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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養女妹妹(完)二合一

2022-09-30 作者:傾碧悠然

 紀淑荷一開始想要和羅子灃和好。要宅子也是為此, 本想著看在宅子的份上他可能會回頭。沒想到他一心奔著沈家去,一丁點回頭的意思都沒。

 傷心之下,紀淑荷就乾脆直接把宅子和銀子拿了。為了讓母子倆知道她心意已決, 她把母子倆身上搜羅了個乾淨。但她沒想到, 宅子會被養妹毫不客氣收走, 得罪了一圈的人她卻甚麼卻都沒能撈著。

 更沒想到羅母會搶她的信,而她不過隨手丟出一根棍子,本意是想阻攔一下母子倆的腳步, 就絆倒了羅母。

 誰知道不過那麼一摔,羅母就沒了命。

 天地良心, 紀淑荷敢對天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

 就算她對羅子灃失望無比,看著孩子的份上,也不會和他弄成生死仇人。

 可是, 羅子灃呢?

 他故意找人縱火,怕火著不起來, 竟然還放了桐油。這是實實在在想要他們的命。並且,孩子也在裡面!

 紀淑荷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真心愛慕的男人居然這樣絕情。

 不知何時, 紀父已經出現在公堂外。並且送上了一張狀紙。

 狀告全氏和人苟且, 暗中挪取紀府家財送給外面的野男人。甚至還謀殺親夫。又狀告女兒紀淑荷與母親同謀想要害死父親。

 紀父請求有二。

 一是請大人嚴懲壞人, 給他討個公道。二是想要與母女倆斷絕關係。

 知府大人慎重接了狀紙。

 其實呢,有羅子灃的供詞, 加上紀父隨狀紙附上的全氏畫押過的紙。全氏母女為謀奪家財殺害紀父的事人證物證俱在,已然罪證確鑿。

 唯一的問題就是,羅子灃和李招序在這其中參與了多少。現如今律法嚴明, 哪怕只是知情沒有動手, 但只要能得到好處, 就算同謀!

 李招序一家三口和羅子灃,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會被入罪。

 紀淑荷看到紀父送上的母親曾經畫押過的那張紙,幾乎睚眥欲裂,恨聲道:“我娘已經死了,你還要跟她計較。你怎麼這麼絕情?”

 這話蘇允嫣聽了就不高興了,立即道:“那你們母女對爹下手的時候,難道不絕情?”

 紀淑荷不看她,只顧著哭,蘇允嫣冷笑道:“你不絕情,為何你逃出來了你娘卻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可是聽說,你娘是鄰居救的。鄰居都趕來了,你在哪兒?”

 紀淑荷一怔,下意識看向李招序:“我被嚇著了,不能動。你為何不救我娘?”

 李招序避開她的眼神:“我也嚇著了。”

 他是秀才,不能讓身上有疾。當時大火熊熊,他要是衝進去,萬一被火燒了留下個疤,這輩子就完了。

 這樣的解釋,紀淑荷自然是不信的,撲過去在他身上又抓又撓:“你這個殺人兇手。本來我娘可以不用死的,你薄情寡義……你混賬……你個畜生……”

 衙差都快上前把她拖開。

 知府大人一拍驚堂木,肅然道:“安靜!”

 他拿著一大疊供詞從頭翻到尾,沉吟了下,道:“秀才羅子灃枉顧幾百條人命,指使人縱火,害得李全氏慘死,又燒燬了劉通的屋子,人證物證俱在,罪證確鑿。羅子灃為朝廷記錄在冊秀才,需從重發落。其罪行實在惡劣,判:奪去其秀才功名,立即處斬!胡六指為從犯,毫無人性,親手放火,念在其主動供出幕後主使,判監五十年。”

 對於胡六指,知府大人應該是看在他利索地供出幕後主使的面上從輕發落了的。如果不是他的供詞,很難定下羅子灃的罪名。

 知府大人又拿起另外一疊,看過之後,道:“李全氏暗中與人苟且,又為了錢財謀殺親夫,罪名深重,但其已死,人死罪消。其女紀淑荷漠視母親殺養父,又間接害婆母張氏受傷身亡,毫無人倫孝道,與其母同罪,判秋後問斬。”

 “秀才李招序偷取紀府錢財,和全氏苟且,漠視其謀殺親夫,與全氏同罪,因其秀才功名,需從重處罰,判立即問斬。”

 宣讀結果時,公堂內外一片安靜。末了,知府大人才拿起最後一張:“苦主紀登要求與全氏母女斷絕關係,準!”

 最後,紀父又直言李招序和羅子灃名下宅子和宅子中錢物都是紀府所出,想要追回。

 知府大人也準了。

 之前蘇允嫣收回兩個宅子,不用問也知道他們二人不願意把房契還來。所以,只是拿著把柄收回宅子不讓他們住。有了知府大人的准許,那兩個宅子和其中的錢物財產才真真正正收了回來。

 李招序不知何時早已跌坐在地,面色難看無比。其實他後悔了,後悔不應該為了銀子和全氏暗中往來。之前全氏對紀父動手的事他知道,但他卻沒想過阻止,實在是紀府偌大的家業太饞人了。

 再有,他那時候也心存僥倖,覺得此事會成。就算不成,憑著全氏對他的情意,很可能不會供出他。

 所以,成與不成他都無事,當然要搏一搏。

 可是,誰能想到全氏跟他會鬧成這樣呢?

 曾經他們傾心相許,卻不能相守,無時無刻不在期待重逢。在一起的時間短暫,都捨不得吵架。可是現在呢?

 猶記得昨晚上全氏被留在火場中時,先是哀求他救他,見他不肯,便大聲咒罵,緊接著一聲慘叫,就聽到她尖利大叫:李招序,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與你相許……若有來生,願再不與你相見!

 李招序戴上了枷鎖被拖走,從頭到尾就沒掙扎過。書讀得多了,知道得就多。

 譬如……這罪證確鑿被判刑之後,等著安排就是了。

 羅子灃也軟倒在地上,衙差過來幫他戴枷,察覺到肩上突如其來的重壓,他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其實呢,他和李招序想法差不多,雖然家中的銀子暫時夠花,但紀府家財實在讓人羨慕。再有,那時候眾人眼中,紀淑荷才是紀府唯一的子嗣,接手父親留下的家財應當應分。憑甚麼要把偌大家財拱手讓人?

 至於紀父的病……羅子灃不知道里面內情,但他猜到了一些,和李招序一樣,他沒想過要阻止,也是心存僥倖,事成自然最好,實在不成,憑著他和紀淑荷之間的感情,真敗露了,也不會供出他。

 可是現在,羅子灃抬眼看向那邊被衙差拉出門的紀淑荷,看他的眼神裡滿是仇恨,再無曾經的情意。羅子灃毫不懷疑,如果這時候放開她,她肯定會撲上來咬自己。

 曾經以為能恩愛一生的夫妻倆弄成如今的地步。羅子灃也不想,他看著她的眼:“其實我們倆互相辜負,你本來沒這麼恨我,不過是你沒救母親,你把你自己的歉意化成了怒氣,怪到了我身上而已。”

 “如果重來一回,你會去救你娘嗎?”

 紀淑荷啞口無言。

 她昨夜被燙傷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如果重來一次……她大概還是不敢衝進去。

 羅子灃嗤笑:“那是你的母親,你自己都不肯去救。我願意拼了前程性命為母報仇,你呢?”

 “紀淑荷,你口口聲聲愛我,但你對從小關愛你照顧你長大的母親都這樣狠心,我怎麼敢相信你的感情?其實,你比我更絕情!”

 紀淑荷面色慘白被人拖走。

 走出府衙時,蘇允嫣渾身輕鬆。

 其實,當初趕母女二人離開時,父女倆就有足夠的證據讓她們倆入獄。之所以沒動手,是想讓她們看清這兩個男人的“真心”,然後互相拽著對方赴死,還是心甘情願那種。

 如果那時直接送母女倆入獄,這倆秀才很可能會脫罪,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如果他們仍舊秀才,以後照常科舉。這樣狠心絕情的人做了百姓父母官,蘇允嫣心裡會歉疚的。

 現在這樣,挺好。

 *

 父女二人回到府中,門房立刻迎了上來,行禮道:“姑娘,沈夫人給你送了禮物,說是謝禮。沈姑娘也送了一份。”

 蘇允嫣揚眉,接過門房口中沈姑娘的那個匣子開啟,裡面是一套純金首飾,從髮飾到耳環手鐲戒指都有,還是最近才時興的樣式,價值不菲。看來是真心感激。

 沈夫人的那份就更貴重了。

 門房又道:“沈夫人還送了帖子,約您明天喝茶。想要當面致謝。”

 翌日,蘇允嫣欣然赴約。

 沈夫人坐在歡喜樓的三樓上,看到她進門,立刻起身,緊緊握住她的手:“紀姑娘,這一回多虧了你。”

 稍微晚個幾日,沈姑娘的未婚夫可就是階下囚了。再有,羅子灃犯下的罪名實在太大,若是還沒退親,自己女兒的名聲……沈夫人簡直不敢多想。

 蘇允嫣微微笑著:“我猜到你們可能會嫌我多事。但我這個人做事,不求你們感激,只求問心無愧。也是沈夫人真心疼愛女兒,才會將我的話聽進去一二。”

 如果沈夫人只當她是別有用心的人,這親大概也是退不了的。

 沈夫人滿臉感激:“柔兒想來親自跟你道歉,她如今不方便出門,反正來日方長,你這個朋友,她交定了。”

 交朋友這種事得看緣分,合則來,不合則散。

 蘇允嫣笑了笑,並不接話。抬眼看到底下大門處胡謹進來。

 掌櫃的已經迎上去,說了幾句後,將他帶上了三樓。

 現如今胡謹來喝茶,坐的都不是客間,而是蘇允嫣算賬的書房。

 沈夫人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笑道:“胡少東家是城中少有的俊傑,又潔身自好。恭喜紀姑娘。”

 蘇允嫣糾正:“他如今不是少東家了。”

 沈夫人恍然:“那就更要恭喜紀姑娘了。不是誰都可以為一個姑娘放下家業的。”至少她兒子就做不到。

 對於姑娘來說,遇上這樣的男子是好事。但對於男方的長輩來說,辛苦教養的兒子為了個姑娘丟下家業,怕是要氣死。

 當然了,胡家情形不同,不能相提並論。

 沈夫人很快起身告辭。

 蘇允嫣笑著看她出去,然後起身去了書房。

 胡謹端著一杯茶,嘴角微揚:“你很高興?”

 蘇允嫣掰著手指:“我找著了爹,又為我爹把別有用心的人驅走,還遇上了你,好事一件接著一件,我當然高興。”

 “不如再添一件?”胡謹幫她倒茶,笑著提議。

 蘇允嫣疑惑看過去,只見他眉眼柔和:“咱們成親吧。”

 “這個嘛,得你爹跟我爹商量。”哪怕是入贅,紀父那邊好像很捨不得,覺著女婿就是來搶女兒的。遲遲不肯答應請期。

 紀父也彆扭不了多久,蘇允嫣不想忤逆他。

 胡謹有些失望,嘆息一聲:“你就不怕別人把我搶走麼?”

 得知胡謹居然願意入贅,城中同樣為富商需要招贅的羅家也動了心,哪怕這邊已經定親,羅老爺還不死心,找了媒人上門去提,還願意付出天價聘禮。

 做生意的人最是精明,從不做賠本生意。羅老爺如此,大概也是看胡謹和父親感情一般,這聘禮送過去,胡謹肯定不會讓別人染指。直白點說,就是胡謹若是答應婚事,這東西還是在他羅家。

 這點兒小心思一看就透。不過呢,羅老爺願意拿出這麼多東西,也證明了他的誠意。

 蘇允嫣笑著反問:“你會被搶走嗎?”

 胡謹:“……”當然不會!

 看著對面女子臉上的篤定和揶揄,胡謹心裡的失望一掃而空,不止不難受,還有點舒適。

 “你也應該有這份信心。”蘇允嫣笑吟吟:“哪怕別人再上門,我也不會改變心意。”

 二人沒有多聊,他們如今是未婚夫妻,見面是不會有人閒話,但也不能單獨待太久。分別時,胡謹很有些依依不捨,把她送到了紀府門口還不肯離開,非要看著她進府門。

 蘇允嫣與他道別,進門後就看到了兩架馬車,自家的馬車不會放在這裡。她好奇問:“甚麼人做客?”

 邊上伺候的人恭恭敬敬答:“是姑奶奶,還帶著謝夫人一起。”

 說起謝夫人,又是另一個故事。

 紀淑顏的祖母生下紀父後,身子一直弱,在紀父三歲時沒了。第二年妾室生下來了紀氏。紀祖父一個人既要忙生意,又要照顧一雙兒女,忙不過來。

 所以,再娶了高氏,結果在紀父十八歲那年,紀祖父生病沒了,高氏張羅著給繼子繼女成了親,然後改嫁謝家。

 說起來,她改嫁的時候已經三十歲,正常女子這個年紀的話是不會再改嫁了的,或許謝夫人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她改嫁的第二年,就生下來一個兒子,今年已二十歲,前年還成了親。

 論起來,紀父兄妹二人都是被高氏,也就是謝夫人照顧著長大的。

 紀父也很願意給這個長輩幾分面子。

 蘇允嫣若有所思。最近紀氏經常送帖子上門,紀父都不愛搭理她,大半的時候直接拒之門外,偶爾請進門,他也以不得空為由把人晾著。

 所以,紀氏就算進了門,也見不到主人家。

 蘇允嫣到外院正房時,裡面正熱鬧著。確切地說,紀氏和謝夫人正一唱一和。誇著某位青年才俊。

 走得近了,才聽明白誇的是楚有清,說他長相好,讀書好,家世好。但卻因為家中兩兄弟,如果都留在家裡,很可能會兄弟鬩牆。

 話裡話外,想要讓兒子入贅。

 蘇允嫣立刻就明白了最近紀氏三番五次上門的目的。

 這是放不下孃家諾大家業,想要讓兒子來接手!

 蘇允嫣走到門口,給她們行禮,然後才坐下。

 紀氏笑眯眯的:“剛才下人說你不在,你最近是在學做生意嗎?”

 話中試探意味頗濃。

 蘇允嫣假裝聽不出,道:“加上有爹在,生意上的事,且輪不到我呢。”

 聽到這話,紀氏眼中熱切了幾分。

 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女人家在家相夫教子就行,生意上的事還是交給男人最好。

 看到她眼中的急切,蘇允嫣笑吟吟道:“胡公子跟我商量聘禮的事,主要是問我想要甚麼樣的首飾。怕送來不合心意,倒手的話就虧了。”

 紀氏笑容僵住。很快恢復,勉強笑著問:“胡公子冷冰冰的,竟然這樣貼心嗎?他從小就會護鏢,聽說會武的人很容易對人動手……”說到這裡消了聲,捂住嘴,一副失言的模樣。

 蘇允嫣微微頷首:“是的,他確實喜歡動手。”

 紀氏看她似乎不明白,提醒道:“姑娘家身子骨弱,可挨不了他幾下。萬一他對你動手……咱們一時半會兒也救不了……”

 “他敢!”紀父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氣卻不是對著胡謹,而是對著紀氏:“你如果想要破壞這門親事,門兒都沒有。你那兒子想入贅,儘管去外頭找。我話放在這兒,哪怕這天底下男人都死絕了,我女兒也不會招你兒子入贅。”

 紀氏:“……”

 謝夫人嚇著了:“我是看有清這孩子不錯……”

 紀父很有些不滿她今日帶著紀氏上門幫著撮合這門親事,板著臉道:“夫人,這天底下不錯的男人多了,但我只有一個女兒,只需要一個女婿。別的人再好,那也與我不相干。聽說尤弟即將添丁,夫人以後還是含飴弄孫,少管閒事的好。”

 他一點兒不給情面,紀氏和謝夫人都有些下不來臺。

 說到底,還是財帛動人心。擱別人家,看到人家姑娘定了親,是斷不會再有心思的。紀氏這是不甘心想要再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紀父又看向妹妹,淡然道:“這門親戚你要是想走,就老實一點。萬一你想斷親,我也奉陪。”

 紀氏:“……哥哥說到哪裡去了?”

 紀父擺擺手:“送客!”

 紀氏灰頭土臉被趕走,心裡很是後悔,之前哥哥就不喜歡她,今日之後,興許只能做普通親戚了。

 謝夫人被向來尊重的繼子給撅了回來,有些傷神。回家後還被兒子訓了一頓,大意就是少管別人家閒事,這情分都是用一點少一點。這麼要緊的東西,當然要用在自家人身上,別拎不清惹人嫌棄。

 這都是後話。

 把客人送走,紀父很有些不悅,沉聲道:“以後除了逢年過節,若她再回來,直接攔在門外,不必來稟了!”

 謝夫人那邊卻是沒有再說。打算私底下將給謝家的貨物扣下一半,相信過了這一回,謝夫人以後肯定會知道分寸,不會再討人嫌。

 蘇允嫣很羨慕紀淑顏能有這樣一個父親,如果不是紀淑荷母女,她身份沒有被調換,相信上輩子的她,應該能逍遙順遂一生。

 *

 羅子灃和李招序行刑那日,蘇允嫣親自去看了。

 私底下,她找人去接了紀淑荷的孩子,遠遠地送走,這一輩子,他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次年,紀淑荷行刑的日子。

 這一年中,她很多次都想要見蘇允嫣,為此託了許多人。

 也有人把話帶到蘇允嫣面前,她都沒去見。假裝不知道此事。

 今日是紀淑荷最後一程,蘇允嫣當然要來送。

 刑場上的女子已經不像是紀淑荷了,頭髮散亂,眼神渾濁,渾身髒汙,臉頰瘦削無比。有些瘋瘋癲癲。

 蘇允嫣端著一碗飯緩緩上前,送到她面前。

 紀淑荷一把拽過,用手抓著狼吞虎嚥,期間被噎著了兩次。她卻也顧不得,哪怕都噎得翻白眼了,也還在往口裡塞。得空的時候,還看著蘇允嫣。

 幾口把一碗飯下肚,紀淑荷緩了緩,渾濁的眼神看向蘇允嫣:“妹妹,我做了個夢……哈哈哈哈……”

 她像是想到了甚麼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著,半晌緩不過來。

 但也沒笑多久,她很快收了聲,看著那邊磨刀的劊子手,低聲道:“我夢見我和娘成功了,爹沒了,沒多久你也沒了,我和娘守偌大家業過得很好……”

 “你在做夢。”蘇允嫣語氣認真:“你的夢該醒了。”她頓了頓,道:“就算爹沒了,你順利接手生意,家中有李招序和羅子灃這倆忘恩負義的人,日子也過不好!”

 紀淑荷瞪大眼:“不可能!我們明明過得很好!”

 當真是瘋了。

 跟一個瘋子掰扯,純粹是浪費唇舌。蘇允嫣不欲多說,轉身下了刑臺。

 “其實我嫉妒你!”

 身後 ,傳來紀淑荷的聲音,這一回冷靜了些:“你明明是養女,爹卻把你和我一視同仁。我很不甘心……沒想到,我才是佔便宜的那個。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甚麼,她卻是沒機會說了。

 蘇允嫣背對著刑臺,聽到身後的動靜,眼神微微一偏就看到左右都是噴出的血跡。

 她心裡的鬱氣頓時一掃而空。

 九月底,紀羅兩家大辦喜事,兩邊老爺都很滿意,喜事辦得熱鬧無比。

 城中紀府老爺紀登的一生簡直就像是話本,髮妻早逝。他將後宅託付給妾室照管,卻發現妾室與人通姦,就連唯一的親女也是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任何男人遇上這種事大概都會絕望,誰知峰迴路轉,家中那個養女就是親女!

 這親的就是親的,親生女兒招贅,不過一年就生下了長孫,之後在他五十歲那年,女兒接手他的生意,一個女流之輩,做生意竟然不輸男人,將紀府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但她只管了十年,就將生意給了兒子,自己又做了別的生意。紀父有生之年,看到紀府後繼有人,走時很是高興。

 從那之後,城中各大戶人家中從不敢輕視女子。哪怕是女兒,也有許多人當男兒教養。

 百多年後,女子做生意,眾人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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