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朋友, 李道臻也收到了蘇蕎初派人送了來白糖。
他看了又看。
“不得不說蘇賢弟是個能人。”糖白如細雪,清甜如蜜,在市面上這麼純粹白霜糖沒有幾十兩銀子拿不下來。
想想這糖是怎麼來, 李道臻只能說一個服字。
誰能知道那個不起眼蔬菜還有這個功效, 那時候蘇賢弟種下那麼多, 很多人都無法理解, 現在才恍然。
跟著種了人就高興了,跟著有肉湯喝。
他把糖放下,緩緩開啟一張卷軸,欣賞起來,他喃喃自語,“他是怎麼有時間,畫藝還進步了。”
看著畫面上寫意山水, 他再一次下定了決心,他也要外放,去看看外面大好山河。
瞧瞧蘇賢弟,他這畫藝進步多快。
繼續這樣下去, 不用多久就能成為大家了吧,欣賞夠了之後, 他把這畫好好收藏起來,或許日後這畫還能成為他家傳家寶呢。
他不曾想, 日後這想法居然成真。
糖重要性不言而喻。
甚至於在某些時候, 這還是可以救命好東西。
這就導致它銷路十分廣, 白糖一個價,紅糖又是一個價, 顏色越純粹價格越高。
這個時候劉逸雲嫡子已經。出生了, 他非常幸運, 一舉得子。
這個兒子一出生,不僅吳佳柒心安定了下來,劉逸雲同樣。
他之前不信神明,但是這回這個孩子出生,他去寺廟裡捐了不少香火錢,還給一些困苦老人施粥積福,希望可以保佑他兒子平安長大。
本來他正期盼著兒子百日宴,向大家好好宣揚一番他兒子可愛之處,也好好刷一刷當初蘇茂初來這裡,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峙給他帶來汙點。
他是能生。
所以很明顯,當初蘇茂初就是誣陷。
誣陷他來給他妹妹洗白。
雖然當初嫡子出生時候他就已經宣揚過了,但是那個時候孩子還小,不好大辦,怕折了孩子福壽,現在已經百日了,孩子也健壯了一些,他就廣邀賓客。
他有了嫡子!
他身體好得很!
結果在百日之前,他看到了送到他面前白糖。
這是他派去那四個人讓人送回來,他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打探一些訊息。
他們忘了自己本職是甚麼了,這不是廢物是甚麼?
劉逸雲面色猙獰,他們說是要做準備,這麼久了還在做準備?!
劉逸雲看著這罐子白糖,冷笑頻頻。
如果他們在他面前,一定會給他們一頓排頭吃吃。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東西。
劉逸雲都要懷疑之前蘇家老頭死亡到底是不是他們做了。
之前明明辦事很利索,結果在蘇茂初那裡就一直在跌跟頭,先是讓人在江裡逃生,現在他遠離京都可以下手了,還是找不到下手機會。
蘇茂初身邊防衛就這麼嚴厲?
他們不是拿了錢就逍遙自在,根本沒有按照他說去做吧?就是為了不想承擔風險?!
蘇茂初是伯爵,難道他們退縮了?!
劉逸雲臉黑如墨。
也不想想。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誰給了他們退縮權利。
已經回不了頭了,要是暴露出去,他們是第一個死。
劉逸雲現在算是體會到了,甚麼叫做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手裡人手還是太少了,除了這幾個其他還在培育當中,不能放心用,也是之前在江裡殺蘇茂初時候折損太大了,不然也不會到如今還沒有實質性進展。
劉逸雲在書房裡坐了良久。
吳佳柒聽到訊息說老爺發了脾氣,搖晃著兒子手一頓。
能夠讓他火氣這麼大事說起來其實並不多,又是姓蘇吧。
說起來這事也要想個辦法,到現如今蘇家沒有特意找他們麻煩,但是如果蘇家是想著以後慢慢算賬話,他們現在是勢弱那一方。
之前她沒有兒子,時間越長,在劉逸雲面前她就越沒有底氣,她沒有忘記當初爺爺為甚麼會讓自己嫁給他。
父親這一代沒有撐得起門戶,而爺爺年紀不小了,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有個不好。
等爺爺一去,吳家就沒有官身了,他們現在家業很有可能守不住,所以需要女婿幫襯。
現在他們已經有了個兒子,劉逸雲也沒有發現甚麼異樣,以為這是他血脈,還有幸運是,看長相這個孩子長得像她,這更是減少了暴露機會。
吳佳柒懷孕以來就沒有出過門,她不想出去,這裡終歸是孩子生父所在地,她想離開這裡了。
看樣子是時候讓爺爺幫忙,把他們調去其他地方了。
吳佳柒暗暗有了決定。
這個時候,皇上正在騎腳踏車,這對於他來說是新鮮玩意。
當初蘇愛卿把這東西獻上來時候,他只是好奇試了一圈,然後就把這東西收在庫房不見天日,現在是因為蘇愛卿他在水原府也拿了出來推廣,還挺受歡迎,據說成為了當地風行一件物什。
當然了,他們用腳踏車沒有他這個結實美觀,材料也是便宜實惠鐵竹之類,只要體重不太重,也能承擔起一兩個人重量。
不得不說,在這水泥路里一路下坡,感覺真是好極了。
也不知道蘇愛卿腦海裡還有多少奇思妙想,讓他去地方果然是對,他現在雖然不是天天在他面前出現了,但是他存在感一點都不比之前弱多少。
因為心情好,放下腳踏車,皇上大筆一揮,又是一些賞賜,讓人送到水原府去。
這對於那些太監來說也是一個美差。
去到那裡,還怕蘇大人不好好招待他們嗎。
不過他們除了送禮之外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用自己眼睛記一下水原府情況,回來時候稟報給皇上。
他們一行人出發時候,蘇蕎初這邊也有人給她遞了信,因為太監們行路速度比較慢,所以蘇蕎初先一步知道了這個訊息,她沒甚麼反應。
這也不是甚麼大事兒。
太監們來到這裡時候,恰好跟一隊馬車擦肩而過,看這方向,他們就是從蘇府出來。
太監們有些不解,為甚麼蘇家會有這些姑娘們在,他們都知道,蘇家孩子就兩個。
回頭問問吧。
這一群人是甄婉婉擴大招收學生,一開始她就收了幾個,後面發現自己頗有餘力之後,就擴招了,只要家世清白,有一些文學功底,都可以來參加考核。
考核透過就能一起來這裡學習。
這裡有秀才之女,舉人之女,也有地主家、商戶家女兒。
這樣無疑容易引起矛盾,但是因為甄婉婉身份地位足夠,出不了大亂子,她們不會在她這裡鬧事。
還是老規矩,一天來一上午,逢五休二,在這五天裡,甄婉婉每天上一次課就可以了。
她還另外收養了兩個孤女,一個是普通百姓之女,在幫忙追殺盜匪時候被殺,他沒有其他親戚,知道情況後,蘇蕎初就把這孩子帶回了蘇家。
養著莫嫣然一個也是養,現在多了兩個也是養。
他們家不缺多幾口人吃飯糧食。
甄婉婉也不說這是甚麼女學,她不知道會在這邊呆多久,說是女學話,還是草率了,等到她走了,女學就不存在了。
而且這些老師到時候也會跟著她一起走,不合適。
她倒是也有在物色,如果有哪家太太也有這個辦女學意思話,倒是好辦了。
只可惜,鍾同知夫人明確沒有這個意思,不然她還挺合適。
一點一點慢慢來吧,甄婉婉對自己進度挺滿意,她現在沒有經驗,等到下次,如果調走話在新地方再來,她就會吸取教訓了。
學生們都回家了,門房來報,說有公公到了。
甄婉婉趕緊讓人開門迎接,同時讓人去給蘇蕎初報信。
蘇蕎初來到時候,這些公公已經等了一會兒了,不過他們態度很好,一點都不見不耐煩,笑意盈盈。
對待皇上信任人,他們都是這麼個態度,十分好說話。
他們到來很多人都看見了,太監特徵也明顯,這讓鍾同知他們又確認了一遍,他們知府大人那真是簡在帝心人物,看得人十分眼熱。
他三年期滿後,肯定就升遷了吧。
不知道他會升到哪個地方去。或許是富裕江南魚米之鄉?
給了賞銀之後,這些公公就在這裡住下了,蘇蕎初說要招待他們,他們不要,說要出去走走,蘇蕎初就贊助了活動經費。
蘇蕎初沒有親自帶著他們,讓蘇良初帶著他們走,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這正合了他們心意。
太監在深宮,出門機會並不多,有一個老家就在這一片,就在水原府隔壁。
不能回到家鄉,這裡也差不多了。
他看到了寬敞平坦水泥路,在這路上,有笑著行走百姓和孩童,以及他們嘴裡議論紛紛白糖和甜菜,還有知府大人。
他們也看到了腳踏車,這車子跟皇宮裡不一樣,問了才知道那種叫做鐵竹,十分堅固耐用,恰好能夠做來承重。
想跟皇宮那些腳踏車一樣用鐵製作,那是不可能,鐵器那麼重要,要是被人拿去熔了,用來製作兵器,那就壞事了。
在這裡,腳踏車不是一個玩具,而是一個代步工具。
這種代步工具不用給它餵食,不會生病,價格也遠比馬兒實惠。
當然,要是壞了也得要花錢修,但是大部分都是鏈子出了問題,這個帶兩條備用,回頭一起送去修並不貴。
普通老百姓買不起,殷實之家買一部還是沒問題。
還有那些走家串巷小商販,有這個也很便宜。
這個太監看著這場景,都恍惚了。
他曾經路過這裡,跟他記憶力差太多了,而且,路邊居然沒有乞丐?
“那些乞丐哪裡去了?”
蘇良初笑得謙和:“只要有手有腳,可以幹活,都可以去修路隊幹活,有工錢,包飯,年紀小點也能去,幫忙除草撿石子,就是沒有錢,只有粥。”
眾太監沉默。
有粥那就也能活了。
如果當初他們也能遇到這樣情況,或許就不會走投無路去了子孫根,進了宮。
來到這裡,還有一個少不了,就是這裡酒樓。
他們在皇宮裡也聽過,據說這裡出了不少新菜式,都是之前沒有出現過,味道很好。
他們在宮裡不是甚麼都上得了檯面人物,但是來到這裡,他們就是大爺。
蘇良初也是知道這一點,他們是公公,皇上身邊人,能夠出來,在宮裡一般都有幾分體面。
去酒樓吃一頓飯自然沒有問題,有那些不長眼,看到他們和他,也該知道這不好惹。
蘇良初沒有二話,帶他們去了最近最受歡迎酒樓,沒成想,這剛坐下,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