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是知道劉三哥, 這是一個代稱,但是因為這個代稱用多了,就成了一號人物。
這個人早就銷聲匿跡許多年,他以為已經去世了, 現在居然還在, 而且還有膽子出山, 至於蘇醫生,對她背景李照核查過, 他知道,她背景很清白, 按理來說也應該接觸不到這樣動輒買兇殺人, 問題在那個找上劉三哥男人,而那個男人好找。
因為他就住在旅館。
對李照來說, 只要對方用是真實資訊, 他很快就能把那個男人相關資訊找出來。
“我會讓人盯著, 這段時間你不要去甚麼偏僻地方,我會請人在暗中保護你,你真不認識那個男人?”
蘇蕎初很肯定:“我不認識他,或許他認識我。”
蘇蕎初也想知道他到底是甚麼人,現在對方把柄送上門來, 蘇蕎初覺得是揭開真相時候了
“我也好奇很久了, 我之前家裡出過兩次事故, 背後都有人在推動,這一次買兇殺人,我應該可以知道原因了。”
這居然不是第一次!
李照詳細問起了經過, 之後心裡更有數了, “你還記得李文吧, 我讓他跟在你身邊幫你打下手。”
蘇蕎初還記得他,是一個年輕警衛員,身手挺好。
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蘇醫生你是怎麼察覺不對?”還跟了人一路。
李照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技能真是一個醫生可以具備嗎?
蘇蕎初,“我之前在鄉下,很多藥是要我親自去山上採,我打獵技術不怎麼樣,但要說隱蔽身形和氣息,我自信還不錯。”
李照:“……”
高人在民間。
莫成坤怎麼也沒有想到,蘇蕎初全程會跟著他屁股後面,還聽了全程,然後一扭頭就把這事兒跟副市長說了。
李照自然沒有放過道理,這可是一個大案。
李照在他離開之後,拿出蘇蕎初他們一家資料仔細看了起來,他直覺告訴他,他們之間肯定會有更深層次原因,一家才會遭到未知人士迫害,原因是甚麼?
他看了一圈,把視線定在蘇醫生早早就去世丈夫上面。
他出去討生活沒回來,這不奇怪,建國初期還亂很,這一看,他發現了一個並不陌生名字,宋巖。
這不是父親老部下名字嗎?
他去問了老司令,老司令想了一會兒,“宋巖啊,他之前當然是娶過妻,孩子也有了,不過他們老家差不多十年前發了一場大水,他家裡人都沒了,那段時間他恰好出任務,在外地,趕不回來,他回來時候也是九死一生,在床上差不多躺了半年,還失去了記憶,那時候已經太遲了,那邊洪水都褪去不知多久了。”
“失憶了?”
“後來想起來了。”
“他老家在哪裡?”
老司令一說,李照就挑眉,這又對上了。
“父親,你還記得他妻子叫甚麼名字嗎?”
老司令搖頭,“這就不記得了,怎麼,突然問起這些。”
“蘇醫生她去世丈夫也叫宋巖,而且她今天告訴我,有人去劉三哥那裡買了她命。”
老司令沉下臉,“甚麼人這麼猖狂。”
李照:“現在還不知道,我在讓人查。”
老司令哼了一聲:“這些人之前沒有清楚乾淨,就是個後患,蘇醫生有沒有猜測人。”
李照嘆氣:“沒有,一點頭緒都沒有,所以……”他這裡反倒是有了猜測。
老司令:“你有訊息了跟我說一聲。”
很快李照拿到了住在旅館男人資訊,他是宋巖現如今大舅哥,莫成坤。
李照:“……”
他猜測成真了。
現在宋巖是團長,他上級很快就要退了,如果沒意外話,是他接任。
莫家為了這麼一個女婿,出手清除他原配一家理由就不難想象了。
老司令:“……我記得當初宋巖是回去確認過,還有墳墓。”不僅僅只是死亡文書。
現在想想,老司令覺得宋巖有點蠢,平時沒看出來啊,他怎麼就被騙了這麼多年?
李照:“……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初紀錄。”
這麼多年過去了,想要找出來還真有點困難。
……
劉三哥接到了單子之後還去確認了一遍蘇蕎初身份。
確認不是甚麼不能惹人。
最終他們確定了,她確實沒甚麼背景,要說起來也就是進了大院給人看病這點,可能會認識甚麼大人物。
但以她年紀和資歷,進去了也是打下手份,這人沒有了,還有很多其他人湧上來。
這下子劉三哥放心了。
就去醫院踩點。
蘇蕎初沒有表現出甚麼異樣,還是跟往常一樣看診,只是她身邊多了一個打下手年輕男人。
劉三哥計劃並不是在醫院動手,這裡對他逃離不太方便了,而且這裡可是醫院,要是萬一沒捅中要害,被救了回來,那他不是白忙活一場。
他觀察了幾天蘇蕎初路線,選是她從醫院回去路上。
蘇蕎初還想過給他特意創造機會,但是想想李文就放棄了,她現在力量速度可以對付,但是其他人不知道,也不太合情理,還是如往常一樣。
劉三哥挑中動手時機是在天黑後,回去一段路行人很少,有點甚麼事呼救一時半會兒都很難有人能路過聽到。
劉三哥一個正當壯年男人,還有他義弟,兩個男人控制一個女人,這並沒有甚麼難度。
到時候紅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任務就完成了,之後他們兄弟兩個就回老家避避風頭。
有那些金條在,他們只要不揮霍太厲害,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擔心生活。
在第四天,他們打算動手了。
蘇蕎初一個人走在路上,在路過一條巷子時候,突然有一隻手伸出來,把她拉了進去,一切都按照他們計劃一樣,但是緊接著結果不一樣了。
掏出刀子亮了個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被逮捕了。
而且他們家裡被埋在地下金條也被挖了出來。
在這兩個身手敏捷男人出現時候,劉三哥心裡就是一沉。
他肯定是失策了!他立刻就想到了這點,果然捧著大筆錢財過來不是甚麼大肥肉,而是扎口刺蝟。
今天這眼看著他就要摺進去了,他們這一行講究道義,講究守口如瓶。
但是說到底,他也有自己在意事。
在他們撬開他嘴巴得知更多資訊時候,李照也找出了之前記錄。
蘇蕎初他們一家當初落戶到大隊記錄。
在當初遷入大豐大隊證明上,她叫蘇蕎,沒有那個初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寫漏了。
經手人都退休老死了,沒法詳問。
李照無奈,這種登記名字缺胳膊少腿並不少見。
很難從這麼久遠事情找出當初有沒有別人指使證據。
只能從其他地方著手了。
比如,這些年,蘇醫生在老家那邊熟人、那邊墳墓。
蘇醫生他們一家並沒有出事,墳墓是誰起?
……
劉三哥答應指認莫成坤了。
莫成坤還在旅館裡面等待劉三哥好訊息,結果上來卻是公安。
面對指控,他一口否認:“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有見過他。”
莫成坤堅決不認,他沒有想到道上口碑這麼好劉三哥不僅被抓住了,還說出了他。
他堅信,對方不可能有證據。
他給金條沒有任何記號,盒子也是沒有任何標記普通盒子。
至於那作為信物半枚銅錢,那他就更不清楚了。
他身上就沒有銅錢這東西存在。
結果劉三哥他們真有證據。
莫成坤否認他們見過面,有過任何交流。
他不知道是他那個手錶給他開門那個年輕男人見獵心喜。
偷偷動手了。
劉三哥是殺、手,而他卻是出了名神偷,莫成坤把東西放在包裡,但是作為一名神偷,他要是沒點本事又怎麼偷?
他沒有把他整隻手錶拿走,而是偷偷翹了上面一顆碎鑽,這是他一個癖好,偷不走空。
整個手錶丟失話目標太大,收了他這麼多金條,他不好拿走,他就只撬了一顆小鑽石,而這手錶是國外某個名牌,國內有人真不多,核對一下痕跡,正好能對上。
莫成坤:“……”
晴天霹靂,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他手錶出了問題。
他這幾天都沒有帶這隻手錶出去,一直等著劉三哥訊息,沒發現有甚麼不對,結果,結果……
他臉上難掩猙獰。
他居然在這裡栽了。
栽在一個他沒放在眼裡小偷身上。
在看到張菊花時候,他還提醒自己不要小看任何人,結果一轉身就跌了個大跟頭。
莫成坤有一種虛幻荒謬感。
宋巖執行任務回來,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就被叫住了,老司令打了電話找他。
他立刻回了電話,電話接通,老司令言簡意賅,“你最近有甚麼任務嗎?沒有話,你請個假。”
宋巖:“請假?”
“你對你大舅哥有了解嗎?他現在在我這裡被逮捕了,蓄意□□。”
宋巖喉嚨一堵:“□□?!”
老司令清了清嗓子,“當初下面人提報告上來說你一家人都在洪水中沒了,這事你還記得吧。”
宋元心裡不解,有很多想問,還是回道:“是。”說起來他聲音就低沉了下去,“洪水時候,我受傷了,躺了幾個月,收到了噩耗。”
而且他還失去了一段時間記憶,後來隨著他傷勢痊癒他又都想起來了,只可惜已經去世人不可能跟著記憶一起回來,然後他就一心投入到了恢復訓練中。
不幸中大幸,他沒有太嚴重後遺症,然後接著繼續做任務,之後就是有人牽橋搭線,把莫飛蝶介紹給了他。
這麼一個正當妙齡,溫柔體貼,原先高不可攀千金小姐主動表示了她好感。
他們就在一起了。
老司令:“你當初回去看到了他們屍體嗎?”
宋巖:“沒有,我看到時候,他們已經有鄉親幫著收斂立了墓碑。”
果然沒看到屍體,老司令忍不住嘆息,為這份造化弄人:“你還記得蘇醫生嗎?”
宋巖疑惑,怎麼話題突然轉到了這裡。
老司令沒有賣關子:“蘇醫生全名叫蘇蕎初,有二子一女,長子宋華陽,次子宋華光,三女宋華薇。”
宋巖瞳孔皺縮,這是巧合?!
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全都重名重姓!
他喉嚨發緊:“他們……”
老司令:“說來也巧了,蘇醫生早年出去外面闖蕩討生活失蹤,生死未僕丈夫也叫宋巖,在洪水時期舉家搬遷到鴻雁公社大豐大隊。”
宋巖:“他們都還活著?我父母……”
老司令:“你父母是在大豐大隊陸續去世,其他人都還活著,活得很好,兩個孩子現在是工人,女兒在上大學。”
宋巖呼吸急促起來,“這是怎麼回事?”第一反應,他當然是驚喜,但是後面,聯想一下老司令說,他大舅哥被逮捕了,以買兇殺人名義,他心亂了。
老司令說到了重點:“莫成坤買兇殺人殺就是蘇醫生,”
宋巖乾嚥了一口口水,他知道老司令性子,他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他呼吸變粗重了起來,想到家裡嬌妻幼子,不知道該說甚麼。
動機太明顯了。
老司令:“還有之前蘇醫生他們也遭遇過兩次事故,一次是夜裡差點被人縱火,一次是你女兒高考前出問題,你好好查查吧。”
查甚麼,當然是他妻子莫飛蝶,還有莫家。
宋巖:“……我明白,我現在請假回去。”
問,當然是要問。
掛了電話,宋巖在原地呆了兩分鐘,這才捏著拳頭離大步離開。
莫飛蝶她知道這件事嗎?
還是說從始至終,這就是莫家出手。
聯想到之前他去南方出差,莫飛蝶怎麼都要一起去,去到之後反常,宋岩心裡忍不住串聯了起來。
宋巖不笨,不然也沒辦法爬今天這個地步,只是之前他沒有想過。
原來他們沒有死。
那他這些年每隔幾年回去祭拜墳墓是甚麼?
是誰在這中間做了手腳?
他面上平靜無波,心卻逐漸硬了起來,有些底線是不能碰。
他回去,莫飛蝶看到他,驚喜走過來:“你回來了,放假了嗎?”
宋巖沒有回答,“你大哥去哪了?”
莫飛蝶愣了下:“我大哥他去探親去了。”
宋巖:“那你知道他是去哪個地方探親嗎?”
莫飛蝶:“父親說是g省。”看這地方莫飛蝶就知道大哥展開行動了,只是因為大哥不想讓她摻合,她知道只有這麼多。
宋元知道現在她沒有說謊,他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道,“你當初在拜訪老司令時候為甚麼這麼緊張?而且你不想我過去那裡,為甚麼?”
莫飛蝶精神逐漸緊繃了起來:“我緊張不是正常嗎,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不喜歡你出遠門。”
宋巖眼裡有些失望,她還是不肯告訴自己,他緩緩開口:“你知道,當初洪水時候我父母妻兒全都好好嗎?”
莫飛蝶心臟差點從胸腔裡跳了出來,心提到了嗓子眼,臉上也變得僵硬了,“你在說甚麼,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她回答非常快。
宋巖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和我一起去見他們,兩個孩子託付給劉嫂子。”以前他們有甚麼事兒,孩子都是送回莫家,現在他不放心了。
莫飛蝶因為心虛,不敢反駁他話,但是她下意識想要把孩子帶在身邊,“兒子還小,不方便出遠門,我把女兒帶著一起過去吧。”
宋巖:“不用了,他們兩個都留下。”
讓孩子去面對他們舅舅變成殺人犯事嗎?
甚至他們母親都是兇手,宋巖不想那麼殘忍。
在火車上,夫妻兩個都很沉默,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緒裡。
宋巖想著自己爸媽,想著自己離開那時候年紀還不大妻子孩子。
記憶中妻子印象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她面對生活,一直都是積極,不知道她現在是甚麼樣?
她現在成為了醫生,實現了她當初夢想。
當初他們日子肯定過很難吧。
不知道她有沒有怪過自己。
算一算兩個兒子出生日期,現在確實是到了年紀,他已經當了爺爺。
意外是女兒,這麼出息考上了大學,成為了大學生。
他們還活著,真好。
只是,現在就是一團亂,他明白,站在莫家角度,他們不會希望他們還活著,但是宋巖也沒想到莫家是這樣人。
□□。
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法。
莫飛蝶在想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巖臉很冷,她也不敢多問,怕暴露太多。
她沒有想到原配一家存在會暴露這麼快,比上一世提前了那麼多,明明上一世他們相認還有好幾年。
是因為她嗎?因為她做了那些事,蝴蝶翅膀扇動了,就往她沒有預料情況走去。
為甚麼?
莫飛蝶心裡還有了更不好預感,是不是大哥做了甚麼才會暴露,她哥這麼能幹,按理來說不應該。
如果真是大哥,她要怎麼做?
該怎麼撇清自己?
宋巖會相信自己吧……
莫望山臉色陰沉。
他知道時候,宋巖已經帶著女兒南下了。
他只能讓人定了最近一班車票,跟著過去。
宋巖這是甚麼意思。
他還記得他是莫家女婿嗎。
莫望山沒辦法接受這樣結果,莫成坤是他寄予厚望長子。
是莫家下一代接班人。
一直以來兒子也做得很好,沒有讓他失望過,就算因為情勢他們莫家暫時只能當一個普通老百姓,但是他相信,遲早有一天會放開,他們莫家還能在兒子帶領下再度走上繁盛,而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馬前失蹄,進了監獄。
進去後就算能夠縮短刑期,他名聲、莫家名聲也完了。
做甚麼事情都要付出比之前數倍精力,這一刻他甚至怨上了自己女兒莫飛蝶。
女兒重要,頂家立戶兒子更重要。
如果不是因為她想要除掉宋巖原配一家,兒子怎麼會被逮捕?
女婿終究是外姓人,瞧瞧現在,他一聲沒吭就南下了,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宋華陽宋華光兄弟兩個請了假,從公社坐車到了省城,然後就木呆呆,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之前一直想不通問題解開了,為甚麼幕後人想要他們一家消失,原來是因為爸爸沒有死!
他以為他們死了,另娶了一個,那他們一家自然就礙眼了。
如果不是媽媽發現了縱火張二石,他們一家早就沒了,沒冤枉,然後就剩他們一家相親相愛。
爸爸他……真一無所知嗎?
還有他既然當初是參軍了,為甚麼不跟他們說?害得他們這麼擔心,還提心吊膽他給guo黨做事,他知不知道他們一家當初過得有多難,吃草根,啃樹皮,喝涼水,差一點就要餓死了。
他們在這邊受苦時候,他是不是在和後娶那個人在你儂我儂?
王梨花抱著虎頭一聲不吭,她現在還在震撼當中。
我老天爺啊,突然之間怎麼就跟看電影一樣!
早就死去公公不僅還活著,還成了大官,他後面娶那個夫人就是大壞人,要把他們一家都殺掉大壞人!
不過蒼天是有眼睛,他們都失敗了,一個接一個被婆婆送進了大牢裡。
王梨花想到這兒突然興奮了起來,不知道有沒有那位新夫人動手證據,把她也送進去就圓滿了。
宋華薇板著一張臉,心情惡劣,她那時候還小,對爸爸沒有甚麼印象,對爸爸印象都是從大人嘴裡聽來,現在知道自己家裡遇到不幸是因為他,心情很難受。
他們現在是還活著沒有錯,但是當初在張二石放火時候,要是媽媽沒有醒來看見,他們一家就被燒死了,這樣一想,有這個爸爸還不如沒有,至少他們一家可以平平安安過自己日子。
宋華薇知道這件事情或許這件事情爸並不知道,他是無辜,但是人感情是會有偏向,在爸爸媽媽兩個人當中,她毫無疑問是站媽媽。
爸爸現在已經另外有了家庭,那他們算甚麼?
他既然是團長,為甚麼當初沒有找到他們?
是沒有上心吧。
他們說到底隔也不遠,還在同一個市。
伴隨著火車轟鳴聲,列車重新出發,宋巖和莫飛蝶從火車站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出發前往大院老司令那邊。
其他人都在那裡等著他們。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