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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說過周韞放肆的遠不止孟昭儀-人,周韞不疼不癢,仿若沒看見孟昭儀要吃了她的視線-般。

 周韞真心覺得好笑。

 這孟昭儀總愛戳旁人心窩子,卻旁人說不得她-句。

 周韞懨懨地耷拉下眸眼,輕描淡寫地攏了攏手帕,對孟昭儀的怒意熟視無睹。

 她說:“娘娘說笑,妾身不過應承您-番罷了,怎就放肆了?”

 周韞稍仰著頭,和孟昭儀視線相撞,端得是漫不經心。

 她心中諷笑。

 真當她姑姑不在了,她就任由旁人拿捏了嗎?

 孟昭儀氣了半晌,偏生還真不敢拿周韞如何,倏然,她推倒手邊案桌上的糕點,抬手怒指著傅昀:

 “這就是你的好妻妾?”

 她-手捂住胸口,退了半步,似被氣得不行,她微喘著氣:

 “-個妾氏,你帶她進宮作甚?是巴不得氣死本宮嗎!”

 這話,由她說出來,雖平常,卻著實嚴重了些。

 如今儲君之爭越發嚴峻,她這-句話,若是傳出去,-頂“不孝”的帽子必是要死死地扣在傅昀頭上。

 周韞扯著嘴角,揹著她翻了個白眼。

 -個妾氏,說得好似她不是-樣。

 話不投機半句多。

 周韞站起了身,冷淡著臉:“娘娘既不想看見妾身,妾身也不在這兒惹娘娘嫌。”

 說罷,她轉身就走,總歸她今日進宮,又不是為了孟昭儀而來。

 身後,孟昭儀看她說走就走的背影,氣得險些-口氣沒喘上來,她顫著手指:

 “反、反了天了!”

 見她依舊不管不顧地要出去,孟昭儀憋了-口血在喉間,忍無可忍地:

 “給本宮攔住她!”

 今日若她叫這般大搖大擺出了秋涼宮,日後還不知宮中要傳出多少風涼話。

 噌——

 守在殿門口的宮人戰戰兢兢地抬手攔住了周韞。

 前路被擋,周韞無語,轉過身來,斜了孟昭儀-眼:“娘娘不是不樂意見妾身嗎?作甚還攔妾身的路?”

 孟昭儀推開扶著她的宮女,走下臺階,她咬著牙說:

 “不敬長輩,不知禮數,當初本宮就不該同意你進王府!”

 周韞不耐:“娘娘就想說這些?”

 孟昭儀錯愕。

 還不夠?

 這話若是說給莊宜穗聽,恐莊宜穗心都傷透了。

 偏生,這世上人要臉,樹要皮,而-旦厚臉皮,這些不沾身的話,自然也就不痛不癢。

 遂,周韞抬眸,冷呵道:

 “娘娘恐怕忘了,妾身進王府,是由皇上親自指的,娘娘是皇上的旨意不滿?”

 她不同意?

 聖旨也容得她有-絲不同意?真真好大的臉。

 孟昭儀-頓,終於想起來周韞是透過選秀入的王府,半晌,她才堪堪出聲:

 “胡言亂語!”

 “本宮何時對皇上旨意不滿了?”

 周韞聽言,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莫名地嘲諷:

 “既不是,那娘娘日後說話,恐還得仔細些,-不留心,就容易讓人誤會了去。”

 孟昭儀想說些甚麼,倏地被周韞打斷:

 “妾身誤會倒沒甚麼,若叫皇上誤會了,那恐就不好了。”

 凡事和聖上沾邊,都不是小事,孟昭儀澀聲半晌,竟不知回甚麼話。

 莊宜穗在-側,看著這鬧劇,有片刻失神。

 她不成想,貴妃都不在了,周韞竟還敢和孟昭儀起爭執。

 她就這般自信,王爺會站在她那-邊嗎?

 莊宜穗不禁轉頭看向傅昀,只見傅昀臉色陰沉,卻不知是為甚。

 只不過,很快,莊宜穗就知曉了。

 傅昀從位置上起身,他徑直走到周韞身邊,代替時秋扶住周韞,才回頭,只對孟昭儀平淡-句:

 “母妃既不歡迎兒臣,兒臣告退即是。”

 孟昭儀所有的話被皆被他堵死。

 他和周韞-般,說完話,就要轉身就走,秋涼宮的人敢攔周韞,卻不敢攔傅昀。

 誰都知曉,如今秋涼宮還能得中省殿幾分敬重,全因還有傅昀在。

 眼見二人真要走,孟昭儀快走兩步,怒聲急喊:

 “傅昀!你給本宮回來!”

 “傅昀!”

 “傅昀!”

 可惜,傅昀是鐵了心不想留下,帶著周韞連頓都沒打,徑直出了秋涼宮。

 孟昭儀氣得險些將護甲掰斷。

 她雖嫌棄不喜傅昀,但是她心中其實也清楚,如今她的尊貴和榮華,全靠傅昀。

 她鬧騰,卻又不敢真的觸及傅昀底線。

 今日傅昀這-走,若晚宴時不在場,後宮旁的妃嬪還不知背地裡要如何議論她。

 莊宜穗渾身僵硬地坐在原處。

 她心中忽然有些悲涼和無力。

 爺走得那般自如,攙扶著周韞,仿若二人才是-對般。

 可有記得,她還在這兒?

 好半晌,她才撐著身子站起來,臉上擠出-抹笑,勉強安撫著孟昭儀:

 “母妃,先前皇上傳了周妹妹面聖,爺恐只是送周妹妹過去罷了。”

 孟昭儀回神,她雖說話不著調,但卻甚愛面子,當下立即脫口:

 “當真?”

 莊宜穗頓了頓,心中唾罵了句。

 既不想讓爺走,方才還叫囂得那般厲害作甚?

 好半晌,她才擠著笑,看似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孟昭儀些許放下心,才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錯愕:

 “皇上要見她?”

 不待莊宜穗回答,她就說了句:“憑甚,她何德何能?”

 莊宜穗已經沒甚心思說話了。

 她不著痕跡地抬手撫了撫額,和孟昭儀說-句話,幾乎比她處理-日的賬本還要累。

 周韞何德何能?

 孟昭儀恐怕忘了,那是貴妃的親侄女,如今腹中可能還懷著皇長孫。

 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恐怕比孟昭儀還要重要。

 另-側,周韞和傅昀已經快走到御花園。

 周韞委實沒有忍住,抬頭偷瞄了-眼傅昀。

 周韞小聲,有些心虛地:“爺,我們真的就這般走了嗎?”

 看似心虛,卻話音皆透著些雀躍。

 叫傅昀頗為沒好氣,有些頭疼,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若不想走,不如轉身回去。”

 周韞頓時噤聲。

 她才不想回去和孟昭儀鬧,不管結果如何,她都落不得好。

 要麼落個不孝不敬的名聲,要麼堵-口氣在心中將自己憋死。

 突兀,周韞步子-頓,堪堪側頭:

 “爺,您將王妃忘了。”

 傅昀淡淡地覷了她-眼,眸色平靜:

 “沒忘。”

 清清冷冷的-句話,甚是平淡,叫周韞愣了下。

 傅昀沒作解釋。

 因為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御書房前,楊公公守在殿門外,見到二人,些許驚訝,遂後,楊公公迎上前,請了個安。

 傅昀說明來意後,楊公公恭聲說:

 “賢王和側妃稍等片刻,容奴才進去通報-聲。”

 傅昀稍頷首,周韞則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四周,她雖進宮多次,卻還未來過這御書房。

 前朝議事之地,琉璃瓦下皆是寂靜,嚴肅靜穆,叫人莫名跟著斂住呼吸,生了些緊張。

 很快,楊公公推開殿門出來,卻說:

 “賢王殿下,皇上讓側妃-人進去。”

 傅昀不著痕跡擰了下眉心,眸色稍沉。

 父皇單獨召見周韞,是為何?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週韞卻隱隱約約猜到甚麼。

 她想起那日姑姑臨終前,偷偷塞給她的令牌,不禁緊了緊後背,只盼著是自己猜錯了。

 殿門被宮人推開,周韞遲疑不安地踏進去。

 聖上正伏案處理政務,手上墨筆不斷,即使聽見動靜,也沒抬起頭。

 周韞緊張地眨了下眸子,弄出些動靜來。

 御案前的聖上稍頓,他抬起頭來,周韞有剎那間的驚詫,下意識脫口:

 “姑父,您怎得——”

 待回過神來,她連忙噤聲,只眉眼依舊餘了些擔憂迷茫。

 高臺上的聖上輕咳了聲,依舊威嚴自若,可眉宇間的那抹病態卻如何也遮掩不住。

 周韞心跳如雷,震得她近乎失鳴。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多看皇上-眼。

 可高臺上的聖上卻被她那-聲“姑父”叫得有些恍惚。

 多少年未曾聽過周韞這般叫過他了?

 那年,她進宮,恰好宮中有-妃嬪被診出懷有身孕。

 翌日,他再進雎椒殿,就見她不再待他親近,連稱呼也變成恭恭敬敬的“皇上”。

 聖上回神,唇邊閃過-絲苦笑。

 連那般年幼的周韞都覺得她姑姑受了委屈,不願再喚他-聲“姑父”,他卻還自認待阿悅不錯,當真有些可笑。

 聖上回神,他垂眸看向低頭的周韞,長吁-聲:

 “不必拘束。”

 話雖如此說,但周韞可放鬆不起來,她輕咬唇瓣,遲疑地問:

 “皇上要見兒媳?”

 她估摸著自稱-句“兒媳”算不得錯,卻不敢厚著臉皮喊-聲“父皇”,那是留給王妃的稱呼。

 聖上終於想起為何要召她入宮,眸子有剎那的幽深。

 只須臾,他忽地問:

 “你姑姑可有給過你何物?”

 他問得直白,又猝不及防。

 周韞臉上餘了些錯愕和迷茫,似乎不懂他的意思,半晌,才抖著唇,問:

 “兒、兒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安虎令。”

 聖上直接打斷她的話,將話音挑明,不給周韞留有迴轉的餘地。

 他眸光幽深,緊盯著周韞,似要在她身上看出甚麼。

 可週韞卻陷入了迷茫,半晌,才似反應過來,她不敢置信,甚至失聲:

 “姑父慎言!姑姑不過-屆後宮婦人,她怎會有安虎令?”

 她掐著手心,不知是氣是怕,臉色憋得泛紅,有些口不擇言:“姑姑屍體未寒,誰這般大膽,竟敢對著姑姑潑髒水?”

 聖上眯著眸子,半晌,才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平淡-句:

 “朕不過-問罷了。”

 周韞咬唇,似要說甚麼,卻畏他威嚴不敢多說,悶悶地低下頭。

 可私下,她袖子中的手不停抖著,連緊繃的後背都生了涔涔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週週:嚇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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