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減面沉如水, 難得的是一副沉怒的表情,周身氣壓更是低到了極點,顯然心情十分的不渝。
山林間一片沉寂, 沒有一點聲音, 安靜得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惶恐來。
顧青瑾對於天地間的氣息感知十分敏銳,而此時,她感覺到,腳下的山林中,似乎有甚麼鮮活的東西正在逐漸消失, 而消失的盡頭, 就在前方。
白減大概也是感知到了這一點, 因此才會露出這麼憤怒的表情來。
兩人的身影飛快在山間掠過, 幾乎成了兩道殘影,等他們走到半山腰,便聽見前邊有打鬥的聲音傳來, 同時顧青瑾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謝安和在哪裡?快說!”
走近了,便看見兩邊人馬互相對峙著,或者說是, 一方人被單方面的壓制著, 那正是龍虎豹三兄弟。
身材高大的龍大被人踩在腳底,而虎豹兩人躺在一旁,昏迷不醒, 生死不知。
龍大嘴裡吐出一口血,臉上露出痛色,嘴上卻硬氣的道:“你死心吧, 我不會告訴你先生在哪裡的!”
聞言,單腳踩在他身上的男人怒極反笑, 道:“你倒是對他忠心……他背叛神主,你以為神主不知道?神主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說不定現在他已經被他心愛的女人給殺死了?”
甚麼?
龍大瞪大眼睛,目眥欲裂,嘶聲道:“不可能!”
先生怎麼會死呢?
可是即使這麼說,他心裡卻不由得生出了一種極大的恐慌來。跟在謝安和身邊這麼久,他自然也知道“神主”的厲害,那是堪稱“神”的人。
不不不!不會的!先生一定不會有事的?
男人看著他飛速變化的表情,嗤笑一聲,拿起手上的匕首來,沉聲道:“你既然這麼忠心,那我就送你下去和他團聚吧,好歹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兒啊……”
話未說完,他的匕首已經直接朝著龍大的心口捅去。
一瞬間,龍大以為自己會死,眼睛瞪大,瞳孔因為恐懼控制不住的顫動著。
砰!
男人轟然倒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冷而尖銳,氣勢沉沉,宛若一座巍峨高山,朝著他壓來。
是,先生的師兄……
“謝安和在哪裡?”白減冷聲問。
龍大回過神來,他環顧四周,只見剛才圍攻他們的那群人紛紛倒在地上,佛珠在空中滴溜溜轉動,最後落在一隻纖細的手中。
顧青瑾走過來,瞥了他一眼,問:“這些人是甚麼人?為甚麼要攻擊你們?”
龍大從地上坐起身來,忍不住咳了一聲,又吐了一口血,才說:“他們是神主的人,是來找先生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白減,站起身來,主動道:“我帶你們去找先生。”
顧青瑾和白減相視一眼,跟在他的後邊,顧青瑾問他:“那些人也是來找謝安和的,你怎麼不帶他們去找他?”
龍大道:“他們是來殺先生的,我當然不能帶他們。”
“哦?那你就不怕我們也是來殺謝安和的嗎?”顧青瑾又問。
龍大轉過頭來,目光沉沉的看了他們一眼,悶聲道:“是先生說的,若是看見他師兄元一大師,就讓我們帶元一大師去找他。”
顧青瑾若有所思點頭,對白減道:“看來果然和你說的一樣,謝安和是故意引我們來的。”
三人不再言語,穿過森林,龍大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洞口――這是經年累月,自然而然形成的一個山洞,裡邊彎彎繞繞的,有陽光從頭頂的縫隙間落下來,裡邊生活的小動物受到驚擾,飛快逃竄著。
過了幾分鐘,眼前的空間突然變大,是一個比較寬闊的空間,等看清楚裡邊的場景,龍大驚叫道:“先生!”
只見在右手靠牆的位置,謝安和單膝跪在地上,臉色有些蒼白,而在他懷中,則是半擁抱著一個模樣美豔的女人。
女人穿著紅色的長裙,雙眼發紅,睜著雙眼死死的盯著謝安和。在她的右手中,握住一把刀,刀身盡數沒入謝安和的心臟。
鮮紅的血液已經染紅了謝安和胸膛的衣裳。
“先生!”龍大驚叫著撲過去。
女人猛的用力,將刀身從謝安和胸口處抽出,頓時鮮血噴湧,謝安和的身體朝著後邊仰去,被急急趕來的龍大給接住。
“先生!先生?您沒事吧?先生?”龍大焦急的喊道。
謝安和伸手,道:“我沒事。”
說著卻是控制不住的咳了幾聲,嘴角有鮮血流下來。
顧青瑾和白減慢慢走進來,顧青瑾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用腳碾了碾,看見地面上有許多陣法的痕跡。
她抬起頭來,看見那個紅裙的女人,挑眉道:“狐狸?”
想到了甚麼,她的眼睛動了動,道:“這是那隻死去的狐狸妖?謝安和喜歡的那隻妖怪?”
大家都知道,謝安和當初是因為一隻狐狸而叛出佛門,現在他們面前就是一隻狐狸,這簡直不做他想。
“他將這隻狐狸給復活了?”顧青瑾驚訝說。
白減撥弄著手中的佛珠,道:“人人死如燈滅,再活過來的人,誰知道那到底是以前的那人,還是甚麼東西。”
至少眼前的這隻狐狸,絕對不是以前謝安和所喜歡的那一隻,不然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女人將刀抽出之後,竟是還想再往謝安和身上捅上一刀,謝安和輕笑――即使剛才被捅了一刀,他的臉上也一直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似乎身上並沒有甚麼傷一樣。
他輕而易舉的就將女人的手抓住,反手將人困在自己懷裡。
“我就說,他怎麼會一點事情都不做了。”謝安和輕聲說,伸出另一隻手,撫上女人的臉頰,動作溫柔。
女人掙扎了一下,卻沒有掙扎開來。
“謝安和……”她看著謝安和,臉上的表情變得可憐兮兮的,說:“我疼。”
謝安和的表情一瞬間有些恍惚,半晌,他宛若嘆息一般的喊了一聲:“小紅……”
顧青瑾看著他,見他低下頭去親吻女人的唇,百般繾綣與愛戀,誰也不能懷疑他對眼前這姑娘的愛,那是那麼的深,那麼的沉。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女人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又變得冷酷起來,但是下一秒,她卻瞪大眼睛,面露痛色。
“不!”
謝安和抬起頭來,伸手捂住她的唇,緩慢而堅定的,將女人手裡的刀,慢慢的送入她自己的心口。
“安心睡吧……”謝安和喃喃,將她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裡。
龍大擔心的看著他:“先生,您沒事吧?”
謝安和:“我沒事。”
懷裡的人沒有一絲氣息,他閉了閉眼,將人放在地上,站起身來,轉身面對著顧青瑾他們。
“師兄……”他叫了一聲,輕笑說:“沒想到我們再見,就讓你看見我這麼狼狽的一面,我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可是他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自在得很。
白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你和那個神主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在這裡到底做了甚麼?你是怎麼把那隻狐狸復活的?”
謝安和嘆息道:“這麼久沒見,師兄你倒是一點也不關心作為你師弟的我,真是讓人傷心啊……你問我神主的事情?唔,我和他只是公平交易而已,我幫他收集生機,而他,幫我復活小紅。可惜,他這人不厚道,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至於其他的……”
他笑看著白減,道:“如果師兄還想知道更多的事情,那可能得先救我一命了,不然怕是永遠也不知道有關於神主的其他訊息了。”
說完,他白眼一翻,十分光棍的朝著身後倒去。
白減:“……”
*
兩個小時後,顧青瑾他們坐在了D市中心的醫院裡。
來之前白減給謝安和的傷做過簡單的處理,因此他的傷勢看著重,實際上卻沒有危及性命,在一個小時後,就被推入了普通病房。
而再兩個小時後,昏迷的謝安和,也睜開了眼睛。
白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拿著蘋果慢慢的削著,慢條斯理的道:“說吧,你還知道甚麼?”
謝安和看著他削蘋果的架勢,總覺得下一秒,那刀就會插進自己的脖子裡。
訕笑一下,他道:“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
“砰!”
水果刀直直的插入他脖子旁邊的牆上,刀柄還在微微顫抖著。
白減微笑,笑容溫和,帶著幾分悲天憫人,怎麼看都是一副慈悲模樣,他說:“不好意思,手滑。”
謝安和:“……”
他輕咳一聲,正了正臉上的表情,道:“我知道的的確不是很多……你先別動手,先等我把話說完。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老是說你慈悲為懷,你這個樣子哪裡像個和尚了?”
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會兒,他才繼續道:“當初他找上我,說是可以幫我復活小紅,與之相對的,我則是需要幫他收集生氣……他似乎受過重傷,需要用生氣來療傷,不過我能感覺到,他很厲害。站在他面前,我甚至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你和他見過幾次?”
“也就三次,不過,他從來沒有展露出真實的樣貌來,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到底長甚麼模樣。還有,他似乎已經活了很多年,至少上千年。”
而最後一點,顧青瑾他們早就知道了,因此一點也不意外。
一千年,一個不死的怪物。
白減想著,看向謝安和,道:“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是用甚麼來複活你那隻狐狸的?”
“……”
謝安和輕鬆一笑,道:“你不是早就猜出來了嗎,師兄……”
他一字一頓的道:“是靈脈,那裡存留者z國唯二中的一條靈脈,我將它盡數抽出來,用來複活小紅。可惜,最後,我還是失敗了……果然,死去的人,就算再次活過來,那也不再是原來的那個。”
“靈脈……”白減喃喃,臉上並沒有意外的表情。
靈氣產於靈脈之中,而在很多年前,他們腳下的大地之中,都出都佈滿了靈脈,靈氣盈然與天地間,那也是玄學最為輝煌的時間。可是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天地間的靈脈盡數消失,靈氣也幾近於無。
直到現在,天地間的靈氣,基本消失於無,只剩下那麼一絲一縷,說不定哪天也消失不見了。
“你說唯二中的一條,那麼也就是說,還有一條?”顧青瑾抓住了一個重點。
謝安和點頭,道:“是啊,還有一條,神主似乎十分需要用靈脈來療傷,不過現在我把這條靈脈給用了,那麼也就只剩最後一條了,他現在應該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尋找這條靈脈。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靈脈,要是知道我將一條靈脈給浪費了,他一定要氣死了!哈哈哈,一想到這個,我就高興。”
“……”
顧青瑾低頭思考著,喃喃道:“他一直在尋找靈脈,那這麼多年來,他製造著怨氣,難道就是為了尋找靈脈?”
謝安和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目光,道:“你說的倒也沒錯,這兩條靈脈難以尋找,除非怨氣濃重,靈脈中的靈氣,便會出現淨化這天地間的怨氣。”
到這時候,自然就可以順著靈氣尋找到那兩條靈脈。而他,也是按照這樣的辦法,找到了那條靈脈。
白減道:“現在一條靈脈已經被你毀了,那就只剩最後一條,那麼他一定會想盡辦法製造怨氣,去尋找著最後一條靈脈。”
謝安和將手枕在腦後,躺在床上,道:“按理來說是這樣的……唉,你們兩個,我現在可是病人,需要好好的休息,你看你們是不是先出去一下,讓我好好休息一下?”
白減扭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謝安和看著,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我在這房間設了陣法,所以,不想死的話,你就不要想著從這裡跑出去。”白減溫言細語的說。
謝安和語氣誠懇道:“師兄,你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多謝誇獎。”白減表情不變,帶著顧青瑾離開了病房。
等他離開,謝安和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消失,他目光沉沉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
顧青瑾和白減從住院樓出來,顧青瑾低頭思考了一下,皺眉道:“要探知到另一條靈脈的下落,那個所謂的神主一定會再一次製造怨氣……只是,我就怕他早就將一切都準備好了,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就像這次藍家的美人瓷一樣,佈局四十多年,一朝這些怨氣才猛然傾瀉而出。
不,他第一次佈局,或許該說是萬佛村,上千年中,萬佛村的怨氣早就濃烈到一種恐怖的地步,上次若不是顧青瑾將大部分怨氣吞噬,還不知道會是甚麼樣的後果。
白減神色淡然,道:“敵暗我明,情勢的確不明朗,我會讓人去查一查靈脈的下落……”
只是,那位神主這麼多年來,都沒找到那條靈脈的下落,他們怕是更難了,找到的機率可以忽略不計。
只是,也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甚麼也不做了,總比坐以待斃的強。
眼看兩人就要走出醫院,就聽身後傳來了大聲的呼喚聲:“等一下!你們兩位等一下!”
那聲音似乎是朝著他們來的,顧青瑾疑惑轉過身,便見一個年輕姑娘飛快的朝著他們跑來,直到跑到他們面前,這才氣喘吁吁的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
過了幾秒,等氣喘勻了一些,對方才站直身體來,看向顧青瑾他們,有些興奮的道:“果然是你們,我剛剛還以為我看錯了!”
顧青瑾看了她一眼,道:“是你啊……有事嗎?”
算起來,他們已經見過好幾面了,上次在永瓷鎮還見過一次。
聽她這麼問,胡青青臉上的興奮淡去,露出幾分糾結來,猶豫了一下,她開口問道:“你,你還記得葉明光嗎?就上次和我一起的那個人,你當時還說他一體雙魂的!你還記得他嗎?”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經有些急切了。
顧青瑾自然是記得葉明光的,最主要是對方的情況有些特別,一具身體中容納著兩個魂魄,而且當時佔據身體的,並不是原主的魂魄,但是卻又與那具身體無比契合,宛若那就是他的軀體一樣。
這樣特殊的情況,顧青瑾也是第一次見,自然印象深刻。
所以胡青青一說,她就將人想起來了,注意到胡青青的表情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的焦躁,顧青瑾心中一動,問:“怎麼,是他出了甚麼事嗎?”
胡青青一愣,旋即抿了抿唇,有些茫然的喃喃道:“我不知道……”
顧青瑾看了看四周,注意到醫院對面有家奶茶店,便邀請她道:“我們去奶茶店說吧。”
三人來到奶茶店,顧青瑾給三人各點了一杯奶茶,這才看向對面的胡青青,問道:“好了,現在可以跟我們說說你那位朋友的情況了吧……我猜猜,你會找上我們,那應該是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吧。”
胡青青默然,半晌她才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有時候我覺得他就是我認識的葉明光,讓我很熟悉,可是有時候,我又覺得他很陌生……他變了好多,雖然對我很好,對葉叔叔和葉阿姨也很好,可是,那不是葉明光!葉明光不是那樣的,他不是那樣的。”
他們兩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對對方的瞭解可能比他們自己都清楚。
葉明光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呢,他開朗、熱情,性格大大咧咧的,愛玩遊戲,不愛學習,脾氣還有一點小傲嬌,經常讓胡青青還有他父母生氣。
而現在的葉明光呢?
“他變了……他不會再惹我生氣,不會再讓我氣得跳腳,對葉叔叔他們也很好,上次考試,他甚至全科滿分!”
顧青瑾看著她,表情沒有變化,說:“這些變化,不是好事嗎?”
“……”
胡青青愣愣的看著她,半晌才訥訥的說:“可是,這樣的人,就不是葉明光了啊。”
不是那個人,他變得再好又有甚麼用呢?
顧青瑾莞爾,道:“你說的倒是很有道理。”
胡青青有些著急的問道:“你上次說的一體雙魂,那是甚麼意思?是,是……”
顧青瑾說:“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猜想了嗎?”
“……”
“一體雙魂,那就是一個身體裡容納著兩個魂魄,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我就發現在你那位朋友體內,還有另一個沉睡的魂魄,而當時主導那具身體的,並不是主魂。”
主魂沉睡,或者說是被壓制,另一個魂魄便自然而然的取代了這具身體的操控權。而最近與胡青青他們相處的,自然就是這個陌生的魂魄了。
得到這個答案,胡青青臉上的表情卻並不驚訝,只是更加茫然了。
她喃喃說道:“這一切,果然都是真的嗎,葉明光真的不是葉明光了嗎?葉叔叔他們說的竟然都是真的嗎,葉明光真的是被髒東西附身了……那要怎麼辦啊?”
說著說著,她伸手將頭埋在了手心裡,似乎是哭了起來。
“那葉明光呢?”她突然又抬起頭來,紅著一雙眼,著急的看向顧青瑾,“葉明光他還活著嗎?”
顧青瑾點頭:“他當然還活著,他的魂魄只是被壓制住了,沉睡在身體的某個角落。”
聞言,胡青青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顧青瑾倒是對她剛才所說的有一點十分好奇,問道:“你剛剛說,“葉叔叔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是有人告訴過你,葉明光已經不是原來的葉明光了嗎?”
胡青青一愣,然後嗯了一聲,說:“葉叔叔和葉阿姨是葉明光他的爸爸,是他們跟我說,葉明光可能被甚麼髒東西附身了。”
甚至這些日子來,兩人一直在想辦法將這個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孤魂野鬼,趕出葉明光的身體。
他們夫妻兩人找了道士,找了和尚,可是卻都是無用功,甚至葉阿姨還病了,這次她會出現在醫院裡,也是因為葉阿姨生病住院,她過來探望她,這才剛巧撞上顧青瑾他們。
胡青青眼巴巴的看著顧青瑾,道:“顧小姐,你既然一眼就看出了葉明光被野鬼附身了,那你是不是有辦法能救葉明光啊?”
顧青瑾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那魂魄,倒也不一定是甚麼孤魂野鬼。”
胡青青頓時疑問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