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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安王往錦和苑去要作甚,周韞不知。

 若非沈青秋的話,她根本不知曉安王會這般。

 周韞擰眉,她沒有想到,傅瞿斷了腿還這般不安生!

 忽地,她想起沈青秋的後半句話,眸色稍閃,她低聲吩咐:

 “安王在竹林迷路,使人去與他引路。”

 她招手,讓時秋附耳過來,輕聲說了幾句話,時秋臉色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時秋離開後,周韞覷了眼前院,撇了撇嘴,輕聲嘀咕:“便宜她了。”

 說罷,才不緊不慢地帶著人從另一條路回了錦和苑。

 與此同時,竹林中,傅瞿跛著腿,一步一步甚慢地朝東南方走去,他不是第一次來賢王府,避開下人,獨自進了竹林,就一個目的。

 他要見周韞一面。

 倒不是說對周韞甚餘情未了,最初的那絲懷疑近日漸漸轉變為怨恨。

 那日皇宮門口他和傅昀說的幾句話,也許傅昀不在意,但若他和周韞在府中見面了呢?

 懷疑皆是一步步加深的。

 他不著急,來日方長,但凡有機會,他總會添柴加火。

 傅巰眼底閃爍著陰暗,他不好過,周韞也別想好過!

 忽地,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安王殿下!”

 傅瞿臉色一變,還不待他停下,小太監就快步追了上來,急喘著氣:“安王殿下可是迷路了?再往前走,就是後院了。”

 外男不可入旁人府上後院。

 傅瞿心中惱怒,緊緊只差一些了!

 哪怕他和周韞見不了面,只要能接近錦和苑,總會有些流言蜚語,豈是周韞一個女子家可受得了的?

 他如今腿斷了,和皇位絕緣,也不在乎那一點名聲。

 四處無人,只有小太監的喘息聲,傅瞿眼中陰暗褪盡,似驚訝,又似鬆了口氣:

 “怪不得本王尋不到人,原來是快進後院了。”

 他盯著小太監,見其身板消瘦,不過人許是膽子小,一直低著頭,倒是看不清臉,心中不由得閃過惡念,面上卻是徐徐地溫和說:“多謝,不然本王許是要唐突了。”

 小太監聽見傅瞿的話,他忙低頭,似是緊張:

 “殿下言重了,奴才引您出去。”

 傅瞿好脾氣地應了下來,不過他還有一點疑惑:

 “你怎麼知曉本王在此的?”

 他進竹林已經許久,無緣無故,這小太監怎會知曉他在這?

 小太監憨笑:“王爺吩咐奴才來尋殿下的。”

 傅瞿稍頓,權衡利弊下,只好放棄這個機會,他心中嘔得吐血,卻還是帶著笑:

 “你帶路吧。”

 竹林很密,裡面的小徑交錯,初入府的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走錯道,小太監似乎有些著急,帶路時走得很快。

 傅瞿跛著腿,行動不便,只好緊跟著他,沒甚心思去觀察路線。

 小太監七轉八轉,就要帶他走出竹林,也是這時,傅瞿才發覺不對勁,府中迎娶側妃,前院應甚是熱鬧,而這四周卻過於安靜了。

 傅瞿臉色稍變,剛要抬起頭,忽覺後脖頸一疼,眼前頓時一黑。

 小太監扔了手中的石頭,彎腰將人拖到一處,謹慎地打量了四周,又不放心地在傅瞿脖頸後砸了一下,確定人真的昏迷後,才低著頭跑開。

 *******

 天際殘留一抹餘輝時,府中的熱鬧才漸漸散去。

 日□□暗,府內漸漸歸於平靜,忽地,一道驚叫聲打破了沉靜。

 婢女慌亂跑進來錦和苑時,周韞剛沐浴完,懶散地倚在榻上,時秋正替她擦拭著浸溼的髮絲。

 周韞闔著眸子,動也未動,時春立刻叱喝:

 “慌慌張張地作甚!”

 小婢女頓時冷靜下來,屈膝行禮:“回側妃,適才有人發現安王殿下暈倒在綏合院旁,不僅如此,還在附近的枯井中發現了一具屍體,王爺已經趕過去了。”

 周韞倏地坐直身子,忍不住地錯愕驚訝:

 “甚麼?”

 她來不及多問,披著件外衫,就領著人趕過去。

 綏合院離錦和苑甚遠,周韞趕到的時候,後院的人幾乎都到齊了,只不過此時的臉色都不好看,氣氛沉悶。

 尤其是一身粉色衣裳的洛秋時,她往日甚是嬌俏,此時臉上擠不出一絲笑意。

 下人通報訊息時,傅昀正在凝景苑中,紅綢蓋頭都還未挑,洛秋時如何笑得出來?

 周韞走近,方才發現原是屍體被從枯井中打撈了出來,她只瞥了一眼,頓時變了臉色,甚是難堪,險些沒有乾嘔出來。

 屍體被泡了好幾日,渾身發白,幾乎看不出人形來。

 她何時見過這些?

 周韞的一張小臉頓時煞白煞白的,聞著那絲異味,她被刺激得瀲灩精緻的眸眼都險些紅了,模樣甚是可人憐惜。

 傅昀站在中間,臉色原是稍沉,周韞的一系列動靜不小,在此時有些沉寂的氣氛中越發顯眼。

 傅昀抬頭,就見她這副模樣,臉上幾乎褪盡了血色,他眸光微微動了一下,揮手:

 “先抬下去。”

 洛秋時站在傅昀旁邊,將這幕收進眼底,彎眸之間,她不著痕跡地捏了捏手帕。

 她與周韞相識多年,對其性子不說了解徹底,三分卻還是有的。

 素來心高氣傲的人,連一絲軟弱都不願表現出來,若非其容貌過於盛豔,洛秋時都不會分一絲心神在她身上。

 有一副過人之貌倒不如何,可週韞若能將這點善於利用,那就不同往日了。

 忽地,傅昀朝周韞走過去,洛秋時捏緊手帕,似愣了下,望著傅昀的後背,心下沉了又沉。

 張崇偷覷了她一眼,心中咂摸了下,都不禁對她產生了一絲同情。

 今日是洛側妃的大喜之日,如今這一出過後,是一點喜慶都不剩下了。

 他若是洛側妃,定是恨不得將背後之人除之而後快。

 傅昀垂眸,將周韞拉了起來,察覺她手冰涼,又見其只凌亂地披了件外衫,眸色稍沉,想到傅瞿還在此,沉聲斥了一句:

 “急甚麼?”

 周韞攥著他的衣袖,堪堪站直了身子後,攏了攏外衫,才低聲說:

 “婢女傳話時,妾身都準備睡下了。”

 她話音中還透著些難受和忍耐,傅昀沉眸掃了她一眼,沒再說甚麼。

 半刻鐘後,眾人出現在一旁的綏合院中,周韞手捧著一杯熱茶,身上多了件披風,她不著痕跡地斂了斂眸。

 須臾,剛清醒沒多久的傅瞿出現在綏合院。

 傅昀沉著臉,冷眸看向他:

 “五弟,你怎麼會暈倒在這後院中?”

 這後院皆是女子家眷,哪容他一個外男隨意進出?

 傅昀說這話時,透著些涼意和冷冽,傅瞿聽得出來,他心中憋著火,一身泥土狼狽,心中暗恨得不行,哪能不知曉自己是被算計了。

 他脖頸後還隱隱作痛,臉上帶著些許恰到好處的怒意:

 “皇兄這話是何意?分明是皇兄派人去尋我,說是有事相商!”

 “本王派人去尋你?”

 傅昀不鹹不淡地覷了他一眼,那一眼彷彿是在說:你在做夢?

 一個沒有權勢的跛腿皇子,他尋他能有何事相商?

 不是在做夢,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傅瞿一直知曉,傅昀對他不是輕視,而是自始至終眼中就沒看見過他。

 他握緊手心,沒忍住說:“我在皇兄府上被人打暈,莫非皇兄不給我一個交代?”

 傅昀輕嗤:“本王府中還死了個人,五弟可否給本王一個交代?”

 傅瞿臉色微變:

 “此事與本王何干?”

 傅昀自然知曉和他無干,卻也懶得和他多說,只冷聲道:“明日散朝後,本王會將此事和父皇湊明,五弟若有苦衷,那時再盡數說明吧。”

 說罷,不等傅瞿反應,他就下了逐客令:

 “張崇,送安王出去。”

 傅瞿心中恨極,但對上傅昀泛著涼意的眸子,他動了動嘴,卻沒能說出話來,好在他還記得今日來賢王府的目的,他似隱晦地尋了尋,終於尋到了周韞。

 待看清周韞時,他先是一愣,周韞成婚後,如今添了分少|婦嫵媚,是傅昀賦給她的媚色,那嬌豔欲滴的臉頰越發讓人移不開視線。

 傅瞿嫉恨得眼都有些紅,嫉妒傅昀甚都不用做就盡得好處,也恨周韞的薄情寡義。

 他情緒收斂得很快,最終只化了一抹苦澀,怔怔地看了周韞一眼後,似有些頹廢無力地垂了頭。

 這一眼落到旁人眼中,頓時生了不少心思。

 周韞一杯熱茶還未喝完,被他看得甚是惡寒,她攏了攏衣衫,杯盞被她狠狠放下,似有些難堪,她沒和傅瞿說話,只喊傅昀:

 “爺!”

 話音的中的惱怒幾乎快要溢位來。

 這惱怒三分真,七分假,不過那抹噁心卻是十成十的真,周韞險些都要被傅瞿給氣笑了,如今哪還不懂傅瞿是何目的。

 和她裝深情?

 傅昀臉色早沉了下來,忽地就聽女子低聲啐了句:

 “跌斷了腿,莫非把腦子也跌壞了,一點規矩都沒有。”

 她可稱為傅瞿的小皇嫂,他那似是而非的一眼,的確沒甚規矩,但最毒的,是周韞的前半句話。

 傅瞿都轉身要離開了,愣是被這句話刺得渾身僵硬,邁不動腿。

 他如何也沒想到,周韞竟會做得這麼絕。

 傅昀輕咳了聲,垂了垂眸,手指漫不經心地敲在案桌上,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唇:

 “韞兒!”

 一句不輕不重的責備,叫傅瞿臉色鐵青,根本沒臉再留下來。

 他走後,綏合院的氣氛才真正地沉抑了下來,沒了外人,自要處理家醜。

 死者明顯不是剛死,偏生今日被人發現了,明顯地別有用心。

 傅昀冷淡地抬眸,掃了眾人一圈,說不出的薄涼:

 “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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