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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2022-07-15 作者:屋裡的星星

 錦和苑的事沒能瞞住。

 即使傅昀下了命令封口,但昨日錦和苑的動靜太大,想瞞也瞞不過去。

 裘芳園,劉良娣正在和良妾錢氏說著話。

 兩人叫上了身邊的婢女,正在房間摸牌,這後院寂寥,王爺不來時,也總得尋個事做打發時間。

 牌打到一半,錢氏就抬頭悄悄瞧了眼劉良娣。

 劉良娣摸了牌,覷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說:“甚事?說吧。”

 錢氏訕笑了下:“劉姐姐,昨日的事,您聽說了嗎?”

 劉良娣不知裝的,還是真的不知曉,模樣甚是無辜地問了句:

 “甚麼事?”

 “就是……昨日爺去了徐良娣的院子,後來聽說側妃和爺鬧了一通。”

 劉良娣摸到了張好牌,啪地推倒,說上一句:“又是我贏了。”

 才抬眸笑盈盈地看向錢氏:

 “你看,你打牌也不用心,這不就輸錢了?”

 錢氏本就是商戶之女,她進了王府,家中常送銀錢給她,她可以說是府中最不缺銀兩,當下毫不扭捏地掏了錢。

 劉良娣不緊不慢地將銀錢放在手邊,才話音一轉:

 “我們這位徐良娣,進府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番作態,你又不是第一日知曉,這般驚奇作甚。”

 說著,她輕嗤了聲,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笑的:

 “徐姐姐素來受寵,連側妃的日子都敢去請王爺,王爺也縱著她,倒叫我等好生羨慕。”

 羨慕嗎?

 錢氏抬頭覷了她笑盈盈的臉頰,倒是一丁點都沒看出來。

 徐良娣得寵,也慣是清高,不愛和府上其他人來往,旁人往日心生嫉妒,卻也無法,畢竟徐氏根本不搭理她們。

 但劉良娣卻不同,她很愛和後院的人打交道,整日笑盈盈的一張臉,明明是官家小姐,卻比她這個商戶出身的還要善於交際。

 但那張笑呵呵的臉下,旁人也猜不透她是何心思,只能從她往日做的事來看,她和徐氏是不合的。

 牌又來了一回合,錢氏動了動嘴唇。

 她今日來送錢,也不是想說徐良娣,畢竟都打了幾年交道,總有幾分瞭解的,她想知曉的是,這位周側妃是怎樣的人?

 如今管家事宜都在側妃手裡,她不得不謹慎些。

 劉良娣掃過她一眼,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她說:“甭管側妃是怎樣的性子,既然昨日鬧了那麼一圈,爺都沒罰她,還將庫房鑰匙給了她,足夠說明爺對側妃的看重了。”

 她視線從錢氏的臉上一點點滑過,最後說:

 “你可別傻,沒徐姐姐那恩寵,就別往側妃面前蹭,畢竟如今有人招了側妃的眼,她總騰不出手來折騰旁人。”

 她記著錢氏給她送了那麼銀錢,才會提點這一句。

 錢氏訕笑:“劉姐姐說的哪裡話,妾身怎會去故意招惹側妃。”

 劉氏慢騰騰地收回視線,心中嗤笑。

 不會?那今日她也不會故意跑這一趟了。

 爺的恩寵擺在那裡,但凡有點心思的,都不可能不動心思。

 至於她?不過是另有成算罷了。

 想在這後院走得遠,耐心是必不可少的,總歸她是不著急。

 劉良娣撫了撫髮簪,嬌憨地笑著:“好了,說這些作甚,該誰出牌了?”

 裘芳園幾人打牌打得興起,錦和苑中卻是一片安靜。

 周韞睡了一覺醒來,就進了內室看賬本,只半個時辰,她就覺得頭腦發疼。

 她扔了賬本,撇了撇嘴,抬眸問時秋:

 “本妃記得,近日該有人進府了,何人來著?”

 時秋日日記著這事,張口就說了出來:

 “洛側妃還需十幾日,倒是有兩位侍妾和一位良娣只有三兩日就會進府了。”

 侍妾不用多說,一頂轎子抬進來,只多兩個包裹,孤身一人,連點聲響都沒有。

 甚至主子爺記不起來,連當日都可不用去其院子。

 這後院中,除了沒名沒份的通房外,就屬侍妾的身份最低了。

 周韞闔著眸子,冰盆擺在一旁,小婢女安靜地打著扇,她含糊地問:“都是哪家姑娘?”

 她當時只記得個正妃莊宜穗了,就沒再打聽,就連洛秋時,還是她哥哥和她說起時,她記下來的。

 洛秋時進王府當側妃,是她沒有想到的,她還以為洛秋時那般心高氣傲的,會進太子府呢,畢竟當時太子府還缺個側妃的位置。

 也不知哪裡出了錯,賢王府竟進了這麼多世家貴女。

 周韞翻了個身,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洛秋時和莊宜穗素來能忍,恐是不會和她一樣受不了氣而鬧起來的。

 “兩位侍妾,奴婢也記得不太清了,只記得有一人是涼州來的,倒是那位良娣,主子恐怕是要上些心。”

 涼州來的?

 周韞想起一人,狠狠地擰起眉,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

 時秋驚訝:“主子怎得了?”

 周韞搖了搖頭,涼州秀女不少,未必就是她房中的那人,她抬眸,納悶地問:

 “那位良娣有甚特殊的,還需得本妃上心?”

 時秋看了她一眼,方才說:“這位良娣,姓孟。”

 “是孟昭儀母族的嫡幼女。”

 稍頓,周韞不著痕跡地攏起眉心,輕聲咕噥:“怎得是她……”

 選秀時,她和孟安攸打過交道,孟家只是京城五品官,但孟安攸身份不高,脾氣倒還是不小。

 周韞倒不是怵她,只不過她這個身份著實有些讓人為難。

 縱使王爺曾喚過她一聲周家表妹,但這位才是王爺嫡親的表妹。

 想至此,周韞輕擰了擰眉。

 那日王爺為何去給姑姑請安,緣由她至今未知,若是得空,她該是去向姑姑問個清楚了。

 周韞進府後,一連幾日,傅昀都歇息在錦和苑。

 除去那夜鬧得不愉快,之後幾日,周韞倒是乖巧,也沒再和傅昀鬧,叫傅昀省心不少。

 這般平靜,直至新人進府。

 新人是在近傍晚時進府的,周韞難得今日起了興致,帶著時秋和時春去了後花園走走。

 路上巧遇到劉良娣。

 離得遠遠的,就見劉良娣眸色一亮,她也放得下身段,屈膝行禮後,朝她笑著走近,她聲音甜甜的,似在撒嬌:

 “妾身還在想著去尋側妃姐姐說說話,可巧就在這兒遇上了。”

 周韞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尋本妃說甚麼話?”

 劉良娣十分坦然:“姐姐剛進府,對府中有些事可能還不清楚,妾身尋思著,妾身進府也有些時日了,對姐姐也該有些用處的。”

 她這話就差明說了。

 她想投靠周韞。

 別看這只是小小的一個後院,拉幫結派卻甚是尋常,正妃和洛側妃即將進府,她曾也是京城官家女子,也知曉那二人是閨中好友。

 她想在府中過得舒坦,自是要找棵大樹乘涼。

 正妃是個好去處,但她不覺得洛側妃進府後,就會直接和正妃鬧翻,反倒更有可能連和對付周側妃。

 畢竟幾人在閨中時就有些不合,這在長安城並不是甚麼秘密。

 周側妃勢弱些,但如今這情形,側妃得爺看重,手下又無人,相較而言,對她卻是更有利些。

 但有一點,周韞不著痕跡地眯起眸子,她憑甚接納劉氏?

 劉氏也知曉這個道理,她笑盈盈地,服身低聲說:

 “妾身知曉,這恩寵皆看自己能耐,妾身不求姐姐替妾身搏寵,但只求姐姐一點,日後且護著妾身些即可。”

 若靠旁人替自己搏寵,還爭甚麼,儘早淹死算了,還能落個清淨。

 周韞還是沒說話,劉良娣頓了頓,終是靠近她,時秋擰眉,防備地看向她。

 劉良娣只對周韞嬌憨地笑,周韞朝時秋稍側了側頭,也有些想知曉劉良娣會說些甚麼。

 劉良娣貼近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聽罷,周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問:“你將這事告訴本妃,你能有甚好處?”

 劉良娣垂頭:“妾身只是叫姐姐知曉妾身的誠意。”

 對於這番話,周韞不知信沒信,總歸她眉眼神色淡淡的。

 小道這時傳來些許動靜,兩人側頭去看,就見前院的小德子正領著個女子朝這邊走。

 這一動靜,打亂了兩人的談話。

 周韞只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叫本妃想想。”

 劉良娣笑彎了眸,她本就沒打算讓側妃今日給她答案,而且,側妃應了最好,若是不應,她也沒有甚麼損失。

 小德子越走近,那女子就叫人瞧得越清楚。

 許是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她穿了一身棗紅色,裙襬過了腳踝,待看見周韞後,她一頓,釘在了原處,整個人都有些怯生生的。

 周韞臉色早就冷了下來。

 劉良娣眉梢微動,對著周韞笑,識趣道:“看來姐姐是認得這位妹妹了,那妾身就不打擾姐姐和這位妹妹敘舊了。”

 小德子也很愣,這位新入府侍妾是涼州人士,怎得會和側妃認識?

 不過,他瞅著側妃臉色,連忙帶著人上前去請安:

 “奴才見過側妃主子!”

 頓了下,他才低頭說:“側妃,這位是新入府的方侍妾,張公公叫奴才領她去住處。”

 方偌身子輕抖著行禮,眸子溼溼的,似將要哭出來一樣,她原以為過了殿選,就不會再和周韞見面了。

 怎知,再見,竟會是這場景?

 周韞也沒想到方偌會過了殿選,她臉色很冷,只要想到顧姐姐如今人被打發到了郭城,就心中堵了口悶氣。

 她盯著方偌,忽地笑了聲,轉向小德子:

 “她住在哪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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