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和範伸——
第二十一章
姜姝懶得理他, 又往裡側移了移。
“夫”
姜姝用被窩捂住了耳朵,一聲打斷了他,“你再叫?!”
範伸乖乖閉了嘴。
睡之前兩人之間隔了一人寬,姜姝只捂住被褥睡, 睡到第二日早上起來, 中間的那距離卻是半絲不剩, 姜姝睜開眼睛, 人已經在範伸懷裡。
姜姝的胳膊正搭在了範伸的胸前。
姜姝眨了眨眼睛, 腦子裡的記憶漸漸復甦, 瞬間翻身爬起。
範伸衝她挑了挑眉,獻媚地一笑,“夫人, 早啊。”
姜姝眼皮抽動,拽住那被褥, 憤怒地道, “你出去!”
範伸立馬哀求, “夫人, 不能啊,這不剛才夫人還抱的好好的嗎, 如今天冷,兩人擠在一塊,才暖和”
姜姝瞪著他,“你出不出去?”
範伸索性閉上眼睛,“時辰還尚早,我再躺一會”
話還沒說完, 姜姝直接從他身上爬了出去。
“夫人, 你輕點, 你別踩,踩壞了怎麼辦,別別擰,我起,我起”範伸一陣嚎叫完,姜姝已經下了床,去穿衣裳,“今日我回姜家。”
範伸一愣,忙地起身穿靴,“對,夫人今日該回門,我這就讓嚴二去準備好,咱們洗漱完,用完早膳,便一起回”
姜姝回頭看著他,拍了拍胸脯,“是我,沒有們。”
範伸笑了笑,“媳婦回門,哪有夫君不陪同的,除非兩人根本就沒有感情,要不就是男方不將女方放進眼裡,根本就不尊重她”
姜姝一扯嘴角,對著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全都說對了。”
範伸穿好靴,堵在她跟前,“咱們怎麼可能是那樣的關係,這些日子,咱倆所謂郎有情妾有意,感情和睦得很。”
姜姝看著他,認認真真地道,“範大人,咱們都別演了,從此以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我在內院過我自己的,你在外面怎麼舒服怎麼來,我絕對不會干涉,但是有一點咱先得說好,你別讓你的那些鶯鶯燕燕舞到我跟前來。”
範伸往前一步,“夫人說笑了,我怎可能”
姜姝立馬後退,“你別動,別逼我動手。”
範伸便沉默著立在那。
姜姝見他不走,也懶得管他了,喚了雲素進來,伺候她洗漱。
範伸默默地立在一旁抱著胳膊看著她。
待姜姝收拾妥當,要出門了,見範伸還杵在那,便道,“你要喜歡這間屋子,等我回來,我就搬去西暖閣。”
範伸再次問她,“夫人當真要一人回孃家?”
姜姝點頭,“千真萬確。”
範伸掙扎了一句,“我認為不妥,咱倆還沒到那個地步,夫人若是一人回姜家,落入旁人耳裡,指不定在背後怎會笑話咱呢,到時候你就成了棄婦,我就成了那薄情寡義的負心漢,還有岳父岳母那,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讓我往後還怎麼在官場上同岳父大人打交道,是不是?”
姜姝一面往門口走去一面道,“沒關係,遲早都有這麼一天,還不如早些適應適應”
範伸扶額。
轉身拿了衣杆上的大氅披在身上,追到了門口,“夫人,當真不一起走嗎?”
姜姝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一腳跨了出去。
昨兒落了一夜的雪,庭院裡鋪了厚厚一層積雪,好在這時候已經停了。
豔陽一照,白的亮人眼。
姜姝的腳步穩穩地踩進了雪地裡,頭也不回地衝著身後的範伸揮了揮手,“再見。”
範伸不語。
抱著胳膊,倚在門邊看著那道背影漸漸地遠去,一直未動。
姜姝剛出去沒多久,嚴二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對著門前的範伸慌張地道,“世子爺,夫人回孃家了,世子爺昨夜怎還沒哄好夫人”
夫人這要是回了孃家,可就難辦了,世子爺要尋人就得上姜家。
到時所有的人都知道兩人鬧了彆扭。
就憑世子爺如今的這股熱乎勁兒,恐怕會丟臉丟到姜家去。
嚴二這會子,比起範伸本人還要著急。
範伸凝了他一眼,“備禮,回門。”
嚴人一愣,這才猛拍了一下腦袋,夫人今兒是回門,他怎就忘記了,嚴二精神抖擻,“奴才這就去辦,保準能趕上夫人的腳程。”
剛轉身走了兩步,便又聽範伸道,“抄近道,避開長安城。”
不讓他去,他偏生要去。
範伸吩咐完嚴二,才又回到了屋內,看著冷冷清清地屋子,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寧願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
這要是生起氣來,一天還不夠哄,恐怕還得熬上好幾日的功夫。
自己娶回來的,自己慢慢哄唄。
範伸沒再耽擱,洗漱更衣,動作一氣呵氣,匆匆地出了東暖閣,就為了趕在姜姝前面,給她一個‘驚喜’。
甚麼井水不犯河水。
不可能的事。
姜姝出府前,先去了侯夫人那裡打了聲招呼,前腳剛走,範伸後腳也出了門。
侯夫人聽到丫鬟來報,“世子爺跟上了。”這才放心。
“兩人這一鬧,鬧到了心坎上,倒也是件好事,你們可別去亂參合。”昨日東院裡鬧出來的那動靜,侯夫人一字不差地都聽了進去,甚麼也沒說,只笑著同身邊的丫鬟道,“我倒是從來不知,自己的兒子,還會唱曲兒。”
侯府的家訓。
這頭一條,就是家庭和睦。
他要是這回哄不好,就在姜家住著吧,別回來了。
姜姝出了侯府,走的是長安城內。
回門的禮,昨兒侯夫人就讓人替她準備好了,適才過去同侯夫人打招呼,侯夫人也沒為難她,沒問她和世子爺到底怎麼了,只吩咐道,“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姜姝點頭,“多謝母親。”
出侯府時,就兩輛馬車,一輛坐人,一輛裝物。
走在路上,免不得顯得冷清。
雲素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姜姝,又開始相勸,“小姐,世子爺昨兒都認錯了,奴婢倒是覺得世子爺這回是真心誠意地替小姐在道歉
,雖說之前世子爺取夫人的目的確實有些過,可如今世子爺不也真心喜歡上小姐了嗎,昨夜世子爺在那雪地裡坐著,給小姐唱曲了,小姐不知,羨煞了多少人,丫鬟們暗地裡都說,小姐有福,都盼著將來能遇上像世子爺哄小姐那般的良人”
姜姝側過頭來,不屑地道,“良人?他跟那‘良’字就完全不搭邊。”
雲素又道,“小姐就算還在生世子爺的氣,也不該今日同他置氣,這姑娘嫁出去回門的日子,尤其重要,常言道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這人活在世上,顏面首當其衝,今兒小姐一人回姜家,原本是小姐攔了世子爺,不讓他跟著您回,可這要是傳出去,誰又知道真相,長安城裡本就有不少人說,小姐是高攀,到時候可不得又要說上一聲,高攀的親事,果然淒涼,人言可畏,小姐往後在一堆婦人裡,又如何抬得起頭”
姜姝一眼掃過去,“你是那往婦人堆裡鑽的人嗎?我有那麼想不開?”
雲素一口氣堵在胸前,“那若是往日那些恨不得嫁給世子爺的姑娘們,知道小姐如今嫁給世子爺,過的很是淒涼,笑話起了小姐,小姐難道就真的不會在意嗎?”
姜姝看著雲素,漫不經心地問,“誰?除了張家那位大姑娘,還有誰那麼想不開,要嫁給那狗東西?”
雲素語結。
姜姝正欲再問,馬車突地一停,一個急剎,姜姝差點就栽了下去。
雲素趕緊扶穩她,待姜姝坐穩了,雲素才掀開簾子問馬伕,“怎麼回事?”
馬伕還未答,倒是有個姑娘的聲音傳了進來,“請問,裡面可是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
雲素擰眉,回頭看了一眼姜姝。
姜姝也是一臉疑惑,“誰啊。”
“奴婢下去看看。”雲素說完,便下了馬車,到了馬車前,便見一個丫鬟扶住了一位美貌的姑娘,攔在了馬車前。
雲素心頭“咚”地一跳,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一時也沒有甚麼好臉色,“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為何要平白無故地攔我家夫人的馬車。”
那丫鬟對著雲素一福身,客氣地道,“我家姑娘乃洛陽城薛知縣之女,今日實屬不得已,才來冒昧攔了姑娘的馬車,失禮之處,還望夫人海涵。”
雲素皺了皺眉,“甚麼薛知縣,我家小姐自小在長安城長大,可不記得結交過洛陽城的人,更不認識你家小姐,你們怕是認錯人了吧。”
“既是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便沒錯。”那丫鬟說完,突地往前走了兩步,朝著姜姝的馬車跪了下來,“夫人,求你可憐可憐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心屬了範大人,曾同範大人情投意合,世子爺離開洛陽城後,小姐心裡一直都在惦記,茶不思飯不想,家裡人沒了辦法,這才許了小姐千里迢迢地趕來長安,求夫人開開恩,就收了我家小姐,日後我家小姐必定好好侍奉世子爺和夫人。”
姜姝的馬車正經過長安城。
這一鬧,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雲素聽完氣地胸口起伏,“你們從哪來就回哪裡去,還真是甚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打我們世子爺的主意了,是覺得夫人好欺負嗎。”
雲素說完,那位小姐終於開了口,一開口便是梨花帶雨,“這位姑娘,我們並非有意為難”
平時範伸是個甚麼樣的人,長安城裡的人早就知道。
如今鬧出了這事,所有的人都在看熱鬧,不少人開始站向了那姑娘,“哎,還真是可憐,你說,這麼好的姑娘怎就落在了他手裡”
雲素正急地臉色通紅,便聽到身後一聲,“你說說,怎麼同範大人情投意合了?”
眾人望去,便見姜姝優雅地下了馬車。
那姑娘愣愣地看了姜姝,看著她慢慢地朝著自己走來,那張臉比自己精緻不說,身形也高處了半個頭,那一眼望過去,只覺氣勢逼人,讓她不敢抬頭,一時竟答不出來話。
姜姝便又問道,“他碰你了?”
那姑娘臉色一紅,哪裡敢答。
周圍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那姑娘眼淚又落了下來,“我,我”
一時議論聲又起。
姜姝倒是很有耐心地問,“你只管點頭或是搖頭。”
那姑娘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姜姝眼睛一顫,偏頭就同身旁的馬車道,“麻煩你跑一趟侯府,請世子爺過來,就說我在這裡等著他,見不到人哪裡也不去。”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