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阿緣第一次來到男性家裡。
但卻是她第一次來到男忍者的家裡。
實話說,稍微有點意外。
阿緣坐在沙發上四下張望著。
其實是有那麼一丁點失望的。
倒不是說房子不好,其實是個格局非常優秀的公寓,潔淨的大落地窗保證了客廳的採光,面基沒有很大,但作為兄弟兩人的住所也足夠使用,內部也被打掃的十分乾淨整潔(至少比阿緣自己家整齊多了)。
只是單純的因為跟想想中差的太多而有了落差感。
畢竟各種文學作品裡,忍者的家都是古色古香、佈滿各種機關密道的神秘大宅。而自己現在所處的空間,卻是不折不扣的‘現代’公寓。
“怎麼。”拿了飲料過來的宇智波斑問縮在沙發上左右張望,就像個探索環境的小動物似的少女。“無聊了?”
想到自己家只有最低程度的生活用具和格式訓練道具的現狀,宇智波斑覺得自己找到了問題所在——這種環境對普通人來說,也許是無聊了些。
也是他考慮不周。
他從沒在自己家裡接待過普通人,自然也不會有普通人認為需要的各項生活物品。
“倒也……好吧,是稍微有一點點。”
在宇智波斑的注視下,阿緣誠實的舉起手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我本來以為忍者家裡應該有很多機關密道,可以探險來著。”
宇智波斑沉默片刻,然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儘管宇智波斑一個字沒有說,但阿緣還是能體會到其中‘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吧’的含義。
果然,影視作品甚麼的都是騙人的。
等到千手柱間拖家帶口帶著大半個學生會的主力來蹭吃蹭喝的時候,阿緣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那些東西啊。”聽到她的話,漩渦水戶一邊削水果一邊回應。“很久以前確實是有過的。”
“那個時候忍者們都還彼此敵視,忍族駐地的位置也是機密。那時候的忍者的族地確實有很多防備手段。聽說那時候的漩渦一族佈滿了各式各樣的封印術,自己人一不留神都可能中招。”
她說著,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阿緣:
“有些封印術到現在還能奏效,其中有一種特別的時空封印術,一不小心觸發了,就會被流放到異空間裡回不來哦。”
“其實類似的傳說奈良一族也有哦,據說是有通往影子世界的路之類的,一旦被捉住了就會落入影子的世界再也出不來。”奈良賢二也抱著碗筷蹦出來補充。
“怎麼樣,要不要去我家祖地玩兒?”
阿緣往後仰了仰:“還是算了吧。”
雖然聽起來很刺激很像是小說主角會有的經歷,但她對自己現在的日子沒甚麼不滿,並不想展開一段刺激的異世界之旅。
漩渦水戶聽完也不遺憾:“那如果你想的話,隨時跟我聯絡。”
阿緣沉默。
她覺得大概不會有那麼一天了。
見她們兩人聊的熱鬧,千手柱間也搬著沒削完的土豆湊了過來。
“再說甚麼再說甚麼?”帶我一個啊。
“大哥!”
呵斥聲從後面傳來,屁股還沒坐熱的千手柱間就被惱怒的弟弟拎著衣領拽了起來。
“你自己說了要幫忙做飯,就好好做事不要亂跑。”白髮青年皺緊了眉頭,大概是因為常年操勞的原因,他看起來遠要比實際年齡更成熟。
只論氣場來說,他才是更像是哥哥的那個。
其實千手扉間本來不願意來的——誰知道可惡的宇智波會不會在飯裡下瀉藥。
確實以宇智波斑的驕傲他肯定不屑於做這種事,但那個宇智波泉奈就不一樣了。他也試著阻攔過,只是他大哥就像是中了邪一樣非來不可。
最終他只能妥協,然後跟著學生會的其他人一起來了。
“扉間啊,今天可是朋友聚會,既然是朋友之間的事情,就不要那麼嚴肅了嘛,你之所以沒有女朋友,一定是因為你……”
“大哥,閉嘴。”
“……哦。”
相比熱鬧的客廳,廚房裡面就冷清多了。
“哥,其實我來做就可以了。”
宇智波泉奈看著嚴肅認真的準備食材的哥哥,其實不太明白他為甚麼要做到這一步。
當然他不是說做飯不是正經事,只是他覺得哥哥應該把時間和注意力放在更嚴肅的事情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花了幾天的時間準備做飯。
宇智波斑搖頭拒絕:“這是我答應了的。”
跟人們想象中冷酷無情,來無影去無蹤的忍者形象不太一樣的是,忍者其實大多都會做飯。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如此。
畢竟任務點可能會在任何地方,總不能指望到處都能找得到餐館用餐。所以忍者們都是擁有最低限度的廚藝的。哪怕做的不好吃,也一定是能吃的東西。
宇智波斑自然也一樣,只不過他平日不在意這些,廚藝也只保持在‘點亮了圖示’的程度。單獨只說做熟飯而不是無法入口的黑暗料理還是沒問題的。
但這次是他答應了請人吃飯,那自然不能端上來只是熟了這種程度的飯。所以才特地找了菜譜,花費時間準備了這一餐。
說是精心準備的大餐,那自然不會是敷衍了事的結果。
豐盛美觀到讓人懷疑真實性的大餐被擺上桌,阿緣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了。
可惡,哪個看起來都好好吃,哪個擺盤也都這麼好看,她捨不得下手啊。好在有千手柱間這個心狠手辣的,一筷子下去破壞了完整性,阿緣也就忍心動手了。
色香味俱全。
如果這是《小o家》這樣的美食番的話,恐怕人背後都能出現各式各樣的光影背景還有音樂了吧。
忍者真可怕,好像只要他們想,就沒甚麼做不到的。
‘三天速成大廚’這種事情說放到普通人身上,只會被人說是做夢。放到忍著身上,就成了‘無法反駁’,至少面對這一桌,阿緣實在說不出‘做不到’這三個字。
飯桌上熱鬧異常。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阿緣才發現學生會的成員們除了實力強大之外,還各個都是資深語言藝術大師。每兩個人放到一起,都是故事。
要是再加上第三個人,就直接變成一齣戲了。
這就是忍者世界麼,刺激,太刺激了。
酒足飯飽之後,阿緣倒下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吃的這麼撐。撐到她覺得自己多吸一口氣胃都可能要炸掉的程度——但也沒辦法,這麼好吃的飯菜,還有這麼下飯的‘學生會百態’,怎麼能不讓人吃多呢?
她靠在沙發上躺屍了半天都,最後還是吃了幫助消化的藥才緩過來。
其實除了正餐之外,他們還準備了很多零食。但這個時候阿緣是萬萬不敢去碰了。
抱著抱枕(她帶來的拜訪禮)窩在沙發上,阿緣的視線又落到了大玫瑰身上。此時其他們已經收拾好餐桌和廚房,開始了新一輪的‘戰場’。
當然這次不再是俯臥撐之類的,而是換成了遊戲。
此時正死磕的是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間。
阿緣不太擅長這類對戰遊戲,瞭解不多,只能看得出兩人操縱的角色打的有來有回,一套套連招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就連她這個不怎麼了解的人看了都覺得很厲害。
宇智波斑沒有像千手柱間那樣嘰嘰喳喳不停出謀劃策,但也一直坐在弟弟旁邊,身體力行的表達著自己的支援。
看著他的側臉,阿緣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小時候看過的童話故事。故事裡的公主除了特別漂亮之外,還有著雪一樣白的面板,烏木色的頭髮和赤紅色的嘴唇。
除了膚色之外,其他幾項還都挺合適的。
只不過要是故事裡的公主有他一半強,大概也就沒有王子甚麼事兒了吧。
阿緣試著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嘶——
那畫面太馬賽克了,她不敢看。
是的,太馬賽克了。
無論是皇后還是追殺的人,亦或者是自己的棺材板和來拯救的王子。
不對,沒有棺材板,只能他把別人送進棺材板。
大概都會被他轟殺成馬賽克吧。和平環境下長大的孩子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畫面,只能一概以馬賽克代替。
“在想甚麼奇怪的東西?”
宇智波斑的聲音把她從幻想中喚回。她這才注意到宇智波斑不知何時從那邊坐到自己身邊。
阿緣不服:“你怎麼知道我在想奇怪的東西?”
宇智波斑抬起手戳了一下她的臉頰。
“你的表情就很奇怪。”而且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一看就知道沒在想正經的事情。
阿緣揉了下自己的臉,有點不服——她發呆的時候可正經了,才不會有奇怪的表情。只自己面對的是以眼力著稱的宇智波,好像也沒法辯解。
……可惡。
“還有甚麼想吃的麼?”他冷不丁的開口。
阿緣不解。“嗯?”
“本來說是請你吃飯的……結果來了這麼多人。”宇智波斑並不在意(大概沒有)學生會的人上門來蹭吃蹭喝,只是事情一碼歸一碼。他給阿緣做飯是賠罪,是另一回事。
“好像沒……”阿緣覺得這麼豐盛的一頓已經很滿足了,只是看到宇智波斑專注的臉上時,鬼使神差的開口:“玫瑰……點心?”
宇智波斑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重複了一遍:“玫瑰……點心?”
這是甚麼奇怪的嗜好?喜歡吃花?
但奇怪歸奇怪,到底還是沒有拒絕。幾天之後,阿緣還是收到了宇智波斑做的玫瑰點心。
因為有事要去學生會,宇智波斑就把點心放在桌子上讓她自己拿。同桌這麼久,阿緣自然不會客氣,還順手從對方的抽屜裡摸飲料。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學生會的大家經常會買些零食飲料之類的分,宇智波斑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吃,而是隨手扔回抽屜裡。所以他的抽屜裡幾乎沒甚麼課本,而全是各種零食。
然後他的抽屜就成了她的肥宅快樂箱,想起來就去摸摸——雖然有時候會中招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芥末味巧克力和巨酸檸檬糖之類的。
這類一般是奈良賢二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包裝看起來都很正常,不仔細看大機率會中招。
班裡的同學也都從一開始的十分驚恐到現在的見怪不怪——有時候他們說起甚麼東西很好吃的時候還會慫恿阿緣去大佬的抽屜裡去翻翻看。
他們當然是不吃的,只是看阿緣從那個宇智波斑的抽屜裡拿東西吃,也能奇妙的產生滿足感。
這天阿緣也快樂的對宇智波斑的抽屜伸出了手。
“你這傢伙!有幸做了斑大人的同桌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敢偷斑大人的東西!?”
憤怒的呵斥聲響起,而作為被訓斥的物件,阿緣不僅沒有生氣惱怒,反而有一點點高興:
“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