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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2022-07-15 作者:屋裡的星星

 周韞見他沉默,心都涼了半截。

 她眸子中略過一絲暗色,爺好似不愛哭鬧的女子。

 捏著他衣袖的指尖漸漸鬆開,周韞垂眸抹了把眼淚,她知曉,不是任何人都會和姑姑那般縱容她。

 她沒再哭,只是低聲說:

 “爺言重了,徐妹妹身子不適,您該去看她的,正妃即將入府,這時妾身領著府中事宜,之後還要好一番折騰,太過麻煩了。”

 她言語間輕而易舉就將此事揭了過去。

 態度轉變得這般快,倒是將傅昀所有的話皆數堵了回去。

 傅昀沉了眸,半晌,他無奈低聲了一句:“周韞。”

 他說:“你要怎樣?”

 周韞心情有些煩亂,她要怎樣?

 話說得輕巧,就他這一副冷臉的模樣,她能提要求嗎?

 傅昀稍頭疼,他沒想和周韞關係鬧僵。

 這方才第一日,她就堵了心,日後可該怎麼辦?

 周韞覺得他好煩。

 她都幾次揭開此事了,他怎得還重複不住地提?

 幾番下來,周韞也來了脾性,嬌氣啐聲說:

 “我都說了沒事,爺怎得總問?爺若真顧及我心情,今日就不會去鳴碎院。”

 “爺去都去了,此時還說這些作甚?!”

 她聲音有些大,外間張崇幾人站著,立即就聽見了,頓時驚得面面相覷。

 傅昀也沒想到她這脾氣說來就來,當即愣在原處。

 周韞冷笑一聲,覺得這男人真的賤骨頭,好聲好氣地同他說,他非要追根究底,如今啐他一句,他反倒是沒話了。

 她不樂意伺候了,愣是推開人,下了榻,轉身就要朝外走。

 傅昀難得被女子吼了聲,待回過神時,氣得臉色鐵青,拽住她:

 “你去哪兒?”

 周韞蹙著細眉,要將手抽出來:“不用你管!”

 她氣急了,連敬語都忘了去,哪還記得之前怵他怵得要命。

 裡面動靜大了,外間的人不敢耽擱,連忙掀開簾子進來,見到這幕,當即嚇得額頭冒出冷汗。

 這是怎得了?

 主子爺和側妃怎得還吵起來了?

 剛欲勸上兩句,就見傅昀陰寒著臉:“滾出去!”

 話中幾欲要掉了冰渣,冷得人渾身打顫,張崇等人當即要退出去。

 周韞氣得直冒眼淚,她手腕處被攥得生疼,氣得口不擇言:

 “傅昀,你混蛋!我剛嫁進來第一日,你就欺負我!”

 話音甫落,砰得一聲,還沒退出的人跪了一地。

 張崇欲哭無淚,這都甚麼事啊!

 這一聲脆響,終於叫周韞回神,她對上傅昀沉得幾乎發黑的臉色,身子嚇得澀澀一抖,怕極了,她甚麼也顧不上,當即哭出聲:

 “我不要在王府了,我要回周府!”

 她抽抽噎噎地,美人眸中流著淚珠,不管不顧:“我要見姑姑,我不要伺候你了!”

 傅昀被氣得額角青筋暴起,黑著臉朝張崇等人吼:“還不滾出去!”

 不過須臾,所有人就退得一乾二淨,時秋和時春倒是不願,擔憂地看向周韞,卻被張崇使眼色叫人拉了出去。

 周韞慣是個欺軟怕硬的,如今房間裡沒了人,她硬著脖子看向傅昀,卻是緊咬唇,不敢再多說話。

 只不過,那淚珠子就和雨滴一樣,簌簌不停地從白皙賽雪的臉頰上滑落。

 她知曉自己長得好,甚少有男子會對她冷臉相待。

 傅昀被她氣笑了,可對上她那雙眸子,又的的確確說不出甚麼狠話。

 半晌,他冷聲說了句:

 “鬧夠了?”

 周韞身子在他手下發抖,卻嘴硬道:“又不是妾身想鬧的,妾身都說了沒事沒事,是爺三番兩次重提,叫妾身鬧心。”

 理智回攏了,連帶著自稱和敬語也跟著記起來了。

 傅昀忍了忍,沒忍住:

 “本王去了一趟徐氏那,你就要鬧著回府?”

 “妾身又不是不給爺去,可爺非要今日去?”

 都鬧成這般了,周韞也不在乎多說上幾句:

 “徐氏究竟有多寶貝,值得爺在今日打妾身的臉?”

 傅昀一噎,經過剛剛那遭,她這般說話,也都能稱得上好聲好氣了,傅昀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她身子不好。”

 周韞不信這話,冷笑:“妾身瞧她那身子骨,也不是第一日不好了,早不去請您,晚不去請您,非要今日去,安的甚麼心思,妾身不信爺看不出來!”

 眼前女子冷笑連連,傅昀說不出話來。

 甚麼心思,他當真不知曉?

 他只能用了用力,將人拉回來,說出一句:“別再鬧了。”

 周韞推他,推不動,哼哼唧唧地被他又拉進懷裡。

 不然還能怎辦?

 總不能真的大半夜鬧著回府,若真那般,明日長安城又得換上一批新穎流言蜚語了。

 等摟著人躺在榻上時,傅昀只覺得筋疲力盡。

 心中也生起了一絲悔意,明知她性子不好,為何還要去那一趟。

 翌日,傅昀剛離府,張崇就將府上的賬本和庫房的鑰匙送到了錦和苑,態度恭敬:

 “側妃,爺讓奴才將這些送過來。”

 周韞驚詫地眉梢微動,她原以為她昨日那番話後,王爺就會打消叫她管著後院的想法。

 張崇想起昨日夜裡那場鬧劇,側妃甚至都罵了爺混蛋,爺居然也沒說罰側妃。

 打昨日房間裡安靜下來後,張崇對側妃就打心底升起一股敬意。

 敢摸虎鬚、還能平安而退的,可沒多少人。

 張崇瞅著側妃的神色,想了想,添上一句:

 “爺出府前特意吩咐,徐良娣身子不適,近日就叫她不要出院子了,好生休養。”

 言下之意,徐氏算是被王爺禁足了。

 周韞昨夜哭鬧了一場,如今眼睛還有些紅腫,時秋滾了個熱雞蛋,正給她敷著眼角周圍。

 她倚在榻上,甚是自在,聽言之後,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聲:

 “本妃知曉了。”

 她覷了眼那些賬本,她不是傻的,現成的好處不會因為麻煩就不要,她輕哼:“東西本妃就留下了,張公公忙累了,且喝杯茶再走吧。”

 張崇為了趕緊把賬本送來錦和苑,忙得跑了一日,也的確累了,當下沒拒絕,喝杯茶水才躬身離開。

 他一走,周韞隨手拿過一本賬冊翻開,翻了幾頁,她就扔了去。

 時秋忙將賬本皆收好,心有餘悸地說:

 “主子,您日後可別像昨日那般嚇奴婢了。”

 聽到主子罵王爺那句混蛋,她當場險些就軟了腿,辱罵皇室,那可是重罪。

 周韞又豈是不後怕。

 昨日是情緒上頭,待回過神來,她身子都抖的,幸好王爺沒怪罪她甚麼。

 想到這裡,她擰起眉,撇了撇嘴:

 “徐氏當真被禁足了?”

 “張公公親自傳得話,應不會有假。”

 周韞眯了眯眸子,稍頓,她坐起身子,脊背挺直煞是好看,她不緊不慢地說:

 “本妃剛進府,徐妹妹就病在床,本妃心中也不好受,吩咐廚房,日後送去鳴碎院的膳食,皆要最好的,若叫本妃知曉廚房的人虧待徐妹妹,本妃定不輕饒!”

 時秋看了主子一眼,才點頭應了下來。

 聽了這話,廚房正常的反應皆該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只可惜,徐氏的身子骨差,恐怕會是虛不受補。

 但主子只說了最好的膳食,旁的卻沒多說,端看底下的人如何理解了。

 便是出了錯,也怪不到主子身上。

 ******

 鳴碎院,來傳信的下人剛走,泠玢就忍不住煞白了一張臉,慌亂地說:

 “主子,這可怎麼辦啊?”

 徐氏依舊柔柔弱弱的,她一手撐著額頭,旁的多餘動作皆無,卻平白叫人心生憐惜。

 她臉色格外平靜:“你慌甚麼?”

 泠玢一頓,不解地看向她:“……主子?”

 徐氏低低地斂眸:“我身子不好,的確趁這段時間好好休養。”

 泠玢不解她怎態度變得這般快,但見她似心中有成算,也就漸漸放緩了些,遲疑地問:

 “那……這每日的藥,還喝嗎?”

 徐氏闔眸:“自是要喝的。”

 既然主子爺能在昨日來看她,就代表主子爺心中還是有她的。

 既如此,她安靜待上一段時間又有何不可。

 待正妃進府後,那時後院才能熱鬧起來,也才有……她的機會。

 徐氏十分冷靜。

 但這份冷靜也只維持到了午膳前。

 廚房的人送來了午膳,徐氏定睛一看,整個身子都頓住,扯開嘴角,問來人:

 “今日的午膳怎和以往不同了?”

 飯桌上,擺著四五道菜,光看色澤,就叫人口齒生津,正是炎熱的夏日,廚房還貼心地送上了一份酸梅湯。

 可真真是再貼心不過了。

 貼心到泠玢都納悶地看向主子,這膳食有何不對嗎?

 徐氏袖子中的手緊緊掐住,頂著來人疑惑不解的神情,勉強地勾了勾嘴角:

 “沒甚,我只是有些驚訝罷了。”

 她沒再多說,揮退了送膳的下人,才手按著桌子,身子輕輕發抖。

 俗話說,久病成醫。

 她病得久了,哪些東西是她能入口的,哪些是不能的,她一清二楚。

 也因此,成了劉良娣口中矜貴不行的人。

 但今日這膳食,看似極佳,卻沒一道她能食用的。

 徐氏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只今日尚好,若以後都是如此,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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