這老變態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不報此仇,她就不是雲清若!
韓子晏已經發起了脾氣,拿著房間裡的東西氣得亂砸一通,牆上的掛畫都被砸掉了,雲清若怕他忍不住把她也砸了,掙扎著道,“不是我做的,你信不信。”
“信。”韓子晏一反剛剛的暴怒,走過來小心的把她抱了起來,“我知道不是你。”
他顯然也是剛洗完澡就被帶了過來,身上只穿著一件絲綢睡衣,剛剛一番摔砸,衣襟被大大的扯開,他貼近的一瞬間,雲清若強撐的理智被火熱的溫度烘飛了大半,雙臂自作主張的攀上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貼向他的胸口,腦袋裡僅剩的清明判斷道,“你,你沒中招?”
女子的喘/息噴在耳側,韓子晏喉頭滾了滾道,“沒有,我防著他呢,只是沒想到他還會針對你。”
上輩子也有這麼一出,那藥是下給他的,那時候他一心想要離婚,雲清若也表示會非常配合,提出的要求就是協助她處理雲家,當時他第一時間就對雲家進行了警告,因此沒有折騰趙家這一出,韓繼瑞也沒有直接遷怒到她頭上。
那時候她先是引的他發怒,砸了牆上的幾幅畫,然後才拿出解藥解了兩人的危機。
如今想來,那時候她已經分明是被老頭子逼迫過,否則怎麼會提前準備好解藥?甚至知道自己在老宅時刻處於監視之中,可也沒有向他透漏半點,他那時只覺得她聰明識趣,卻從來沒曾在意過她的艱難。她最終靠著自己一個人逃出了韓家這片泥沼。
韓子晏將她放在床上,安撫的摸著她的脊背,“沒事的,別怕。”這輩子,有他在。
“怎麼辦?”雲清若的手不受控制的抓著對方的手上不讓他離開,聲音裡不自覺的帶著舒服的喟嘆,目光緊緊的盯著近在咫尺的薄唇。
韓子晏閉了閉眼,“我去拿涼毛巾。”
“沒用的,”雲清若呼吸不穩,“都到這裡了,他不會給我們後路,麻煩你把我捆起來。”
韓子晏目光晦暗,起身用床上的被子打算把人裹起來。然而剛裹了一半,雲清若就劇烈掙扎起來,“不行,不行,太難受了……”
她滿臉通紅,眼角沁出淚來,看起來難過的厲害,韓子晏幾次想制住她,然而看她難受的樣子根本下不了狠心,額頭青筋暴跳,“別動了。”
雲清若咬牙停住動作,抱著韓子晏的手臂卻越收越緊,半晌,她忽然抬頭看他,“你,你真的不喜歡阮寧雪?”
韓子晏被她溼漉漉的眼睛看得心頭一跳,一把將她的腦袋按進懷裡,“不喜歡。”
“那咱倆是合法夫妻,”雲清若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只一味的想解脫,聲音中有了哭腔,“要不你履行丈夫的義務,要不你把我敲暈,我靠自己好像不太行,靠!啊……”
“別說髒話。”韓子晏發了狠堵住她的嘴,順著她的意思幫她。
“等……”雲清若忽然劇烈掙扎起來,韓子晏目光一暗,猛地鬆開她準備起身。雲清若卻緊緊的拽著他的睡袍。
韓子晏咬牙切齒的道,“你到底要怎樣?”
“監,監控,有監控。”雲清若喘得厲害。
韓子晏心情快速反轉,又心疼又好笑,使勁堵住了那張肖想已久的紅唇,含糊的呢喃從唇間溢位,“放心,已經砸了。”
雲清若覺得自己彷彿喚醒了甚麼可怕的野獸,被死死的按住不能動彈,但奇怪的是她心裡並沒有一點害怕,反而從笨拙的利爪之下感受到了小心的珍惜……安心之下,她終於忍不住徹底沉淪……
深夜,雲清若終於睡了過去,韓子晏卻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彷彿經歷了一場酷刑。他低頭看著安睡的姑娘,恨恨的道,“希望你有點良心。”起身去浴室洗冷水澡。
雲清若睡的並不算踏實,然而藥效中不知道有甚麼成分,讓她無法清醒,只在半夢半醒間察覺到有人溫柔的撫著她的背,低啞又溫柔的男生在她耳邊呢喃,“乖,沒事了,好好睡,一切有我。”
雲清若才放下心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天光已經大亮,門口傳來規律的敲門聲。
想起昨天發生的事,雲清若一個激靈坐起來,床上只有她一個人,韓子晏並不在,身上倒是清爽乾淨,顯然是被收拾過。
嘴巴和脖子有些疼,雲清若伸手想摸摸才發現手裡有張字條。
【別擔心,順著他的意思做。出來後給我打電話。】
出了房門,傭人們都不自覺的看她,雲清若摸了摸脖子,心裡暗罵,那傢伙估計就是故意的,脖頸處簡直就是吻痕的重災區,偏她來老宅的時候沒帶高領衣服,在家裡圍圍巾很奇怪。
韓繼瑞難得早早坐在餐桌前,心情十分不錯的樣子,看到雲清若不由露出一個笑,“別擔心,老三他只是一時生氣,你多放下身段找找他,他會心軟的。”
她剛出門房門就有人主動告訴她,韓子晏昨天半夜就走了,按照韓繼瑞的想象,顯然是藥效過了清醒之後生氣走了。
雲清若真的有些看不懂這個老變態,他似乎以欺辱人為樂,尤其以韓子晏為最,只要韓子晏不順心他就十分開心。
再結合昨天韓子晏的表現,她有理由懷疑兩人之間是有仇的,韓子晏顯然也在提防著這個變態。
如今他枉顧她的意願非要把她拉進這攤爛泥之中,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她了。雲清若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
要對付沒有下限的韓繼瑞,能和韓子晏合作是最好的,畢竟來自親人的刀子才更解氣不是嗎?而且韓子晏還算是不錯的人選,至少有誠意、守信用、還……助人為樂……
雲清若的思想不受控制的被拉回昨晚。
韓繼瑞看著對面突然臉紅的姑娘,大笑,“看來有個好的開頭,爸爸就幫人幫到底,老三最近可能會比較忙,一直住在公司附近,不如你去照顧他,也好讓我放心。”
對方顯然也防著她再逃,管家親自跟車把她送去了韓子晏的住處,看著她進了門才離開,絕對是強力助攻了。
雲清若發現,別看韓子晏對外是人人畏懼的韓氏掌權人,實際上連一點自己的**都沒有,只要韓繼瑞想,就能掌控他的一切。
房子很大,但卻更顯得冰冷,雲清若坐在空曠的客廳裡想了想,開啟了圖靈論壇。
直接到技術交流版塊找題做,她也是剛知道壓縮空間的猜想是米建民剛剛才提出的,目前相關領域關注度挺高,她挑了幾個高難度的帖子回覆,然後哭笑不得的看著下面很快出現一排合影。
例行瀏覽了站簡訊息,她看到幾個加好友的申請,竟然看到了米建民米教授的好友申請,還有一個顧舒,申請理由也很有趣:米建民老師的得意門生。
雲清若把這兩個人加上,對方應該是還不線上,就關閉論壇,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韓子晏打電話,盤絲洞微信群開始閃爍起來。
能甜能酷:【@雲淡風清怎麼回事,你的緋聞老公今天要來學校?】
龍九子:【不是緋聞老公,是正經老公,說是會來看阮寧雪的講座。】
能甜能酷:【現在學校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韓瞎子日理萬機,有空來聽一個小小的講座?
這是故意宣誓主權,針對你呢,現在小三都這麼囂張的嗎?】
能甜能酷:【若若,快想個辦法,裡子先不管,面子絕對不能丟,我敢肯定這絕對跟華新柔有關。】
事情還沒發生,就先調一波輿論壓制,這確實是華新柔做事的風格,這是鍥而不捨的想讓她出醜,華新柔一向沉不住氣,恐怕事情還不止這些。
果然,鄭曦瑩也來了訊息。
螢火蟲:【剛剛有帖子裡扒說,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趙滿性侵案的受害者就是若若。】
那天她把事情鬧大之後,媒體就一直在關注趙滿事件,和韓家對上,韓子晏又一直在蒐集趙滿其他的性侵證據,所以這件事趙家不但沒有被壓下去,持續的熱度很高。不過媒體不會透漏受害人的資訊,這件事情因她而起的內情也只是在圈子裡流傳。
螢火蟲:【有你被女警扶著出來的照片,正好這幾天你沒出現,已經有不少人相信了。】
能甜能酷:【我去看了照片,確實是若若,你發生甚麼了?沒事?靠!我更加堅定是華新柔了,除了她沒人能幹出這麼沒品的事情。】
自古以來,這種猥瑣性侵的案件中,受害人如果報案,往往會迎來更大的傷害,同情也好,嘲笑也罷,眾口鑠金從來不是玩笑,要想在原來的社會關係中生活會十分困難,所以真有人鼓起勇氣報案,現在都會盡量保護受害人的資訊。
雲清若受到這樣的侵擾,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甚至可能成為伴隨一生的所謂隱秘,隨時都可以被人拿出來做攻擊。
龍九子:【根據我的分析,後面這條資訊怕是一箭雙鵰,如果你不想背上這種輿論,你最好今天就出現在大家面前作為澄清,而如果韓子晏也出現在阮寧雪的講座上,算是當面打你的臉;如果你不出現,就是坐實了你受害者的事實,以後怕還有更難聽的等著你。】
螢火蟲:【這也太惡毒了,豈不是若若怎麼做都得噁心?】
能甜能酷:【若若,有甚麼想法沒?】
雲清若眯起眼睛。
雲淡風清:【沒】
能甜能酷:【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安心了,哈哈】
螢火蟲:【奇怪,你是怎麼從這一個字裡看出辦法的?不瞞你說,我也感覺到了。】
龍九子:【甚麼辦法?要我們幫忙嗎?】
雲淡風清:【沒辦法的時候,我一般選擇正面剛。】
雲淡風清:【你們可以選擇一起去看熱鬧。】
……
雲清若正準備收起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她看著來電顯示,想了想接了起來。
“在做甚麼?”韓子晏的聲音比往常要溫柔。
聽出他語氣裡的緊張,雲清若反而不自覺的放鬆了些,“沒甚麼,剛被送到你平時住的地方。”
“我平時不住那邊,”韓子晏道,“一會兒我讓小吳去接你,先來公司找我還是先回家?”
“不了,”雲清若道,“我要去學校一趟。”
“學校?”韓子晏道,“你今天不是沒課?”
知道的還挺清楚,雲清若暗暗撇了撇嘴,“嗯,有些事情要辦,你呢?今天就在公司嗎?”
“沒甚麼意外的話。”韓子晏道,“你事情幾點辦完?我去接你。”
“不用,”雲清若道,“你不是非常忙嗎?”
那邊頓了一下,忽然道,“清若,你是不是在躲我?”
雲清若當然不能承認,“躲你?為甚麼要躲你?我體貼你還錯了?倒是你,怎麼突然這麼粘人。”
“好了,我馬上要出發了,先掛了。”
這是要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當沒發生過,韓子晏盯著手機咬牙,這姑娘氣人的本事真的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