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間只是想找個藉口,沒想到會從弟弟口中得到這樣的回答。
怎麼這就……結束啦?之前不還天天在忙呢?以他對弟弟的瞭解,如果沒有意外,不到一個‘滿意’的程度,他是絕不可能半途而廢的。
提到這個,本土扉間也煩。
他哪兒想得到會有這種意外?
他精心準備了那麼多課題想讓他們去實驗,結果在這關鍵的時刻卻掉了鏈子。不管是他,辛辛苦苦維持幻術的宇智波泉奈也一樣不高興。
可沒辦法,他們試了很多辦法都解決不了,只能暫且告一段落,讓他們去好好休息。
本土柱間看弟弟表情古怪,不由好奇的追問了一句:“到底怎麼了?”
“……他們進不去幻術了。”
扉間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當然這件事也沒有甚麼可隱瞞的就是了。
“進不去幻術了?泉奈的寫輪眼出問題了?”
本土柱間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畢竟那可是宇智波的寫輪眼,泉奈擁有的還是寫輪眼裡最厲害的萬花筒。就算是自己都不能小覷的存在。怎麼連個幻術世界都維持不住呢?
怎麼想都奇怪啊。
“宇智波泉奈肯定自己的寫輪眼沒有問題,所以我才來找宇智波斑。”
扉間看向窗內,聽到動靜的斑早已站起身。聽到扉間的話他走了出來。
“泉奈沒事吧?”
扉間:“……”
現在是關心弟弟的時候麼,他能有甚麼事?怎麼想都是那幾人身上的問題比較大吧。
“他說自己沒問題,所以我才來找你,想讓同樣擁有萬花筒寫輪眼去試試看問題到底在哪裡。”若是連宇智波斑都不行,那就就只會是那四人的問題了。
聽完扉間的話,斑二話不說抬腿往外走。
“我去看看情況。”
“我還在琢磨讓幾個忍村的年輕人一起聯合演習呢,突然就啪的被彈出來了。”
千手柱間正一邊比劃一邊說著自己最後的感受。
“就那麼一瞬間,眼前一花就回到現實世界了。”
“有人結印解除了幻術?”
“怎麼可能,誰會在關鍵時候解除幻術?”
他們又不傻,難得有這麼個無限試錯的機會,當然要充分利用到最後一刻啊。就算這個世界的人不說,他們也會嚴格要求自己儘可能多的完成設想。
扉間去叫人了,另外幾人則是跟負責維持的本土泉奈討論可能性。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討論或者怎麼實驗,甚至還臨時請了留在這裡的其他人幫忙一起實驗,得出的結論都是‘沒有問題,只是他們進不去幻術世界了’。
“總不能是我們測試次數太多,結果導致幻術世界出了問題崩塌了吧。”
千手柱間嘀嘀咕咕,並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幻術雖然可以很真實,但它畢竟不是真實的世界,還是有很多限制的,比如當人意識有問題的時候,就能察覺到是幻術從而可以結印解除,又或者是製造幻術的人難以繼續而使得幻術無法繼續維持……
幻術世界的事情他們本來就知道,也沒有誰結印解除。而宇智波泉奈也不像是力量不繼無法維持的樣子。
那就只能說是因為他們犯錯的次數太多,破壞了幻術的穩定性,一步錯步步錯,最終累積到一起出現了這個問題。倒也不奇怪,畢竟他們仗著是幻術世界,著實搞了不少大動作。
若真是這樣,那他們能再回去幻術世界的機會確實不大了。
只能看另外一位萬花筒寫輪眼的擁有者那裡還有沒有補救的機會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斑,沒想到寫輪眼的幻術還可以這樣使用啊。”千手柱間拍著腿感慨道,“早知道可以這樣,咱們做事或者訓練的時候都可以先用幻術演練一遍嘛。”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跟幾人分享起自己的心得。
“哪怕不能像這裡這樣弄得這麼真實合邏輯,但只要能創造出合適的環境用來測試就夠了啊。尤其那些危險的術,我們可以現在幻術裡測試幾次,還有孩子們的訓練也可以先用幻術來接觸,這樣一來也會更安全……”
宇智波斑聽不下去了,他承認這確實是個可能性,但是……宇智波的寫輪眼是這麼用的麼?他把寫輪眼當成甚麼了?
“還有你有沒有考慮過,幻術始終是虛假的,要是有人把在幻術裡養成的壞習慣帶出來了該怎麼辦?到時候只會死得更快!”
訓練就應該真槍實彈的來,只有感到疼了才能記住錯誤下次不犯。真在戰場上犯了錯,那是會死人的。
怎麼能兒戲?
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咦?斑你也覺得幻術世界裡的東西都是虛假的,不能取代現實啊。”
阿緣才一靠近就聽到了另一個世界宇智波斑的呵斥,她驚訝的眨了眨眼。
這個時候的斑不是應該再琢磨那個甚麼……甚麼讓人在幻術世界實現幸福的術麼?她記得好像是叫甚麼‘月讀’來著?
聽到她的話,宇智波斑猛然回神來。臉色也因此變得難看起來。
他該怎麼說?
要是承認幻術是虛假的不能取代現實,那不就代表他自己都在否定‘無限月讀’的存在意義了麼?但要說否定……
明明先前先說出‘幻術是虛假’的也是他自己,讓他否定自己說的話,這種事他也做不出來。他只能張張嘴,然後沉著臉繼續保持沉默。
宇智波泉奈見到哥哥這怪異的表現到是想問原因,但作為一個體貼的弟弟,他也能看得出哥哥此時此刻並不想說的表現。因此他並沒有立刻開口。
……私下再問問吧。
如果哥哥願意說他就聽,反之就算了。
這畢竟是另外一個世界裡,經歷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的哥哥。若是可能會令對方的傷心難過處,那他寧可不知道。
就在這時,被扉間叫來的斑和不請自來的本土柱間也到了現場。
“斑!”
還沒等泉奈開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千手柱間就迫不及待的招呼道。
“你快用寫輪眼試試能不能把我們在送去幻術世界裡。”
斑挑眉:“都試過了?”
這次泉奈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了。
“都試過了。”他皺眉,顯然也對這件事而感到氣悶。先前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出了問題。明明找了別人測試,他的幻術也沒有任何問題。
聽到弟弟的話,斑這才點了點頭,並且亮出了自己的寫輪眼。
“那我來試試。”
“不用了。”
女聲幾乎跟他同時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說話的少女。被這麼多人注視,少女卻還是不慌不忙的樣子。
“您知道是甚麼原因?”
這次換千手扉間第一個開口了。
“嗯……多少。”她看著面前四個異世界的來客,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不知不覺中他們也來了這麼長時間了。上次像這樣子,還是另一個柱間來的時候了。啊啊,她上次都忘了向柱間先生道謝來著。
他幫了那麼多忙,自己卻還要委屈他帶著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雖然後來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吧。
但自己始終是欠了他一句‘多謝’。
其他人看覺得一切正常,但在阿緣來看,這四位異世界來客的身型卻像是隔了水霧一樣模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大概是要回去了。”
!!!
“咦咦咦!???”
這個重磅炸彈一出,忍界最出眾的幾人竟被砸的說不出話來。甚至有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反應能力。
回、回去?
雖然一直沒想過要留下來,但當事情真的發生了的時候,幾人還是懵了。
這、這就回去了?
這麼快?
他們怎麼甚麼感覺都沒有?
因為太過震驚,他們完全沒感覺到喜悅的情緒。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不捨。
明明還有那麼多事情沒做……
雖然是初來乍到,雖然才待了沒多久,但不知不覺中,他們在這個世界裡也有了那麼多要在意的事情。
儘管萬分驚訝,他們卻沒有一人懷疑這位姬君的話。畢竟她從來沒有做過無的放矢的事情。既然她這樣說,那這次就確實到了他們該離開的時候了吧。
話說回來,雖說這次旅行並非他們的本意,但一路走到現在,他們卻無比感激這無法解釋的奇妙旅程。這次旅程,他們收穫了太多。
多到足以讓他們試著開始改變自己的世界。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還是千手柱間,他有些悵然又有些失落的摸了摸後腦勺:“這樣啊,原來我們要走了啊。”
“這、這就要走了?”
本土柱間震驚的同時還有點急了。
“我準備好的種子還沒帶來,還有之前扉間給我的那個甚麼習題集。”
他還有好多想給另一個自己的東西呢。都是他篩選過能派上用場的。
改良過能在沙地種的種子可以當做跟風之國談判的時候的底牌。習題之類的可以讓他再處理和其他村子之間的問題時提前思考各種可能性。
“沒事兒,我以及在這裡學了足夠多的東西了。”
千手柱間到是很看得開。
“要是再貪婪下去,老天都要看不下去了吧。”
柱間還是有些糾結,那可是他特地給自己準備的,想著另一個自己大概也會用到才特地整理了兩份呢。“那、那些數學公式的小冊子……”
“這個還是算了吧。”千手柱間一點不覺得說出自己的不擅長的東西有甚麼不對,“畢竟我從以前開始,就對數字這些東西不在行嘛。”
也就是這個時候,人們才突然有了要離開的真實感。而且不僅是精神上的感覺,就連身體上,也覺得‘變輕了’。
就好像自己被甚麼託了一下似的。
“我沒甚麼要說的。”
看著另外一個自己,本土扉間搖了搖頭。
“該對你說的早就已經在幻術世界裡表達出來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的。”
兩個扉間都十分清楚自己並不是會被臨別贈言改變的人,所以乾脆不去搞甚麼臨別贈言了。想說的想做的,都已經在幻術世界裡表達過了。
那些考核,說是考驗,但同時也是他們之間的交流。每一次考核都是他們的一次對話,他們用自己的理解去出題去解答。
這就夠了。
宇智波泉奈到是有想說的。他還想道謝,不僅是對姬君,也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或許他們之間的相處說不上愉快,中間還起了不少衝突。但對方卻沒有一次真的為難自己,最後還特地為他們準備了這樣的精細的幻術世界,讓他們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改變,尋找新規則下的對應方法。
只這一點,他都應該道謝。
只是他還太年輕,幾次都沒能張開口。最後只能快速的亮了一下寫輪眼看了一眼對方,接著立刻收了回去。
至於他們在幻術世界裡說了甚麼……那就是隻屬於兩人的秘密了。
最後就只剩下兩個宇智波斑了。
他們從頭到尾都是最沉默的那個,事實上從一開始,兩人就都沒準備跟對方有多親密。甚至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遠道而來的宇智波斑認為這裡的斑甘願生而活在虛假的和平里十分愚蠢,而生活在這裡的斑卻認為另外的自己已經走上一條錯誤偏激的路,無法改變。
他們都無法容忍對方繼續以這種狀態走下去。這種半吊子的,錯誤的方向,是高傲的宇智波斑無法容忍的。
現在的兩人雖然都些許改變了看法,但對彼此的敵意卻並沒有因此減少。只要有必要,他們恐怕仍然是第一個廝殺起來的。
宇智波斑看著這個世界的自己,神情有幾分恍惚。
過去他從不覺得自己會羨慕甚麼人。畢竟他可是宇智波斑,永遠只有別人憧憬、嫉妒自己的分。
但現在看著面前的少女,還有那個眉眼舒展,一看就十分幸福的自己。他第一次隱隱產生了或許可以稱為‘嫉妒’的情緒。
要是遇到她的不是這裡的宇智波斑,而是自己的話……
斑當然注意到另一個自己的變化,他幾乎是立刻向前走了半步,阻隔了對方的視線。
他多少能猜到對方在想甚麼。但不管他猜得對不對,他都會斬釘截鐵的開口:
“那是不可能的。”
宇智波斑聽到了倒也沒生氣,反而仰了仰頭,有幾分傲慢的開口:
“這種事誰知道呢。”
真要有機會的話,那麼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斑冷笑一聲:“呵。”
就算再來一百次,沒可能就是沒可能,別想了。
明明應該是溫情而傷感的離別場面,卻因為兩個宇智波斑之間的官司而變的僵硬了起來。
兩個千手柱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勸起——他甚至不明白為何同樣是自己,兩個斑卻格外的不對盤。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間裡,穿越而來的四人身上終於產生了變化。
他們的身型開始變得模糊,一開始只是邊緣,很快就整個人都逐漸透明起來。
“姬君!多謝您的照顧!”
千手柱間抓緊時間開口。
“那個、麻煩您幫我向實踐基地還是實驗基地的人轉達一下歉意,搞壞了那裡真對不起,還有弄沒了資料害的那孩子不能結業的事情……我的行禮裡還有一包改良過的種子,雖然還只是半成品,但也請當做賠禮送收下吧。”
他說話的時候1還來了個九十度的大鞠躬。
見他的動作,其他三人也跟著鞠躬行了一禮。
向這個世界的自己,更是向著那位不厭其煩給他們機會的姬君。
太多的感謝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希望這一禮,可以多少傳達一些。哪怕只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也好。
接著,他們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們看到那位姬君浮在半空中,身上變穿上了難以用言語描述的華美羽衣。羽衣是那樣精美莊嚴,讓那位總是睿智溫和的少女姬君,看起來就像是來自天很好上的天之姬。
不,應該說是跟天上地下都沒有關係,正是因為是她,才配的上這樣的天之羽衣吧。
“我來送你們一程,希望你們在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好好地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少女抬起手臂,纏繞在她手臂上的飄帶就向前飄去,在四人身邊飄過,留下星星點點的星光。
“啊,還有一份小禮物,也請一併查收了吧。”
阿緣話音才落,就有四個小小的光球從飄帶上飄出,落入了四人的額頭。
倒也不是甚麼特別的東西……主要還是她瞭解到的有關那個黑漆漆的事情。雖然不知道這個是不是每個世界都有的,但考慮到自己都曾經在他手上吃了虧,還是給他們提個醒吧。除了常規版之外,給兩個宇智波的光球裡還額外加了一段另外一個世界裡,黑絕突然喊她當媽的彩蛋。
雖然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黑絕到底把自己跟誰弄混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再見,一路順風。”
“要再自己的世界創造出和平幸福的世界啊!”
最後落入耳中的,是柱間的大嗓門。
真是,很煩……卻能感覺到真誠的祝福。
四人的身型很快就在光芒中消失,就好像他們不曾出現。
雖說確實有很多不愉快,也產生過不少危險的想法。但當他們真的離開時,幾人的心情還是十分複雜的。
“結果到最後,還是沒明白他們是怎麼來的啊。”
白髮紅眸的青年喃喃道。
他本來還想著等回去之後,拉著另一個自己去徹底鑽研這個未解之謎的。
萬萬沒想到告別來的如此突然,比想象中還要早得多。
“我也還想著能和另外的自己、還有斑好好聊聊呢。”
聽說他們之前在幻術世界裡開了個酒會。真好啊,他也想這樣。
“就會還是算了吧。”
宇智波泉奈一點沒給他留面子,冷哼了一聲。
“誰知道柱間大人喝完之後會做出甚麼事來。”
扉間立刻不樂意了:“甚麼叫不知道大哥喝完之後會做出甚麼事來?你們兩個宇智波才要擔心喝不過怎麼辦吧。”
這兩個宇智波怎麼就不能好好說點人話?
丟下了另一個自己的負擔,宇智波泉奈也活潑了起來,他沒有一秒猶豫的對了上去:“我們會喝不過?開甚麼玩笑。”
宇智波斑眨了眨眼,收回了看向前方的視線,轉而看向半空中的少女,對她伸出手。
“……你知道是甚麼原因麼?”
阿緣眨了眨眼,抬手搭上宇智波斑伸過來的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概是某個人最後的執念的原因吧。”
是贖罪亦或者是不甘,亦或者是兩者都有。
能以這細微的‘緣’作為錨點做出這種事的,大概也就只有那個注視著這個世界,卻也只是注視著這個世界的傢伙了吧。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少女隨著他的力道重新落在了地上。
“既然結束了,那我們也回去吧。”少女說著話,身上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華美羽衣也隨著她的下落而逐漸消失,最終化作星屑散開。“輝夜城的工作恐怕都要堆積如山了吧。”
雖然緊急的工作會彙集到這裡來,但日常工作堆積起來也是不容小覷的分量。
阿緣重新站在地面上。沒有了那件標誌性的天之羽衣的她同普通女孩沒甚麼區別。既沒有會讓人屏住呼吸的美麗,也沒有讓人抬不起頭來的貴氣和威嚴。但哪怕是匆匆掃過,也一定會注意到她,
那些經歷了她這一路以來的偉業,親眼見證了世界的改變的人們也並不會因此而輕視半分。
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就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需要靠天之羽衣來證明身份的冒牌姬君了。她就是她,是靠著自己的力量切實改變了這個世界,令最強忍者甘願低頭侍奉的存在。
那曾經聞名於世的天之羽衣,早已不再是她的‘證明’,而是變成了她的陪襯。
而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黑髮青年猛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