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0章 養女妹妹 十三

2022-09-30 作者:傾碧悠然

 紀父語氣決絕篤定。

 下人毫不懷疑他想打全氏的決心, 所以下起手來毫不留情。

 全氏出身一般,機緣巧合之下入了紀府,和紀父在一起後, 除了前面一年齊氏壓在她頭上覺得有些憋屈外, 後來就真的順心如意, 多年來養尊處優,斷個指甲的時候都少, 受傷更是一次都沒。

 被人打板子,還是此生的頭一遭。

 板子狠狠落著身上, 幾乎恨不能把人的骨髓敲斷一般。全氏這才知道甚麼是痛, 張嘴就想求饒喊痛,卻發現嘴被打人的婆子堵住。

 她看著緊閉的書房門,頓時驚恐萬分。

 嘴堵住她還怎麼招?

 紀父這壓根就是不想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只想用這個理由打死她吧?

 全氏驚恐之餘, 急切地去看邊上打她板子的婆子,嗚嗚嗚著抗拒,表示自己想要說話。

 婆子一張刻薄的臉冷冰冰的,眼神漠然。看到她叫喚,也根本不理會, 手中的板子反而更重。

 轉瞬間,全氏已經捱了三四下, 只覺得整個下半身都痛,又分不清哪裡更痛, 她想要掙扎, 發現有人死死按著她的脖頸和頭, 讓她掙扎不能。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不到浮木, 只能聽天由命往下沉, 一時間,全氏都有些絕望了。

 聽著外面的板子聲,紀父一臉漠然。蘇允嫣則低下頭掩飾著臉上的神情,對於第一回看到這樣陣仗的姑娘來說,不害怕顯得有些假,反正這會兒沒人注意她神情,她也懶得裝了。

 屋中三人,他們倆不管,剩下的紀淑荷心急如焚,聽到外面沉悶的板子聲,飛快奔到紀父面前,想要揪住父親袖子:“爹,有甚麼話好好說。怎麼能打人呢?”

 紀父避開她的手,甚至還退後一步,反問道:“她像是好好說的樣子?”又警告:“你離我遠一點!”

 紀淑荷臉色更加蒼白,也更焦急了。眼看紀府不鬆口,她轉而哭著看向剩下的紀淑顏:“妹妹……”

 不用聽也知道她接下來肯定是讓蘇允嫣求情。

 蘇允嫣懶得聽,直接打斷她:“曾經夫人說過,男女有別,不是親生父女,少湊在一起,免得被人說閒話。姐姐,以後你可要注意著。”

 紀淑荷:“……”現在是說這事的時候嗎?

 當然不是,蘇允嫣只是單純的想給她添堵而已。這樣的話,曾經紀淑顏聽了不止一兩次,在她七歲之後,每每她稍微想要靠近父親,就會被全氏耳提面命。

 可以說,紀淑顏是被人一直提醒著“她不是紀家女,要謹守本分”這樣的話長大的。

 所以,從小到大,她衣食無憂,卻一直過得並不好。

 一怕被趕出去,二怕自己太過親近養父會害他被人議論。三嘛,怕自己還不起這份養恩。

 是的,全氏一直掛在嘴邊的還有知恩圖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讓紀淑顏記得聽話,記得報恩!

 再有,衣食無憂也是相對於外面那些的姑娘來說。紀淑顏和紀淑荷姐妹之間的衣食住行上完全兩樣。這也是多年來紀父待她們雖一視同仁,紀府下人卻還是能分清楚正經大姑娘和便宜二姑娘的原因。

 對外,姐妹二人是紀府姐妹花。對內,除了紀父,沒有人會把她們平等相待。就像是蘇允嫣處置給母女報信的下人一樣,全氏曾經也是這麼打壓過養女。要不是紀父看重紀淑顏,下人並不敢慢待她,這些年這姑娘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怎樣艱難呢。

 直白點說,如果沒有紀父的看重,紀淑顏缺衣少食被人慢待肯定是常事。如果生病,大概病死了也不會有人多問一句。

 那邊紀淑荷再求父親無果,回頭重新看向蘇允嫣,質問道:“妹妹,娘在捱打,你怎麼能無動於衷?”

 蘇允嫣一臉無辜,慢悠悠道:“父親做事自有道理,我們身為女兒,看著就是了。”

 這副不緊不慢的態度,噎得紀淑荷心裡梗得不行。眼見妹妹事不關己,她脫口道:“紀淑顏,你別忘了當初是我娘抱你回來的!要是沒有我娘,你也做不了紀府二姑娘,不可能有這樣慈愛的父親,更不可能有如今的風光。做人可不能忘本,得憑良心……”

 蘇允嫣頷首:“我沒忘。只是夫人雖然抱了我回來,但我這麼多年衣食住行都是父親所賺。我分得清楚誰對我的恩情最重,用不著你教我做人做事!”

 紀淑荷不可置信:“你怎麼能這麼說?要不是我娘,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受苦呢?”

 蘇允嫣頷首:“或許你是對的。但是,若夫人不是入了紀府,憑她本來的身份只是普通人家婦人,她還會抱我回來?”

 紀淑荷啞口無言。

 她雖然出身好,憑著大筆嫁妝嫁人後也沒受過苦,但平時沒少聽那出身窮人家的婆婆唸叨。許多普通人家不止不會抱養孩子,有的人家因為孩子太多,甚至會把女兒賣掉或送人。所以,她很清楚,尋常人家的婦人是不會抱養女孩的。

 轉眼間,外邊的人已經捱了十幾下,正常下人都受不住,有那體弱的,四五十板子下去就會丟命。這麼一算,母親已經去了半條命了……紀淑荷心急如焚,眼見父親眉眼平淡,並沒有讓外面的人住口的意思,頓時急得跺腳。

 裡面兩人鐵石心腸一般求不動,就只能從外頭想辦法了。

 紀淑荷開啟門奔了出去,想要奔到全氏身邊,卻在即將靠近時被邊上的婆子攔住。

 “姑娘身子嬌貴,小心被傷著。”

 紀淑荷被人拉住,想要靠近都不能,只看著趴在凳子上的母親大喊:“娘,爹想要知道的事你告訴他就是,甚麼都不如你的性命要緊!”

 全氏:“……”她倒是想說呢,給她機會了嗎?

 從頭到尾,塞她嘴的東西就沒人過來取。這些人說是打她的板子逼供,但卻從未理會她的神情。她一直想要掙扎,想要說話,這些人就跟瞎了似的。

 方才她掙扎半天無果,已經確定紀父壓根兒不想知道孩子的下落,只想藉著這個理由打死她。心裡正絕望呢,聽到女兒聲音的一瞬間,全氏驚喜抬頭,期待地看著女兒:“嗚嗚嗚……”

 這一抬頭,紀淑荷才看到嘴被堵住的母親,頓時大怒:“爹說了我娘肯說就住手,你們這是想打死她吧?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陽奉陰違?”

 話裡話外,暗指下人如此是受人吩咐。

 紀父明明說了想要得知真相,不可能是他。這捱打的人是全氏,是她紀淑荷的生身母親,她求情都來不及,又怎會吩咐這種事?那麼,剩下的唯一可疑的人,就只有紀淑顏了!

 一瞬間,紀淑荷氣得心跳如鼓,恨不能把紀淑顏也拉過來打上幾十板。

 但母親還是捱打,這也不是告狀的時候。她氣得滿臉是淚,拼命掙扎,撲過去推開摁著全氏的人,拉開塞著她嘴的布,泣不成聲地催促:“娘,你快說啊!甚麼都不如……不如你的性命要緊……有命才能談其他。”

 命都沒了,還死守著那些做甚麼?

 全氏渾身疼痛,痛得她咽口水都難。對著負手從屋中出來的紀父,不可置信大喊:“你想打死我!你竟然不在乎孩子?那是個兒子,是你唯一的兒子。”

 紀父眉梢動了動,只問:“你願意說了嗎?”

 全氏方才喊話扯得傷更痛,痛得她面色扭曲,質問道:“你這個人算無遺策,你早就知道淑荷會奔出來求情對不對?你就是想要我絕望之後和盤托出對不對?我偏不告訴你,有本事你就真打死我!”

 紀淑荷心力交瘁,她不想知道父親是不是真的想打死母親,但母親捱了十幾板幾乎丟半條命是事實。苦口婆心地勸:“娘,您就告訴爹吧!”

 紀父揮揮手。

 婆子立刻上前拉開紀淑荷,那邊打人的人又準備揮杖。

 全氏見狀,滿臉驚恐。

 眼看著板子又要落下,紀父皺眉:“住手!”

 全氏瞬間狂喜。

 說到底,他們倆這是互相較量,看誰先妥協。誰贏了就佔得先機。

 全氏知道,憑自己做下的這些事,早晚會死,只看怎麼死而已。她死犟著不說,就是拼了命想要為自己贏一個以後。如果紀父妥協了,她不止不會死,李招序的那些東西也不用還。只要她捏著這個秘密一日,紀父就不敢殺她!

 現在只看紀父對那個孩子有多在意了,越是在意,她以後的日子越好。

 聽到紀父喊住手,全氏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猙獰的笑意。

 到底是……賭贏了啊!

 她心裡狂喜著,心裡盤算提甚麼要求。

 譬如放她離開,她早就想和李招序相守了。女兒的嫁妝得拿走,回羅家好好過日子,再有,李招序的那些東西不要還,興許還能再問紀父要一些好處……心裡正美呢,就聽到那男人冷冰冰道:“方才打了那麼久,她還有力氣叫囂,換人!換兩個力氣大的!”

 全氏:“……”

 她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你怎麼能不在乎子嗣……啊……”

 話音未落,那邊已經飛快換了人繼續狠狠打了。並且,這種打法和方才不一樣,一板子下去,直接傷筋動骨,全氏隱隱還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咔嚓”聲。

 痛得全氏立即失了聲,想要說話都困難。她驚恐地看著紀父,心裡再無一絲僥倖。

 這個男人,當真是不在乎他的子嗣,哪怕她說那是個兒子,他也不在乎!

 恍惚間,身上又挨一下,全氏拼盡了全身力氣大喊:“我說!”

 她怕再不喊,就沒機會喊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