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福晉的帶領下,太子和阿哥們一同氣勢洶洶地往後院走去。
一行人的心思全都在胤禔身上,以至於完全沒有發現管事們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沒有發現就在他們的車門駛入大阿哥府不久,門口又停下了一輛四輪馬車,不多時又在門房僕役誠惶誠恐的注視下駛入府內。
正院裡靜悄悄的。
包括胤禔的管事太監趙德順在內,所有人都是輕手輕腳,悄無聲息,生怕不小心驚醒了大阿哥惹來主子震怒。
趙德順怎麼也想不通。
時隔一年回來的主子居然會變成現在這模樣。他小心翼翼的走出門外,輕輕合上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還沒等他這口氣松完,後面一陣嘈雜聲就讓趙德順嚇白了臉龐。
他橫眉豎眼。
壓低了聲音吩咐兩名小太監:“還不趕緊讓外面的人住嘴?若是吵醒了爺,還想不想活了?”
小太監們面色惶惶,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可是外面的聲響非但沒有平息,反倒是越發響亮了起來,到最後趙德順聽見屋內主子發出一聲咆哮:“是誰在外面大呼小叫?給爺拖下去杖責一百!”
杖責一百那可是直接要了命。
趙德順心裡一激靈,他推開大門想要進去安撫大阿哥胤禔,可是另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大門。趙德順驚得轉過身,眼角餘光掃到眼前諸人時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震顫。
而後還沒等他再說話,太子胤礽就冷笑著開口:“大哥好大的威風,孤倒是要看看誰敢?”
趙德順的膝蓋發軟。
他的兩條腿猶如麵條兒一般直接軟倒在地,顧不得額頭上的疼痛又一下一下的磕著頭:“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爺只是睡糊塗了,睡糊塗了!請太子殿下開恩吶!”
打太子殿下?
皇上知道怕不是爺自此再無出頭之日?趙德順面色惶恐,唯恐太子殿下大發雷霆的事傳開去。
太子胤礽看也沒看他一眼,他自顧自大踏步走入寢室內。
趙德順磕頭磕得越發響亮了。
鮮紅的血液從額角上流了出來,四阿哥胤禛眉心緊鎖喊著蘇培盛將他拉起來扶到外頭去。
一個忠心耿耿的奴才。
在場的阿哥們也沒打算把他如何了,一行人現在最重要的目標是胤禔。
胤禟慢了一步才和幾個兄弟一起走進去。滿屋子的酒味讓眾人咋舌的同時,更讓他們眼皮子直跳的是第一眼看到的景象。
太子胤礽揪住胤禔的領子,一個用力就將他直接從床鋪上扯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又狠又重的落在胤禔的臉上,太子胤礽的力道極大,將胤禔的臉直接打得側向一邊。
這兇狠的模樣讓胤禟和兄弟們的腳步齊刷刷定住。難得一見大發雷霆的太子二哥,讓他們下意識不敢向前,而是選擇躲在角落裡探頭探腦。
太子胤礽一肚子惱火。
大阿哥胤禔年幼起就是爭強好勝的性格——老實說沒和胤禟關係好之前太子胤礽最看不慣的便是他。
尤其胤禔在明珠的扶持下,而自己身邊又有索額圖,索額圖和明珠的關係又是明眼人都知道的糟糕。
可想而知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差到了極限。更何況胤禔是汗阿瑪的長子,胤礽自己是汗阿瑪的嫡子,他們是天生的嫡長之爭,簡單來說便是宿命之敵。
起碼胤礽從小是這麼覺得的。
直到胤禟的出現,兩兄弟一起種田,一起出宮,一起北巡以後,太子胤礽才發現大阿哥胤禔和自己想象的大有區別。
雖然也有點自矜自傲,但是心直口快,豪邁直爽的性格也無法讓他討厭起來,總而言之太子胤礽對胤禔不知不覺中就容忍了許多。
當然這頂多是指兩人的相處。
更多的時候胤礽依然把胤禔視作自己的競爭對手——比如在胤禟面前,誰才是胤禟最喜歡的兄長?
按道理太子胤礽現在應該暗自得意才對。可是面對著這般自暴自棄的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非但沒有高興的感覺,反而覺得自己快要被氣炸了!
你覺得大阿哥胤禔頹廢代表了甚麼?
這不僅僅說明胤禔的自甘墮落,更說明了自己的有眼無珠——自己居然將這種人當做自己的宿命之敵?
太子胤礽胸口起起伏伏。
他望著胤禔渾濁的雙眼,原本一肚子的話半句也吐不出來。最後胤礽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丟下一句和:“胤禔,你太讓孤失望了!”
說完話胤礽根本不想多說甚麼,一個轉身喊上兄弟們就想走人。
勸。
勸個屁!
胤禔渾身一震。
他已然被這又狠又重的一巴掌打得清醒過來,只是發現眼前立著的是太子胤礽以後,大阿哥胤禔羞見故人竟是裝做自己還未清醒。
可看著胤礽眸底裡的冷漠以後,胤禔又是渾身一激靈——可以讓誰都看不起,但是這個人絕對不能是胤礽!
他雙手撐著床鋪坐起身:“等等——胤礽你給爺站住!”
“孤可不想和一個醉鬼說話。”太子胤礽不耐煩的斥了一句。看到阿哥們的他推著諸人往外走:“走走走!自甘墮落的傢伙你們可不準看,帶壞了你們怎麼辦?”
“太子二哥。”
胤禟斜了大哥一眼,笑眯眯的開口:“要不咱們把大格格帶回宮裡去吧?惠妃娘娘眼睛都要哭瞎了,若是有大格格在定然能好轉些。”
四阿哥胤禛雙手環胸:“大嫂也入宮住上一些日子吧,也好寬寬心。”
太子胤礽點了點頭:“石氏正惦記大福晉,剛好去了惠母妃這裡後還能讓她們聚聚。”
兄弟們三言兩語就將事情決定下來。
被無視的胤禔:……
他震驚得看著打算連媳婦帶女兒一起打包走的兄弟,撐起身體就想朝他們撲來。只是醉酒的餘韻尚在,他雙腳發軟使不出力氣,撲通一聲直接摔倒在地上。
還沒等胤禔說話,外面響起另一個聲音:“朕看就按胤礽幾個說的辦吧。”
大阿哥胤禔張開的嘴默默合上了。
他跪在地上,雙眼直視地面不敢抬頭起來看。
胤禟倒是驚疑不定的喊了聲:“汗阿瑪?惠母妃?”
來的正是康熙和惠妃。
康熙面色鐵青,至於惠妃雙眼婆娑。即使偷偷在宮裡哭泣,她也沒想到胤禔會變成這般的模樣,惠妃抽噎了聲:“保清你……”
她聲音顫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只有軟軟的靠在康熙身上,捂住心口說不出話來。
胤禟深深皺起眉心。
望著惠妃的模樣他心中油然升起不祥的預感,趕緊喊著徐升去叫大阿哥府的當值大夫過來。
顯然來不及了。
只見惠妃急促的喘著氣,隨即她嘴唇青白突然閉了氣暈了過去。
“惠妃!?”
“額娘——?”胤禔連滾帶爬的衝上前,他無措的看著暈厥過去的惠妃,眼睛發紅用力晃動著。
胤禟面色驟變。
他猛地手上用力將胤禔扯開,又大聲喊著大福晉進來:“大嫂快進來——二哥三哥……你們出去!”
大福晉手腳發軟的衝進來。
惠妃氣息均無的模樣讓她嚇白了臉龐——大福晉腦海裡第一時間冒出一個念頭,要是惠妃死在這裡的話……
她不敢往下想象。
大福晉手足無措的看著扶著惠妃的皇上,又看看癲狂不停的大阿哥,最後視線才落在九阿哥胤禟的身上。
“大嫂,您按著我說的去做。”
胤禟吩咐了一句又囑咐康熙:“汗阿瑪您把惠母妃平躺在地上,解開她領口的扣子。”
“這……”大福晉猛地一愣。
她抬起頭就想要勸阻,還沒等她說出口,大福晉驚訝地發現皇上竟是毫不猶豫地照辦:“大福晉,按著九阿哥說的去做!”
“……是!是!”大福晉一個咬牙按著胤禟的指示跪倒在惠妃身邊。
死馬當活馬醫。
與其放任著,不如抱著最後一丁點希望……萬一萬一這能成呢?大福晉抱著這般想法,她抬起惠妃的下顎,將她嘴巴開啟,用手絹鋪在唇上渡氣,同時雙手交叉放在惠妃的胸口上,按著胤禟的報數一下一下用力按壓著。
康熙的兩指落在惠妃的頸動脈旁。
感覺到指下先前接近全無的跳動逐漸再起,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此刻大阿哥府的大夫終於到了。
見著如此嚴重的情況他神色凝重,只用手虛虛比劃了下就毫不猶豫的落下數針。大夫輕輕捻動著銀針,直至惠妃長吐出一口氣才擦了擦額角冒出來的冷汗,吩咐一群丫鬟小心翼翼的將惠妃挪至床榻上。
大阿哥胤禔還在掙扎。
眼見著他被胤禟放在地上就又要衝上去,康熙狠狠的兩耳光抽在胤禔的臉上:“胤禔,你給朕清醒一點!有勇無謀!魯莽衝動!一意孤行!你害死近千名士兵不說,現在還想害死你額娘嗎?”
胤禔身體猛地僵在原地。
耳光響亮,康熙的手勁之大直接讓胤禔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再次推門而入的太子胤礽等人,他們的注意力沒有落在這耳光上,反倒是齊刷刷的集中在康熙的話語上。
害死近千名士兵?
四阿哥胤禛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滿是不可思議的看著胤禔。
胤禛嘴唇微微顫抖:“可是這一回西北大軍的傷亡總共也不過三千餘人,重傷一千餘人……”
話沒有說完。
一干兄弟瞬間回過神來。為何自打大阿哥胤禔回到京城會一蹶不振?為何汗阿瑪會將他置之不理?為何將領們對此事都表現得極為古怪異常,連為裕親王福全和大阿哥胤禔說情者都沒有……
尋常將領怕不是回京以後直接入獄等待處置,輕則降級戴罪立功,重則削官罷職也難免。更何況胤禔違背裕親王福全之命的傳聞流傳甚久……看著胤禔的反應只怕也是真的?
胤禔面無血色跪倒在地。
他抱著頭大聲的嚎哭起來,康熙心裡牽掛惠妃的同時越發對胤禔恨鐵不成鋼。
整個室內無比寂靜。
驚醒諸人的是床鋪上惠妃的動靜。惠妃雙眼無神,她手指無力的痙攣著發出低低的嘶鳴聲:“皇上……不是保清……不是保清……”
康熙連忙抓住惠妃的手。
眼見著惠妃病成這樣還為胤禔焦慮,他哪裡還說得出一句重話。至於冷靜下來的大阿哥胤禔再一次淚流滿面。
大夫權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他手上動作不停,直到惠妃沒說兩句,又昏昏沉沉的睡去大夫才舒了一口氣。他領著諸人走到外間,恭恭敬敬的表示:“惠妃娘娘的病情已經暫且控制住,接下來要好好調理,絕對不能再大喜大悲受到刺激!”
康熙應了聲。
惠妃死裡逃生在他心裡可是留下不小的陰影,二十餘年的情誼在眼前,康熙根本沒有心思再和胤禔等人說話,滿心思都是帶著惠妃回宮讓太醫再行診治一番。
隨著康熙的離去,胤禔哭聲漸止。
他跪在室內,雙目直直地,呆呆地望著地面。
阿哥們能走的也都走了。
最後只剩下太子胤礽和胤禟尚且留在室內。太子胤礽一肚子惱火立在一旁看也不想看胤禔一眼,要不是胤禟擔心胤禔一時衝動做出傻事,他才不會留下。
對,就是這個原因。
太子胤礽心裡給自己打打氣。
胤禟盯著胤禔。
胤礽盯著胤禔。
他們沉默不語的模樣卻讓胤禔心裡壓上了一座大山,逐漸清醒且理智的胤禔兩手緊緊握成拳頭,正當他打算說話的時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格格小跑著衝入室內。
她張開雙手擋在胤禔身前。
大格格怒視著太子胤礽和胤禟:“我不准你們欺負阿瑪!”
小小的身體裡彷彿有著無限的力量。
大格格怒視著太子胤礽和胤禟,清脆響亮的聲音環繞在兩者耳邊。她板著小臉,用力咬著下唇瓣:“熊貓綿綿還給九叔你們!我討厭你們!欺負阿瑪的人都是壞蛋!”
“囡囡……”大阿哥胤禔心中震撼。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女兒,心裡感動之餘越發後悔莫及。
年幼的大格格都知道孝順自己保護自己,而自己呢?卻是險些害得額娘去死,讓汗阿瑪失望不已……胤禔膝行幾步,將大格格擁入懷裡:“不是……不是你二叔和九叔的錯,是阿瑪錯了!是阿瑪錯了啊!阿瑪哪裡能算英雄……”
“阿瑪……?”大格格似懂非懂的看著他,她伸出小手擦掉胤禔臉上的淚珠,斬釘截鐵的說道:“囡囡的阿瑪是英雄,是大英雄!是會保護囡囡的大英雄,所以囡囡也要保護阿瑪!”
“是……”胤禔抱著大格格,又看向站在門邊駐足不前的大福晉。這些天的記憶一時間湧上心頭,他心裡又是後悔又是傷感,忍不住爬起身抱著大格格又抱著大福晉。
“對不起……對不起……”
“爺……”大福晉抽泣了一聲,數日來的恐慌在這個擁抱中瞬間崩潰,她大聲哭泣著。
太子胤礽和胤禟面面相覷。
胤禟小小聲嘀咕:“咱們好像不應該存在?”
話音剛落,屋子裡瞬間又響起了大福晉和大格格的驚呼聲。兩兄弟忙衝上去扶住軟倒的大阿哥,急急忙忙又將剛剛走人的大夫喊了回來。
大夫上前診脈。
他面上帶著一絲凝重,生怕緊接著惠妃娘娘以後大阿哥也出了甚麼問題。不過轉瞬之後大夫的表情陰轉多雲,又是扎針又是掐人中,總算是大阿哥清醒過來。
緊接著大夫又說道:“回稟太子殿下,大阿哥乃是飲酒過量、數日未曾好好休憩,又逢大喜大悲一時間身體無法撐住,只要好好休息兩日就是了。”
“飲酒過量?”
“數日沒有好好休憩?”
一干人齊刷刷的開口,胤禟肅著一張臉:“大嫂,飲酒壞事日後得勸著大哥不要再喝酒了才是。”
別說是胤禔大喜大悲,就是大福晉也受不了這個刺激。她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胤禔,見著他清醒才有心情喘口氣,衝著胤禟說道:“九阿哥說的是,大嫂今天起就讓你大哥他戒酒!”
這聲音裡肅殺之意人人都聽得出來。
太子胤礽非但沒有勸阻還滿意的頷首:“孤也會傳回宮裡,以後誰敢讓胤禔喝酒那就是和孤作對!”
胤禔:……
他心緒複雜的同時又泛起一絲感動。望著滿臉擔憂的大福晉、大格格、太子胤礽和胤禟,胤禔下定了決心:“……爺從今天起戒酒。”
所有人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緊接著想到胤禔揹負的性命,想到惠妃的重病,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又轉瞬即逝。
尤其是胤禔。
他擦乾了眼淚,對惠妃的愧疚在心中無限上升,可是一時間他卻沒有勇氣面對惠妃,更何況汗阿瑪只怕根本不會讓自己去和額娘見面。
胤禔胡亂的搔抓著腦袋。
他猛然想起胤禟先前讓大福晉急救的動作,帶著一絲猶豫和小心開口:“……九弟,你剛才救額孃的是……”
胤禟愣了愣:“那是種急救的方子。”
大夫難得振奮的插話:“剛才小的就在奇怪,現在看來要不是有九阿哥及時出手,怕是惠妃娘娘救不回來……”
滔滔不絕的奉承聲讓胤禟紅了臉,同時也讓胤禔眸底產生了一道異樣的光彩。他沉吟片刻隨即抬頭凝視著胤禟:“胤禟……大哥記得太醫院在研究各種病症……對不對?”
“的確。”胤禟點了點頭。
在牛痘出現以後太醫院裡對於各種疾病病症開始仔細的研究,對照,近兩年的時間內已發現了不少可以合併的症狀內容以及一些新的治療方式。
胤禔低下頭沉思片刻。
緊接著他沉聲開口:“……大哥我無顏面對額娘……也無顏面對軍營裡的同僚……我想去太醫院裡學習,研究並推廣……這些。”
胤禟和太子胤礽同時睜大了雙眼。
他們受到了深深的驚嚇——要說胤礽是挺容易接受新生事物的,那胤禔就與他的性格截然相反,明明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卻有極強侵略性,除了軍書外對其他書本都無甚興趣,當年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成績別說比過胤礽,就是三阿哥胤祉也比他來得好。
可這樣的人。
他居然開口說暫且不想去軍營而是想去太醫院學習?胤禟滾了滾喉嚨,他覺得是不是胤禔受到太大的刺激?想到這裡胤禟擔憂的伸出手貼了貼胤禔的額頭:“大哥身體還不好吧?您好好休息先別說胡話了。”
胤禔一愣。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胤禟拉著太子胤礽的手往外走,一臉就是你病得糊塗了不能和你多說話的模樣。
目送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正當胤禔想要收回視線時又發現在門口冒出一個小腦袋,胤禟慢吞吞的開口:“要是心情不好的話……就和綿綿玩玩吧。”
胤禔:……
他茫然的眨眨眼:“……綿綿?綿綿是甚麼?”
大格格雙眼亮晶晶的。
她歡呼一聲跑了出去,很快就將一臉懵的熊貓綿綿帶了進來,推著它靠近胤禔。
熊貓綿綿有點兒委屈。
到這個陌生的府邸不久就被主人丟到一邊,現在還讓自己面對一個臭烘烘的男人。
熊貓生氣。
熊貓不情不願的挪到胤禔床邊。
“綿綿很可愛的,而且毛絨絨的抱起來特別暖呼呼的……”大格格嘮嘮叨叨的說著熊貓綿綿的可愛之處,一雙眼睛裡綻放著燦爛的光芒。
說到最後她才依依不捨的唸叨著:“囡囡之前想念阿瑪的時候,只要看到綿綿心情就會好的。”
大格格認認真真的看著胤禔:“阿瑪想念瑪嬤,那隻要抱著綿綿就一定會好的——”
大福晉捂住大格格的嘴。
她無奈地抱起女兒,索性將大夫和滿屋子的僕役喊得退下,讓胤禔好好休憩休憩。
至於熊貓……
想想九阿哥剛才的過人膽識,又想想九阿哥的叮囑,大福晉決定同意九阿哥的意見將熊貓綿綿留在室內。
大門吱呀一聲關上。
寢室內只剩下了胤禔和熊貓綿綿。
抱著熊貓……嗎?
胤禔若有所思的看著熊貓綿綿,試探著伸出手:“……來?抱抱?”
熊貓綿綿渾身炸毛。
他齜牙咧嘴的衝著胤禔:“嗷——!”做你的春秋大夢去!熊貓憤怒.jpg
胤禔:……
眼見著熊貓一掌一個坑,再一掌直接把他的床也給拍了個坑,胤禔的臉色徹底青了。
甚麼腿腳發軟?沒有的事!
胤禔翻身而起,不得不在屋子裡和熊貓開始追逐戰。
吵鬧聲一直穿到室外。
大格格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朝著大福晉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阿瑪果然心情好很多,還和綿綿一起開始玩耍了呢~”
大福晉:……
聽著裡面的聲音似乎有些奇怪?她帶著一絲困惑看著房門,再想想溫順可愛的熊貓綿綿,最終還是將疑問丟到腦後。
注意回到期待誇獎的大格格身上。
大福晉揉著寶貝女兒的小腦袋,一邊往外走一邊絮絮叨叨:“一定都和囡囡說得一樣!囡囡願意把綿綿讓給阿瑪真是好孩子,今天咱們晚上吃糖醋排骨、紅燒扣肉、荷葉香酥雞、再來囡囡最喜歡的奶油松釀卷酥……”
大格格眼睛pikapika的放光,她重重的應聲,拉著大福晉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前院走去。
胤禔:……(ΩДΩ)!
眼見著屋子都被砸破了大半,他驚聲疾呼:“趙德順!!!”
平日裡一叫就會出現的管事太監今日卻沒有出現……胤禔此刻才想起趙德順被人送下去療傷的事。
他一時愣在原地。
等到嗷嗷聲出現在耳邊時,已是來不及反應。胤禔暗叫不妙她一個轉身,卻發現熊貓綿綿張著大嘴衝著自己嗷嗷叫,眼珠子裡帶著一絲得意和興奮,就是半點沒帶野獸的恐怖。
胤禔:……?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摸了摸熊貓綿綿。胤禔面色古怪,小小聲的嘀咕著:“真的……還挺好摸???”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二合一鴨,晚上不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