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婉婉在慎重思考著她能不能夠當老師, 教導她們,如果她問了蘇蕎初話,蘇蕎初會給予她肯定答覆。
自信一點!
蘇蕎初這麼長時間並沒有放棄寫詩, 但是她寫出來詩句就是沒有她那麼有靈氣,讓人朗朗上口。
當初她和大哥蘇茂初在一起,也是自己看對眼。
他們是在一個賞花聚會當中認識。
主人家出了一個題目讓他們寫詩,最後會公佈男組跟女組優勝作品, 他們兩個就是男女兩組優勝。
這一次,彼此有了初次印象, 之後進一步加深了這個印象,最後在談婚論嫁時候,敲定了這樁親事。
甄婉婉在詩詞歌賦這方面不用懷疑, 至於說為人處事,只要那些學生學到她身上一些堅韌, 就可以了。
大哥去世後,她承受了很大壓力,有一段時間都變得有些偏激了,但是她自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去了寺廟一段時間,重新變得平和了起來。
還有她女扮男裝, 要是掀開了, 後果也不會好, 但是她就能穩得住, 還會盡力給她打掩護。
她心理素質和意志力都很強大。
只是她沒有做過, 所以沒有自信, 但蘇蕎初相信, 給她起個開頭, 她能做得很好,或許也能培養出那些讓人驚喜女詩人女詞人,名留青史。
這一路上,他們這走很慢,人多,看上去也比較顯眼,他們偽裝成了商隊,家丁們換上了比較方便勁裝,帶上武器,就跟商隊請那些鏢師差不多了。
這些家丁訓練過,後來又有了李峰,他來了之後,有了領頭人,看上去就更加有模有樣了。
他們跟正經商隊唯一區別,就是他們不急著趕到目地,正常行走。
蘇蕎初還讓人在前方打前哨,要是發現甚麼不對,傳回大部隊。
在出發之前,她也想過劉逸雲會不會在她去任上時候動手,想了一下,她覺得他不會。
這樣子太顯眼了,如果換成她是劉逸雲話,她會選擇在到了任上之後外出辦公尋找機會伺機行動,到那時候或許還會把被刺殺名義帶到她在當地橫徵暴斂,所以罪有應得。
除了劉逸雲外,這一路上還有其他路匪嗎?
不能說沒有。
這就是蘇蕎初謹慎對待原因,她沒甚麼,但是甄婉婉和兩個孩子都在。
這一路上那些小股路匪徒是肯定有,不過他們人多勢眾,“鏢師”們一個個看著也不好惹,不開眼送上門來估計沒有。
第一天出發,中午在一個路邊茶寮裡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出發,到了下午時候,蘇蕎初從前面走到了後面馬車。
問甄婉婉:“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甄婉婉摸了摸女兒臉頰,給予了肯定答覆,“別擔心,我這裡加了一床棉被,還行,子君那邊怎麼樣?他那裡要是覺得震話,也加一床。”
“他騎了一會馬,累了回馬車休息了,我已經給他加了一床被子,現在還在睡。”
聽了這話,甄婉婉笑了:“睡著不辛苦,你怎麼樣?”
“我沒問題。”
甄婉婉母女兩個在後面馬車,蘇蕎初帶著蘇子君在前面,這一路上時間,蘇蕎初打算好好教教他,幫他開闊眼界。
既然都能堅持住,那就繼續,要在天黑前趕到可以休息城鎮。
蘇蕎初不打算去驛站休息,既然已經扮成了商隊,目就是不引人注意,如果去驛站話,除非那附近沒有其他休息點了,不然她不會選擇去那裡。
在天黑之前,他們來到了仙女鎮,找了一間客棧休息,因為他們人多,直接包了院子。
第二天,蘇蕎初沒有直接出發,而是先在這個鎮上轉了一個時辰,才繼續趕路,接下來路過甚麼城鎮都是這樣,去到一個地方就要在當地轉一轉。
她必去兩個地方,一個是書店,一個是當地最大酒樓。
水泥這種神物訊息雖然現在還沒有鋪設到這裡,但是已經有說書人在說這件事了,老百姓有質疑,有十分期待。
“真假,有這樣神奇東西嗎?”
“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只要有人走過那種路段,就能夠驗證真假。”
“我希望是真,誰不想走好走路啊。”
還有問,“它可以用來造橋嗎?原來橋壞了,如果能夠用來造橋話,就不用再坐船過去了。”
被問說書人:“……”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興許是可以,修橋鋪路,有共同性。”
總來說,都是期待多。
在五校鎮時候,有兩個小商販看到了,來問,“兄臺不知道是去那裡,如果順路話,不知道能不能帶我們一程?”
這兩個都是小商人,他們要去古木縣購買當地一些特產,他們同時也會從這裡帶特產過去銷售。
各自一車,還有兩個僕從。
古木縣也是蘇蕎初他們必經之地:“可以,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
兩個小商戶大喜:“我們也早就準備好了,謝謝兄臺!”
這兩個小商戶彼此是有親,分別娶了表姐妹兩。
年紀大叫童三,年齡小一些叫王鐵。
“不知道你們是要去哪裡?做甚麼生意?”
蘇蕎初:“我們是做雜貨,感覺甚麼有賺就做甚麼,目地,現在有個大概想法,走一步看一步,這邊我們是第一次來,如果不打擾話,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知道事?”
聽了蘇蕎初這話,他們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第一回來。”雖然說是第一回來,按理來說應該不安,但是看著這氣定神閒,還攜家帶口樣子,估計家裡情況不差,甚至有可能只是長輩給小輩一個歷練。
他們兩個利落答應了:“你想知道甚麼,儘管問,只要我們知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們兩個主動過來是為了防止有人見財起意,這個商隊就不一樣了,人多勢眾,看著不好惹,跟他們這小貓兩三隻情況不同。
事實也是他們想那樣。
跟著他們走,一路上都沒有甚麼意外。
蘇蕎初從這兩個人嘴巴里得到了不少訊息,比如某某地皮毛更出眾,比如某某地人參多珍品,再比如某某地果子更香甜等等。
蘇蕎初還特意打聽了,有哪些地方能夠收到好海產品?
對方說了幾個點,蘇蕎初注意到有一個就是水原府,不免就多問了幾句。
童三答不上來了:“海邊東西就那些,只是那東西除非冬季,不然走不遠就要發臭,冬季路又不好走。”
蘇蕎初:“我明白。”
海鮮,很多吃就是一個鮮字。
在中午休息時候,蘇蕎初他們找了合適地方停下來,有序生火做飯,童三他們都驚呆了,看著迅速飄出香味,嚥了咽口水,“你們準備這是甚麼?這麼香!”
他們帶乾糧是煎餅和肉乾,但是看著他們這,怎麼那麼豐富,還那麼香,味道十分霸道。
“這是炒麵,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嚐嚐?”蘇蕎初笑著邀請。
童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抵抗住:“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分一點我們嚐嚐味道。”他們也分享了他們肉乾,蘇蕎初嚐了一根,很有嚼勁,味道一般。
把它作為菜放到水裡面煮,估計都要花一會兒時間才能變軟。
甄婉婉這些女眷在另一頭用飯,有家丁打了一隻山雞回來,處理乾淨了,交給春風他們煲湯。
甄婉婉看了一眼另一頭跟商人相談甚歡小姑子,在心裡佩服。
士農工商這幾個字威力是巨大,就算是皇上,在官員面前也沒有多少底氣,官員們也沒有幾個真心與他們結交,但是小姑子卻跟幾個低層小商以兄臺賢弟相稱,要是說出去,很多人會不敢相信吧。
甄婉婉吸了一口氣,她想起小姑子之前說,商人能起作用,她笑了笑。
她眼界低,在小姑子沒有提起時候沒有想到,不過,這樣也怪不得會打壓商人了。
要是大家看到了商人好處,踴躍成為商人,那麼土地由誰來耕種?
布由誰來織造?
童三和王鐵也看到了戴了帷帽甄婉婉她們身影,知道這是家眷,看了一眼之後就收回了目光。
吃飯時候,聊起來就更容易聊深入了。
蘇蕎初故意嘆了一口氣,引起話題,“這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我之前沒有走這條線,也是嘗試,希望這趟不會白跑一趟。”
“兄臺這是怎麼了?”王鐵壓低了聲音:“是有人競爭嗎?”
蘇蕎初苦笑:“不是競爭,如果是這個我也不會怕,大家各憑本事賺錢,誰也沒話說,是別。”蘇蕎初露出了欲言又止表情,“這邊有沒有那些……”她話沒有說完,比了比上面。
童三明白了他意思,他臉上露出同情,“看來你沒遇到一個好官,我們那還行,官老爺不管事,不會壓著商人做他錢袋子。”
王鐵則是心有餘悸,“我當初也遇到過類似青天大老爺侄子,想要買我家鋪子,出錢就夠我吃幾頓飯,為了保平安,還是賣了,後來我就搬家了。”
他臉上露出苦笑,“之前我回去,青天大老爺任期到了,去別地方,他侄子也跟著走了,我老家那片商戶日子才好過起來。”
蘇蕎初沉默:“兩位可知道還有哪裡官員……”
他們點點頭,“我們兄弟去地方不多,就五校鎮和古木鎮都沒甚麼忌諱,只要不招惹到他們,安安生生做生意,就沒問題,你去到一個地方,跟人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李峰一直在蘇蕎初身後,聽到主子編有模有樣,面上不顯,心裡佩服得不得了。
說跟真一樣,聽著好像他們真是去做生意,現在勤勤懇懇跟人打聽怕掉坑裡一般。
真要是有這樣,肯定會被主子收拾。
走了一天半路程,他們到了古木鎮,童三王鐵他們到目地了。
和他們告別了,蘇蕎初沒走,而是在這個鎮子停了下來,今天可以繼續趕路,也可以在這裡修整,蘇蕎初決定在這裡休整一天。
蘇蕎初帶著蘇子君出去了,甄婉婉洗了澡之後,也帶著女兒出門,去看這裡布料和首飾。
這裡首飾布料流行風格跟京都不一樣,而且上這裡女人相比起來,走在大街上頻率比京都高,很多都朗朗大方,路人也沒有覺得這些人不該出現在這裡。
甄婉婉看看她們,再看看女兒。
作為一個母親,她也想把女兒培養成這個樣子。
那麼,她或許也能夠把那些大家閨秀們也教成這個樣子?
又走了兩天,他們終於到了水原府,不過這裡不是府城,現在只是水原府最南邊一個縣,這個叫做白熊縣,這個取名是因為某年有一頭很通靈性白熊提醒了大家會有災難到來,自那之後為了紀念,就叫白熊縣了。
來到了這裡,甄婉婉對這裡打量也更加精細了,這裡已經是他們管轄範圍。
在這裡,蘇蕎初包下了幾個院子,打算在這裡住兩天。
雖然這一路上走走停停,沒有連續趕路,也是疲倦。
蘇蕎初帶著甄婉婉她們三個去這裡最高大酒樓吃飯,,出門前,蘇蕎初換了一身衣服,看著就是秀才公打扮。
甄婉婉也跟著換了一身,身上沒有太多配飾,簡簡單單一根銀釵,看上去就是普通學子一家。
小二哥迎著他們,帶上二樓,來到包間。
看著這夫人身上氣質,估摸著是不願意在大堂坐著。
“公子夫人,不知道您們想要來點甚麼?”
蘇蕎初:“你們這有甚麼招牌菜?”
“最拿手有紅燒乳鴿,紅燒獅子頭,還有烤魚。”
“前面兩個來一份小份,這裡點心茶水有甚麼比較有當地特色嗎?我們是外地人,想要吃點不一樣。”
一聽這話,小二哥就笑了:“哎喲,那您可來對了。”立馬報了一串菜譜出來:“這些都是我們本地做法,跟別不一樣,都可以嚐嚐看。”
蘇蕎初點了幾個比較新鮮,遞出一把散錢作為賞錢,“待會兒你跟我們說說這裡有甚麼值得去地方,有甚麼特產吧。”
“好勒,您稍等!小立馬回來!”收到賞錢,小二哥聲音更熱情了幾分,飛快出去報送選單,然後拎著茶水還有一些點心上來。
“我們這裡有個青雲廟,那裡求子很靈驗,有很多人特意來這裡求子。”
“那裡種了很多梅花,每次梅花開放都會有很多文人墨客前來,在上面牆上留下了不少墨寶,其中還有上期榜眼詩作,他就是我們白熊縣人。”
蘇蕎初想了一下,“莫千歸莫大人?”
“哎,對對對,您也知道他啊,現在據說在翰林院呢。”
蘇蕎初笑了:“有幸遠遠見過一面。”
小二哥羨慕了:“我是本地人,我都沒機會見一面呢,要是有機會,能吸點文氣就好了,不說有多聰明,不笨就行。”
正說著,下面突然傳來一聲聲喧譁和驚叫,蘇蕎初開啟窗,往下看去。
在酒樓左前方路口圍了一堆人。
“造孽啊。”
“可不是嗎,已經沒氣了。”
“莫先生這死也太冤了,都是二少爺在這裡縱馬。”
“唉,你別說了,要是被二少爺聽到了或許你也會被牽連。”
“這可怎麼辦?莫先生孫女都沒反應了,被嚇到了吧。”
“莫先生除了這個孫女就沒其他親人了吧,接下來怎麼辦,他孫女現在還不到十歲吧。”
“真是造孽啊。”
蘇蕎初靈敏聽覺可以讓她聽到那邊說了甚麼,她皺眉,囑咐甄婉婉帶著孩子留在這裡,她下去看看。
“看到這裡圍了許多人,這是怎麼了?”
或許是因為她看上去面善,被她問話青年回頭看了她一眼,對這個穿著長袍學子嘆了口氣,如實相告:“剛剛二少爺帶著人在這裡往城外方向跑,莫先生在這裡擺攤寫信,他孫女在路邊玩耍,為了救她,自己撲了過去,被二少爺打了一鞭子,正好打到了馬蹄下,頭部重創,已經沒氣了。”
蘇蕎初看著路中央穿著破舊長袍老漢,他頭髮鬍子都有些發白,顯然年紀不小了。
現在面色青白、無聲無息躺在地上,而在他旁邊,有個瘦小小女孩呆呆坐在地上,一雙手死死拉著她爺爺慢慢失去體溫手,看人發酸。
有個上了年紀大嬸,看到這樣,眼淚頓時就下來了,走過去抱住小女孩:“妞妞,可憐妞妞,你接下來可怎麼辦啊。”
有新來不知道情況:“她爹孃呢?快去通知吧。”
“沒地方通知了,莫先生就有一個獨子,之前一病沒了,兒媳生下妞妞沒多久也去了,就妞妞一個親人。”
“這……這沒有其他可以幫著處理後事人嗎?”
“沒有了。”
一陣沉默過後,有人低聲問了句:“這是二少爺做,莫先生無辜,他不用負責嗎?”這是草菅人命啊!
只是他不敢說出後面話。
蘇蕎初眉頭皺死緊,看著那對祖孫:“二少爺是誰?”
青年冷笑一聲,脫口而出:“還能是誰,咱們縣令家二少爺,除了他,還有誰敢這麼做!”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