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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2022-07-15 作者:屋裡的星星

 張華裳的動靜不小,楊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啐罵張華裳不識好歹,頂著眾人看過來的視線,只能尷尬回屋。

 周韞也被引了注意,抬眸看過去。

 她只來得及瞧見張華裳的背影,只一眼,周韞就擰起眉。

 其實,她以往和張華裳之間並沒甚麼齷齪,她都有些不明白,張華裳怎就這般針對她了?

 但不論如何,顧妍因她而落選是事實,也註定她和張華裳是對立面。

 長廊的另一側,些許貴女坐在石桌旁。

 相較於旁人,她們姿態自然得多,即使面對雎椒殿的人,也是不卑不亢。

 其中有一位青衣女子,捧著臉,柔柔嘀咕:“張姑娘好似氣壞了。”

 她頭一歪,朝中間坐著的女子看去:“莊姐姐,明日就是選秀,你怎還在看書?”

 青衣女子口中的莊姐姐,聞言,從書中抬眸,淡淡地看她一眼:

 “選秀結果未定,有些人的心思,太過浮躁了。”

 也不知曉她說得是誰。

 洛秋時嬌笑:“這滿院的秀女,恐也就只有莊姐姐才會這般淡定了。”

 她視線輕掃過莊宜穗按在書角的指尖,眸子裡的笑意越發深了深。

 莊宜穗沒和她談笑,又垂眸,將心思沉入書中。

 只是久久的,那本書也未曾翻頁。

 茯苓沒有久留,等周韞上好藥,就很快離開,畢竟珍貴妃那邊還用得著她,離不得太久。

 隔著一棵槐樹,周韞視線遠遠地和劉嬤嬤對上,她一手託著臉頰,歪了歪頭。

 劉嬤嬤動作稍頓,輕微地低下頭。

 周韞這才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只一日功夫,她自是不可能給劉嬤嬤多少考慮的時間。

 她本也沒在劉嬤嬤身上抱多大希望,畢竟劉嬤嬤沒想好的話,她也要做其他動作。

 皇后會給張華裳留人手,沒道理珍貴妃會任由她被欺負。

 但好在,劉嬤嬤沒叫她失望。

 ******

 賢王府。

 傅昀剛進書房,書房內貼著牆擺著一副書架,在側壁掛著名畫,案桌上的翡翠香爐點著薰香,嫋嫋白煙升空,淡淡的紫檀香肆溢。

 從他及冠後,聖上就讓他接管吏部瑣事,如今正值科舉,他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

 “咚——”

 房門被敲響,張崇推門進來,躬身後,有些遲疑地開口:

 “王爺,昭儀派人來請您進宮一趟。”

 傅昀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冷淡詢問:“何事。”

 “來人並未說明。”

 終究那是自家主子的親生母親,張崇猶豫著,還是替其說了一句話:“許是昭儀身子不適。”

 這話落進傅昀耳裡,他幹扯了下嘴角。

 心想,這張崇總算替那人找了個好藉口,不像以往,會說出昭儀想念王爺了這般沒經過腦子的話。

 明日便是殿選,孟昭儀何故要在此時見他,傅昀心知肚明。

 他不耐煩這時去和孟昭儀表演母子情深,懨懨地垂眸,直接道:

 “便說本王宮務繁忙,改日在去給她請安。”

 張崇應了聲,只是在退出去前,突然想起甚麼,恭敬地說:“還有件事,宮裡人傳話來說,雎椒殿今日又請太醫了。”

 傅昀眉心一擰。

 他抬起頭,沉下臉:“怎麼回事?”

 “說是昨日受了風,又犯了咳疾。”

 一句話落下,張崇心底也犯嘀咕,若是論起來,相較於孟昭儀,王爺倒是和珍貴妃更似親母子一般。

 傅昀停了筆,靜了好久,才站起身朝外走:

 “去看看母妃。”

 張崇心中驚訝他怎改變了主意,眼見他都快沒了身影,連忙斂了思緒跟上他。

 半個時辰後,宮中,秋涼宮。

 傅昀端坐在位置上,手邊擺著一杯熱茶,幾句請安的話說完後,他就一直一言不發。

 孟昭儀心底堵著悶氣。

 傅昀每次進她這宮中,都是這副冷淡的神色,無端看著就叫人厭煩。

 不過孟昭儀終究還是記得今日為何叫傅昀進宮,她壓著火,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來:

 “昀兒,母妃今日讓你來,是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傅昀心知終於來了,他抬起頭看過去:“母妃有話,不妨直說。”

 他們之間,說那些子溫情的話,過於虛假了些。

 孟昭儀聽出他言外之意,捏緊手帕,才笑著說:

 “這次選秀,你安攸表妹也在,你如今也不小了,該是娶了個正妃了。”

 這話一落,別說是傅昀了,就連張崇都一腦子嗡嗡作響。

 孟家是何許人家?不過五品官職,這樣的人家進王府,良娣的身份都屬得高了,昭義倒是敢想,一開口,就是正妃之位。

 傅昀倒是沒氣,或者說,他早就料到如此。

 若只是想將人安排進王府,側妃或者良娣之位,她是傅昀母妃,總能做到的。

 但唯獨這正妃之位,孟昭儀也不是傻子,就算她再想扶持她母族人,也知曉她母族的人如何也當不了正妃。

 除了太子外,聖上甚是看重傅昀這個三子,因此,且不說聖上會同意了,不遷怒她就是好事了。

 傅昀沒答應,也沒拒絕,直接站起來:

 “母妃若是真的這般想,就和父皇商議吧,兒臣告退。”

 說罷,他連看都不願再看孟昭儀一眼,轉身就走。

 在其身後,孟昭儀臉色氣得鐵青,素琦連忙扶住她:“主子,您快消消氣。”

 孟昭儀捶著案桌:“你看他,可有一點將本宮這個母妃放在眼底的樣子!”

 “日日擺著那副死人臉,恐是心中就盼著本宮早些去了,才如了他的意!”

 素琦被嚇得跪在地上,這話若傳出去,恐是殿下要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

 她不著痕跡地擰了下眉,連忙揮退眾人。

 傅昀出了秋涼宮,渾身的氣壓極低,張崇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走了兩步,張崇就發現這方向不對勁,好像不是朝宮外去的路,他抬頭看了眼,雎椒殿的宮門就在眼前。

 張崇抬頭,偷看了眼自家王爺的背影,心中泛起嘀咕,王爺當時說的那句,進宮看望母妃,究竟說的是誰?

 剛走近雎椒殿,就聽見一聲:

 “娘娘身子不適,恐是無法接待殿下了,安王殿下還是請回吧。”

 安王臉上溫和的笑稍頓,眼底不著痕跡閃過一絲狐疑。

 因著他和周韞的關係,他在雎椒殿從沒受過冷待,前段時間,他分明感覺到貴妃對他態度越發溫和了些。

 怎得短短几日,這雎椒殿的人就變了另一種臉色?

 安王生怕情況會發生變化,他眉眼掛上一抹擔憂:“母妃身子不適?可有請過太醫?”

 他口口聲聲稱珍貴妃為母妃,心底打的甚麼主意,不言而喻。

 茯苓不欲和他多說,怕控制不住自己:

 “已請過了,娘娘身邊離不得人,奴婢就不送安王了。”

 她話間皆是送客之意,但安王慣是厚臉皮的,還想說些甚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句:

 “既然珍母妃身子有礙,五弟還是不要打攪珍母妃休息了。”

 安王臉色稍變,轉頭就見傅昀負手站在不遠處,他捏緊了手心,才垂眸說:

 “皇兄說的是。”

 他話音一頓,轉而抬起頭,露出些許疑惑:“皇兄怎會在此?”

 傅昀掃過茯苓稍有難色的模樣,眉眼冷了些,似是被安王問得煩了,只敷衍一句:

 “準備去給父皇請安,五弟要一起?”

 安王身子微僵,他素來不討父皇喜歡,所有皇子,只有他及冠後,沒甚正經官職,他如何去給父皇請安。

 傅昀這句話,不知有意無意,總歸是叫他覺得甚是刺耳。

 他溫和笑著說:“父皇朝務繁忙,我就不去打擾了。”

 傅昀只平靜點頭,掀起眼皮子看向他,仿若是在說,既如此,你還在這作甚?

 安王臉上的笑幾欲要維持不住,不滿傅昀的態度,但他心中也著急貴妃為何會有這般變化,心中藏著事,他匆匆離開。

 他走後,茯苓才走出來,請傅昀進去。

 這一番,就算傅昀不知前因後果,但也猜到,這是貴妃對安王生了不滿了。

 他眯了眯眸子,不知怎得,就想起昨日在雎椒殿哭得可憐兮兮的女子,心中生了疑惑,他不動聲色地朝裡走,一邊低聲問:

 “太醫如何說?”

 茯苓倒沒有實話實說,只簡單回道:“如今已無礙了。”

 就在傅昀在雎椒殿的時候,與此同時,儲秀宮也生了一波不小的亂子。

 一聲驚叫,直接打破了儲秀宮的寧靜。

 宮人慌亂地跑去尋劉嬤嬤,嚇得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嬤嬤,您快去看看,張小主她、她……她起了一臉的紅疹!”

 劉嬤嬤起身,朝張華裳的廂房趕去,擰眉:

 “怎麼回事?”

 小宮女快要哭出來:“奴婢也不知曉,張小主只是睡了一覺,就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周韞剛坐起身,就看見劉嬤嬤帶著宮人匆匆從她窗邊過去,她輕輕挑了下眉梢。

 這麼快,就見成效了?

 她受了傷,動作不便,可劉茹香卻是看過熱鬧回來了,手捂著胸口,一副後怕不已的表情:

 “天哪,周姐姐,你沒瞧見,張華裳的那張臉,幾乎要沒法見人了。”

 周韞的確沒見到,但也從她的話中知曉大致發生了甚麼。

 她心底清楚,劉嬤嬤不會得罪皇后太狠,這症狀頂多維持一段時間罷了。

 不過,這也就夠了。

 剛斂了思緒,周韞就察覺到劉茹香的視線停在她身上,她抬眸看過去:“這般看著我作甚?”

 劉茹香訕訕收回視線。

 昨兒剛出了顧妍一事,今日張華裳就遭了殃,她當然會有些多想。

 她忽然想到甚麼,遲疑地發問:

 “這、明日就是殿選了,張華裳如今的情況,是不是就要出宮了?”

 周韞斂眸:“我怎知曉,畢竟主持選秀的是皇后娘娘。”

 “可……”劉茹香些許猶豫,道:“張華裳若是以這副模樣參加殿選,豈不是對皇室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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