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兄弟們拉上大船的胤禟心滿意足。
康熙這一回也真的履行承諾,對於胤禟的一應要求皆是同意,需要的官員、場地、材料器械等很快就送入城外的一座莊子之中。
聖旨也傳到張英張府上。
聽聞皇上的旨意自己這一回是真的被挪到九阿哥麾下做事,工部員外郎張廷瓚大喜過望。
不同於挪到工部尚書位置後鬆了口氣的父親張英,張廷瓚對於九阿哥嘴裡的科學有著十足的興趣,甚至放下了昔日最愛的詩歌樂趣,全副精神都投注到研究之中。
升職之後被挪出研究所的他還唉聲嘆氣了好些日子呢!眼見著夫婿這麼高興,妻子李氏的臉色卻不是很好看:“這民間都傳聞劉大人為公廁府尹,還有人說夫君您是馬桶員外郎……妾身聽著就惱火,您居然還這麼高興!?”
張廷瓚皺了皺眉,隨即面上表情又柔和下去。他與妻子李氏青梅竹馬長大,聽得出妻子聲音裡的埋怨大多數更是心疼。
張廷瓚哈哈一笑,混不在意的擺擺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公廁府尹,馬桶官又怎麼樣?再是看著髒汙也是利民的好東西!要面子如何?覺得髒汙如何?怕不是京城官宦人家都換上了這抽水馬桶?要是不用的,任由著家裡還糞水橫流的那才是丟臉呢!”
這話實在得很。
李氏從姐妹們這裡知道的就不少——只是每回有人提及都要將爺的外號拿出來說笑,讓她心裡著實有些惱火。
張廷瓚拉著妻子李氏的手。
既然要說他也索性說了個痛快:“要爺說她們只是嫉妒你罷了——如今研究所可是個香饃饃,尋常官員想進還進不了呢!”
更何況只有裡面的人才知道九阿哥才是研究所真真正正的主心骨!張廷瓚細細往下說:“九阿哥的奇思妙想數不甚數,有些天馬行空細想卻有成功的可能性,端的是不可思議。”
至於馬桶不過是小事罷了。
張廷瓚總有一種感覺,這科學或許能改天變地。
望著張廷瓚亮晶晶的雙眸,聽著他真心實意的誇讚,李氏不免暗暗吃驚:顯而易見自家爺竟然沒有半點嫌棄,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
李氏面色古怪得很。
她對於九阿哥的好奇心也越發高漲,心中的不虞逐漸放下,李氏興致勃勃的東問西問——所謂的科學到底是甚麼?
見著李氏興致大起,張廷瓚也樂得細細說道說道,到最後意猶未盡的他把兩個兒子也提溜了過來一起講解起來。
等到胤禟將一大幫人聚集在郊外莊子上時,就驚奇的發現張廷瓚竟是將妻子兒子都帶到莊子上。
他迷茫的眨眨眼睛,看了衝著他樂呵呵的笑的夫人李氏,又看看兩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最後才一臉疑惑的看向張廷瓚:“張……大人?您這是做甚麼?本阿哥記得聖旨上……沒說要你們住在莊子上吧?”
別的官員也沒帶來妻子。
所有人齊刷刷的點頭,視線略微停留在李氏身上一瞬就趕緊挪開。
這拖家帶口的架勢讓所有人都心生懷疑——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沒仔細看聖旨嗎?夫人李氏笑盈盈的蹲福一禮:“回稟九阿哥,並不是老爺一定要帶妾身來,而是妾身自願來的。這裡莊子上都是大老爺們,怕不是無人照顧不好全心全意在工作上,妾身自告奮勇一同來幫幫忙。”
胤禟:……
他禁不住異樣的看了看李氏。假設莊子是衙門,那李氏的想法就是住到衙門裡全天辦公,這是何等大無畏的精神?居然捨得讓自家夫君做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社畜……
胤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周遭的官員們臉上齊刷刷的露出一絲恍然大悟。
他們用著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的眼神瞅著張廷瓚,正當胤禟以為他們要義正言辭的批評時,沒想到官員們齊刷刷露出獻媚的笑容:“張夫人說得對!下官/微臣這就使人送信回去,讓下官/微臣夫人也趕來幫忙!”
胤禟:……
眼見著一干官員們身後冒出的熊熊烈焰,他還能咋說?難不成告訴他們不用這麼辛辛苦苦,慢慢來就行?
曾經以為自己是個良心打工人的胤禟,心底那一丁點屬於資本家的惡劣心思滿滿湧現出來,他面不改色淡定一笑:“既然如此就按你們說的去辦吧!”
莊子上的官員們鬥志滿滿。
沒有才能他們是不可能會被康熙選中撥到九阿哥的麾下。就才華和能力而言這些人都是裡面頂尖的一批,比如原來的山西河東道王毓賢也是其中一人。
不止是官員。
過了一段時間胤禟又把兄弟們也拉到了這裡來,儼然一副全民加入到研究之中的模樣。
只是和不少官員想象的能馬上出現研究成果不同,若說研究所針對的主要是民生事業,那這裡研究的就是九阿哥天馬行空的想法。
甚麼改良戰艦。
你說說這是一群連海都沒見過的人能想象出來的嗎?胤禟大手一揮要求諸多官員組成多個小組帶著工匠建造同模型比例的船隻,一些官員硬著頭皮去做了,剩下的官員則不服氣的提出異議。
當然胤禟是不會理會他們的。
戰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琢磨的東西,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有人心灰意冷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覺得傳聞裡九阿哥才是研究所的主心骨……肯定是謠言蜚語!難怪皇上沒有獎勵九阿哥。確定這種想法以後一時間各尋門路移去別的地方的官員數量猛然暴漲。
原本莊子上近三十名官員。
到了一個半月以後就剩下了十名。康熙聞訊將胤禟喊到東暖閣來:“朕聽說你那邊官員數量少了許多?要不要朕再挑幾個給你?”
“兒臣想要研究的東西知情人越少越好,這點人數恰到好處。”胤禟搖了搖頭。
康熙詫異的揚眉:“……你是故意的?”
胤禟大大方方的點點頭:“沒錯。兒臣打算研究的可不是像抽水馬桶這般的民生用品,而是更重要的東西,別有心思,浮躁不安的本來就不合適。”
康熙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研究軍艦改良本來就是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即便面對這樣的考題也依然是不屈不撓專心致志,可見得這留下來的十人就算是才華不足,心性也是了得。”
對比起來。
那些個發現情況不妙就跑路的官員就讓康熙心生不滿。康熙即刻使著梁九功將吏部尚書鄂爾多宣來,令他記下那二十名官員名單,年底吏部考核統統按上一個差。
胤禟沒想過那些人將來會如何後悔。
他乖巧告退,卻被康熙喊住:“朕聽說你們打算出宮?”
胤禟應了聲:“兒臣和兄弟們要去大哥府上看看——太子二哥也要去。”
康熙面色有些複雜。
他不著痕跡的嘆了嘆氣,面容上看著有些疲倦:“……行,你們去看看也好。告訴他……惠妃這幾天情況不好,讓他回宮裡看看。”
胤禟應了聲。
望著汗阿瑪露出的疲態,走出乾清宮的胤禟忍不住皺緊了眉心。
情況好像比他們預計的還要糟糕。
這件事要從五天前西北大軍班師回朝說起。雖然沒有抓到噶爾丹但也算是一場大勝,可是康熙對這場戰役的態度顯得冷漠苛刻。
一干將領都受到了讚譽獎賞,唯獨裕親王福全和大阿哥胤禔卻是甚麼都沒有,甚至裕親王福全還遭到皇上的訓斥。
朝堂中明眼人都知道。
裕親王福全這是替大阿哥背了黑鍋,更看得皇上對大阿哥胤禔的不滿意,一時間別說是為胤禔邀功之人,就是大阿哥府前道路上都瞧著分外蕭條。
有了康熙態度作為預警,只是來到大阿哥府門前,胤禟和兄弟們覺得似乎情況比他們想得還要嚴重。
大阿哥府一副暮氣沉沉的模樣。
值班的僕役沒精打采的立在門口,眼見著這輛外形華麗的四輪馬車停在大門口,他才勉強打起精神推開大門,將一行人迎了進去。
府裡也分外安靜。
僕役丫鬟們動作皆是輕手輕腳,大氣也不敢喘一口。諸人一路走進花廳,來接待的竟是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她領著大格格出來給叔伯們見禮。
太子胤礽皺了皺眉:“大嫂?大哥人呢?”
大福晉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見著額娘半響沒說話,年幼的大格格響亮的回答著問題:“二叔!二叔!我知道!”
“嗯嗯,那咱們大格格說。”對於唯一的侄女,太子胤礽的態度可就要好得多。他撐著膝蓋半蹲著身體,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大格格撅著小嘴:“阿瑪早上就喝了好多酒,現在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她嘴巴翹得都可以掛油瓶了。
一年未見的阿瑪回來非但沒有陪她玩耍,反倒是天天自顧自喝悶酒,也難怪大格格心情不好。
阿哥們面面相覷。
胤禟也微微皺起眉,虧得他們早已知道情況不大好打算讓熊貓綿綿來個萌物出擊,此刻熊貓綿綿也派上了用場。
胤禟半蹲著身體:“大格格想不想和熊貓玩?”
大格格眼前一亮。
她踮起腳尖往胤禟身後看,看到熟悉的黑白團子登時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綿綿!是綿綿!”
新年的時候綿綿可是出場了好兩回。
大格格自然也認得它,聽說自己可以和它玩耍——阿瑪立馬就被丟到腦後,大格格歡歡喜喜的由著十一阿哥胤禌和十二阿哥胤祹帶著,到後院和熊貓綿綿玩耍。
另一邊大福晉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在一群小叔子面前潸然淚下:“諸位爺不知道,爺回來以後就和變了一個人一樣……”
明明以前是那樣驕傲。
現在卻是一副丟了心神的模樣……大福晉眼淚撲簌撲簌往下落,一張手絹轉瞬就溼透了。
太子胤礽的臉色很難看。
他猛地站起身沉聲發話:“帶孤去看看!孤倒要看看他現在成了甚麼模樣!”
阿哥們相視一眼。
他們齊刷刷的開口:“我/本阿哥也要去!”
是讓爺依然這個樣子還是刺激刺激?大福晉只猶豫了一息。
她破罐子破摔。
大福晉也不怕丟人了,要是太子殿下和諸位阿哥們見過爺的醜態能讓爺恢復理智,又有何不可?
至於會不會留下其他問題……
這不是應該爺自己困擾嗎?大福晉擦乾了眼角的淚珠,狠狠一咬牙:“大嫂帶你們去!”
作者有話要說:單身狗作者祝福大家情人節快樂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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