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身處東京的米花町相比,友枝町無論是規模還是熱鬧程度都差了不少,也沒有那些鱗次櫛比的高層建築。取而代之的是傳統的店鋪還有街邊的各種私家住宅。
從家裡去商店街也不需要去乘公交,走一會兒也就到了。
路上偶爾遇到的行人也大多悠悠閒閒,沒有大都市的緊張感。帶著孩子的家庭主婦、悠閒散佈的白髮老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也都十分放鬆自在。
宇智波斑專注的觀察著這條街道。這是他過去不曾見過的景色,也是如同過去他和千手柱間猜測的那樣。
‘能誕生出這樣的姬君的地方,一定是一個和平又溫柔的世界’。
若是幾年前來到這裡的話,他在意的只會是‘這樣的世界是如何出現並執行的’,而現在他雖然還是十分專注的在看,但理由卻已經變成了‘因為這是阿緣生活過的地方’。
走著走著,阿緣突然開口:
“其實我在友枝町居住的時間並不長。”
少女講述起了自己跟友枝町的過去。“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初中,那時候因為李家覺得自己有義務管理庫洛牌……啊。就是庫洛·裡多製造的一種強力魔法道具……嗯,相當於忍者世界裡宇智波團扇這樣的東西吧,然後就讓小輩中力量最強的小狼,就是我之前說過的表弟過來這裡。”
“那時候我正好有個交換生的機會,就一併跟著過來了。”阿緣掰著手指算了算。
“然後大概待了……半年的時間吧。”
雖然只是半年的時間,但狗糧卻是沒少吃。
“然後到學期結束我就回去過去了。知道艾利歐是我祖先的轉世,也是在那個時候。”
老實說比起‘他竟然是我祖宗’,‘甚麼原來人竟然真的快可以輪迴轉世’的衝擊反而比較大。
那陣子真是每天都都有新的震驚。
“除了上課之外,那段時間最常做的就是跟著我表弟還有小櫻他們出去收服庫洛牌,啊。那個公園就是我們經常去的地方之一。”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公園。
真的是一個很小的公園,站在這邊就能看到公園另一邊的街道。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公園,卻在人們不知道的時候經歷了數次激烈的戰鬥。
“有一次我們準備不足,還被水澆了個透心涼。”那可真是透心涼,水直接從腦袋頂上嘩啦落下,公平的把身上的每一處都照顧到了。要知道那可是初春的晚上。
當時覺得自己狼狽不堪,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挺有趣的。畢竟那時候再怎麼狼狽,也比充滿了仇恨和血雨腥風的忍者世界要好太多了。
“然後呢?”宇智波斑順著問道。
作為忍者本身就擁有敏銳的觀察力,所以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是一個完美的聽眾。
“然後我們幾個落湯雞排隊回家,一個沒落的全都感冒了。”然後大家一起排排坐打噴嚏。
“不過很快我們就重整旗鼓,換上了雨衣回去再戰,這次就順利解決了。”
雖然能解決主要還是因為他們找對了辦法,跟雨衣沒甚麼直接關係,但那時候就覺得穿上雨衣的自己就好像魔法少女穿上了戰袍一樣,莫名就格外信心十足。
其實再說起來的時候,阿緣自己也挺驚訝的,明明在友枝町的時間加起來也就兩年左右,但真回憶起來,卻發現有那樣多的值得說的事情。
也許沒有忍者世界時那麼驚險刺激。對她來說卻是非比尋常的回憶。
“要是有機會的話,真想給你介紹一下他們。”
“他們?”
“是說我表弟和表弟媳啦,還有知世那孩子也超有趣的。”
只是這個世界的他們就跟母親一樣,都是‘陌生人’,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跟斑介紹他們。又或者說,這樣只有單方面認識的介紹,真的有意義麼?
見阿緣說著說著突然失落下來,宇智波斑抬手牽住了她的手,慢慢收攏。
“那要現在去見見他們麼?”
阿緣愣了一下:“誒?”
“雖然是不同的世界,但他們住的地方應該是一樣的吧?想去就去吧。”他頓了頓,“你不想被他們發現的話,我也有辦法。”
頂尖忍者,就是這麼自信。
阿緣哭笑不得的拒絕了他的好意。
“還是算了吧,偷窺未成年女孩子,怎麼看都像是變態啊……啊,未成年男孩子也不行。再加上要是有攝像頭的話,我們的行動很快就會被注意到,然後我們就該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
宇智波斑皺了下眉:“我有……”
“寫輪眼可欺騙不了攝像頭,那是電子產品。”
咦?說起來要是隔著鏡頭的話,寫輪眼還有用麼?或者是看錄影裡的寫輪眼?不過錄影要看清寫輪眼的話,得貼臉拍攝才行吧。
想象了一下有人拿著攝像機懟在宇智波斑面前拍攝的樣子,阿緣把自己逗樂了。
不過也託了這件事的福,她的情緒一下子就恢復過來了。
“總之還是先去商店街吧,正好可以久違的考察一下,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借鑑的。”
輝夜城的商業街建立也有幾年了,是時候推陳出新了。
友枝町的商店街確實不夠時尚繁華,但也因此反而能給他們當做參考。
要真都是摩登大廈時尚店鋪,她反而無從下手了。
就在這時,女性穩重又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借鑑甚麼?”
阿緣順著聲音看去,就見李月曇女士正拎著購物袋看著他們。看樣子是剛從旁邊的菜店走出來。
“借鑑一下活動模式……我那、我名下有間商店來著。”
“那確實可以考察一下。”李月曇讚許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因為對方想要用別人的經營模式做參考就輕看她,反而認真的建議到:“你們還可以多看幾家,對比一下哪家店的運營模式或者活動辦得更好。”
“方便的話最好是製作表格,這樣可以更一目瞭然。”
“而且不要只看著商店街的店鋪,周圍那些有年頭的老店,還有跟你店鋪有相似之處,不只不管是位置還是店鋪定位有重疊之處的都可以去了解一下。畢竟位置不同的商鋪,租金還有房東給出的條件要求也不盡相同,要是不瞭解情況就照搬的話很可能會有完全不同的結果……”她滔滔不絕的傳授著經驗,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現在面對的並不是自己家裡的小輩,也不是自己的部下。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能想到實地考察已經挺不容易了。她說的這些大概是太枯燥了。
“抱歉,這樣的話題很無聊吧。”
誰知對方卻認真的搖了搖頭:“不會啊,這可都是寶貴的經驗。”
到了李月曇這個年紀,是真情實感還是虛情假意,不說一眼看出來也差不多了。所以她能看出少女眼中的認真。這讓她不由又增添了幾分好感,再說話的時候也跟著多了幾分真心而少了客套。
“店鋪成本這些事情或許不會放在表面上,但如果想一家店鋪長久的運營下去,就是你必須時刻關注並且掌握的。它可不僅只是表面上的水電僱員等成本,還包含了房租、折損、以及出租地的優惠政策等隱形支出。”
談到這些,那就是李月曇擅長的範圍了。幾人自然的走到了一起,也不用再找其他話題就邊走邊聊了起來。
老實說這也讓李月曇鬆了口氣,不然她還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兩個突然到來的‘客人’。這樣聊了一路,等到回家準備晚餐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非常自然的直接叫她‘阿緣’了。
“阿緣,幫我拿……”
“拿盤子對吧?碗筷我已經先送去餐廳啦。”、
女人才開了個口,少女就把她想吩咐的事情做了,不僅如此,還把接下來的活也都提前完成了。
她只能喃喃道了一聲“謝謝”
然後就見少女步伐輕快的端著裝好盤的菜走了出去。
明明才見面,卻像是早就配合了無數次一樣。
尤其在看到桌子上還鋪了自己喜歡的淺色桌布時。
李月曇其實不太喜歡餐桌上鋪純白的桌布,除了不耐髒,一丁點汙漬都會看到之外,也是因為白色會給人以‘冷’的感覺。所以她更喜歡像是米黃色、淺棕色這種帶一點顏色的淺色桌布。
只是這點小偏好她從沒有對外人說過,就連自己的親侄子小狼都不知道。
是巧合麼?還是她早就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
理智告訴李月曇是前者——畢竟她並不認識這個人,也不記得自己熟悉的人家裡有這樣一個孩子。再加上這件事知道的人本就很少,她也不覺得他們是會把家人的小青睞到處去說的人。
但想到先前的配合,她怎麼都不覺得這一串,都能是巧合。
斯比奈魯看著呆呆看著前方好一會兒沒有回應的李月曇:“在想甚麼?都愣住了。”
“沒甚麼。”女人回過神來,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抱歉我想了一些事情,作為賠禮,我先乾為敬。”
哪怕桌上人的年齡都比她小,她也沒有輕視或者擺長輩譜的意思。
她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然後也自然的加入了聊天當中。
從友枝町說道整個日本進來的各種大事,再到庫洛牌,還有其他一些魔法造成的問題。說多了就會想喝點甚麼,於是不知不覺間,她自己一個人就把一瓶酒都喝完了。
喝到最後,甚至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甚至還好像幻聽了。
不然她怎麼能聽到有人叫自己‘媽媽’呢?
明明她的孩子,沒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