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表現溫和有禮,蘇蕎初不知道他本性是甚麼樣,但這樣態度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簡單寒暄了幾句,王方正就幫著這位老司令檢查起來。
老司令當初受了傷,那時候條件不好,沒有醫治條件,耽誤了,幾年前他這腿就無法走動,基本靠輪椅。
他不僅腿部有暗傷,心肺處也有。
這些年來,一直都被病痛折磨,旁人看辛苦,老司令本人很豁達,相比起其他在戰場上犧牲袍澤,他還能有一條命在看著國家建立看著和平到來,他已經很幸運了。
每隔一段時間,王方正都會來一趟給他施針用藥。
只是時間間隔是越來越短了,而王方正也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他原本是想著他到時候不行了,就讓他那幾個弟子頂上,雖然是缺了幾分火候,但也沒辦法,他這門針灸術他這輩傳人就他一個,說起來當初他和師妹兩個就是孤兒被師傅撿到,培養出來,他們也沒有甚麼門第之見,甚麼絕活不外傳說法,如果這樣,哪裡有他們現在。
王方正先把脈,老司令微微點頭,把手伸出來,就微合著眼,閉上。
一會兒,他收手,讓蘇蕎初上前:“這是我新收學生,她天賦出眾,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是比我那些不成器弟子更精準。”
李照自然是知道,他已經在王醫生說要帶她過來時候打聽過這位之前不曾聽聞蘇醫生。
雖然她來這裡時間不長,但交口稱讚人很多,這是讓人深刻意識到甚麼叫做老天爺賞飯吃人。
再往前一兩年,她不過是村裡駐村醫生,不得不說,她地位提升很快,但她地位提升都是憑藉著她真本事走上來,他欣賞這一類人。
“麻煩兩位了。”
他早就斷了治癒心,只是還想看到國家越來越好,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對病痛低頭。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蘇蕎初一邊把脈,一邊問一些問題,她心裡有數了。
很棘手。
老司令頭部有淤血堆積,胸肺處有暗傷,腿部曾經被彈片、長刀貫穿,傷了筋脈,全身上下就沒幾處好。
王方正在一旁開了藥方:“你給我看看。”
王方正開藥比之前分量加重了,蘇蕎初開方不僅分量加重了,藥種類還有了增減。
王方正拿著蘇蕎初開藥方就陷入了沉思,在心裡細細揣摩,慢慢,他眼睛越來越亮,猛一拍掌:“小蘇你加這味藥秒啊!”
兩個人在那裡討論,老司令和王方正誰都沒有出聲打斷,他們聽不懂,但是不妨礙他們知道,他們兩個在商量用哪一個藥方更適合。
最終,蘇蕎初開那張藥方一字未改。
行針時候,蘇蕎初畢竟接觸時間比較短,在王方正指點下先是在腦海中模擬了幾次,再來下針。
王方正精力在他這年紀算不錯,但是一整套針法走下來,蘇蕎初都感覺額頭冒汗,精神力高度集中,全神貫注,穴位又是差之毫厘,謬之千里,上了年紀確實很難走一個完整來回。
老司令看著自己腿部、胸腹部針被拔走,稍微鬆了一下筋骨,感覺到了身體鬆快,常年皺著眉頭舒展,每次行針過後,都是他難得放鬆時間,他可以好好睡一個安穩覺。
李照也知道這一點,悄悄離開這個房間,去外面說話。
作為行針人,蘇蕎初很明白,這是治標不治本。
該怎麼治療?
他全身看上去全都是毛病,但是最致命是他腦補淤血,不定甚麼時候就沒了呼吸,其他還能有急救機會。
腦部淤血是否可以用金針微震打散引出……
客廳裡面,看著她伏在案桌上飛快寫著甚麼東西,李照問王醫生,“蘇醫生這是?”
王方正臉上帶笑:“她可能有思路了,小蘇常有點睛之筆,有些地方我們可能被原來思維禁錮了,她沒有這種思維侷限,如果她能提出更好方案,老司令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他壓根就沒想過治癒,而是想著緩解。
李照眼裡暗光一閃,心裡也期盼起來。
如果她真能夠讓父親不再那麼辛苦,他欠她一個人情。
蘇蕎初腦子裡有了計劃,“我有個不成熟想法,老師,等我有些問題解決了再來找您探討。”
王方正樂呵呵:“不急不急,這個急不來,你要是有甚麼問題,隨時來找我,我不能解答,還有其他人。”
他嘴上說著不著急,實際上還是急。
對著那些為了和平拋頭顱灑熱血人,很少人有能不心生敬佩,看著對方每日處在病痛折磨當中,又有幾個人能無動於衷。
李照也點了點頭,鄭重道:“我隨時恭候兩位光臨。”
從王醫生表現來看,他似乎對這位蘇醫生認知還不夠準確。
她……真能夠讓父親好受一些嗎?
半個月後,蘇蕎初和王方正又來了。
蘇蕎初帶了藥包過來。
推拿和泡腳相結合。
一整套下來,老司令閉著眼睛沉沉睡去。
蘇蕎初把東西靜悄悄收走:“這個可以幫老司令安穩睡幾個小時,每天睡前來一回,都能有效。”
李照臉上有些驚喜,他是知道父親每夜輾轉反側。
他不僅僅是身體上不適,他還時常失眠噩夢。
“按摩手法有些複雜,如果李市長有合適人選話,我先教他一段時間,到時候每日按摩就方便了。”蘇蕎初不會一直留在這裡,最好就是他們自己有人來學。
這個仔細點、耐心點,只要不是太笨,能學會。
李照臉上笑更盛了幾分,和蘇蕎初緊緊握了一次手:“我會盡快確定人選,接下來就麻煩蘇醫生了。”
半個月時間她就有了這個成果,幾個小時睡眠對父親狀態已經有很大改善。
就算她接下來沒有其他法子,也是一個不小進步。
父親他因為身體原因,很多藥不能用,而這次藥包有王醫生在,肯定是他把過關。
老司令醒來時候還是黑夜,他看了一下時間,他睡了接近四個小時。
睡得好,人也更精神了一些,就算之後沒有這個效果,能安穩睡兩三個小時也是好。
隨後老司令接到了一個電話,心情更好了,他之前一個老部下要來這邊辦公,會來拜訪他。
有幾年沒見了,不知道這小子現在甚麼樣了。
這個老部下就是宋巖。
和他一起來還有莫飛蝶,只要想到他距離原配一家那麼近,莫飛蝶就沒辦法安心,想盡辦法跟著一起來了。
就算他們不是一起出發,但是目地相同,那就是一起。
宋巖不知道為甚麼她這麼這麼執著,但是對方先斬後奏,他也不能強迫她在半路上回去。
宋巖先去軍區把任務完成,這才在假期帶著莫飛蝶一起去拜訪老司令。
只是見到了人,宋岩心裡有些微異樣,他說過,他之前是老司令手底下,要足夠尊敬。
但是莫飛蝶她是尊敬了,更多卻是和老司令兒子說話,態度還有些殷勤。
莫飛蝶不知道自己些微態度差異讓宋巖覺得心裡不舒服,她會親近李照是自然,因為老司令很快就會沒了,他身體不好,沒突然,卻也是情理之中,而李照就不一樣了。
他以後可是封疆大吏。
是她遠遠接觸不到大人物。
現在能打好關係,機會難得。
宋巖假期結束,回了部隊,莫飛蝶一人在省城,她也習慣了。
她只要知道宋巖沒有去到甚麼不該去地方就可以了。
他在部隊,原配一家可沒有關係去那裡和他碰見。
現在在這裡,機會難得,莫飛蝶有空了就去逛逛買買,認識認識新朋友。
這一天,莫飛蝶直奔百貨,李照內侄結婚,她要準備一份禮物。
她想送紅色絲巾,但是款式比較多,她一時不知道買哪一條會更討新娘子喜歡,這時有另外兩個人也接近了這片區域。
這裡一塊塊分好了區域,這裡是賣絲巾,旁邊是賣裙子。
售貨員看她衣裳氣度,態度很耐心,指著一條繡著鴛鴦:“我覺得這條不錯,也應景。”
莫飛蝶:“是應景,但結婚後還想戴話就不大合適了吧”
售貨員拿起一條繡著芍藥:“那這個呢,也不錯,很多人喜歡。”
莫飛蝶拿起了一條繡著雲紋,在自己身上比劃:“你覺得這條雲紋更適合我,還是這條如意紋更適合我?”
旁邊一個年輕女聲也在問這種類似選擇題:“媽媽,你覺得我穿這條格子裙好,還是穿這種樣式褲子好?”
一個比較成熟女聲:“裙子吧,你穿這條裙子肯定更好看。”
售貨員:“我覺得這條繡花更適合你。”
莫飛蝶笑著拿起來,仔細看花樣。
一般人自然是不能這樣挑選,但是偶爾會有例外。
“那我要這條吧。”說著,莫飛蝶不經意一個扭頭,看到了剛剛在說話母女,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誰,莫飛蝶登時心就一跳,大腦一片空白,手中不自覺用力,絲巾居然被她撕開了一道口子,發出了“茲——”一聲。
聽到這聲音,蘇蕎初和宋華薇一起往聲音來源看去,就看到一個打扮得體女人正拿著撕裂絲巾驚駭欲絕看著她們。
那模樣,彷彿看到了厲鬼。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