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佛窟裡邊簡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底下迷宮, 通道兩旁的牆壁中的隔著幾步的劇裡便供奉著一尊佛像,這些佛像姿態各異,神態慈悲, 似乎對眾生懷著一種悲憫之心。
此時這些泥塑佛像都“活了”過來, 它們從狹窄的空間中走出來,沉重的身體在行走的時候,發出巨大的聲響來。
許蒹她們三人便是靠著它們所發出的這些動靜,辨別它們所在的方向,躲過它們的追捕。但是隨著時間推移, 三人卻明顯的感覺到疲憊, 體力不支。
“……我好累, 我走不動了。”陶藝癱坐在地上, 喘著粗氣,搖著頭表示自己真的走不動了。
許蒹伸手去拉她,道:“一一, 你再堅持一會兒,等我們逃出去就沒事了。”
逃出去……她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陶藝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洪溪看了看四周,這條通道其他通道一樣, 隔著幾步路的劇裡, 就會在牆上供奉著一尊佛像,只是如今這幾座佛像並沒有甚麼動靜,看上去像是一尊死物一樣。當然, 誰也不會知道,這些佛像會不會再下一秒就“活”過來。
她警惕的看著四周,見陶藝和許蒹都是一副累的走不動的樣子, 便道:“這些佛像還沒有變化,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 那我們先休息一下……”
她自己其實也很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骨頭都在叫喚,忍不住吐出一口氣來。
不過洪溪並沒有就這樣放鬆警惕,而是一直觀察著四周,尤其是通道兩側牆壁裡的那幾尊佛像,就怕這幾尊佛像會突然“活”過來。
她對許蒹兩人道:“等休息好了,我們就立刻走,我們得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裡太詭異了。”
許蒹伸手捶著腿,自己捶完又去給洪溪和陶藝捶,問道:“洪溪,我們真的沒走錯嗎?從這邊走,真的能走出去嗎?我感覺這裡哪裡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通道,一樣的佈置,唯一不一樣的,可能就是那些佛像了。但是那些泥塑佛像,在她看來,那也是一個樣子,不仔細分辨,根本分辨不出來。
洪溪伸手抓住脖子上的佛像吊墜,十分肯定的點頭道:“沒有錯的,肯定是這個方向……你們忘了,我的方向感一直很好的,而且我的佛像也在提示我……”
只要走錯路,佛像就會發燙,現在佛像沒有發燙,就代表她們沒有走錯。
“這個佛像,真的這麼神奇嗎?”陶藝好奇。
洪溪嗯了一聲,道:“這佛像是我奶奶留給我的,說是能保佑我平安的……我以前也不知道它竟然還有這個作用。”
她忍不住嘆氣,當初到這裡的時候,佛像就有些發燙,可惜她當時沒在意,不然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許蒹嘟囔道:“多虧你有這個佛像,不然我們三個肯定就危險了。”
三人正低聲說著話了,身後卻傳來了一點動靜,洪溪臉上表情一凜,飛快扭過頭去:“誰?”
一道人影從拐角走出來,是洪溪她們班上的班長。
“呼,是你啊,班長,你嚇了我一跳……”許蒹鬆了口氣。
洪溪卻是面露警惕,敏感的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不對!你們別靠近她……”
她話才剛說完,便見一隻漆黑的巨獸從班長鑽破她的皮肉,從她的身體之中鑽了出來。那一瞬間,鮮血飛濺滿地,牆上地上全都是班長的血。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也太突然,許蒹和陶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已經看傻了,直到洪溪大聲喊道:“快走啊!”
這下,兩人猛的回過神來,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就開始跑。
許蒹忍不住往後邊看了一眼,發現那東西並沒有來追她們,而是站在班長的屍體上,伸出爪子,抓著地上那灘已經稱不上是人形的碎肉,把它們塞進嘴裡,
那一瞬間,許蒹差點沒吐出來,整個人都有些犯惡心。
不過這一眼,她倒是看清楚了那東西的樣子。
漆黑的一團,看上去像是某種野獸的樣子,整個東西都軟趴趴的趴在地上的。剛從班長體內鑽出來的時候,它大概只有拳頭那麼大小,可是剛剛許蒹再看一眼的時候,它卻已經長大了籃球那麼大。
這樣的生長速度,簡直讓人覺得可怕。
將班長吃完,這東西已經有人膝蓋那麼高了,它轉過身來,看著許蒹她們離開的方向,蠕動著身體朝著這個方向爬去。
OO@@的聲音在通道中響了起來。
*
“啊!”
許蒹叫了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只覺得腳腕一陣最新的痛,她叫道:“我的腳好像扭了,好痛!”
洪溪和陶藝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撩開她的褲腳看了一眼,發現她的腳腕那裡已經紅了。
OO@@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三人猛的轉過頭去,臉色慘白,看見一旁的牆邊上映出一道猙獰的影子來。
許蒹痛道:“你們走吧,別管我了,那東西要追上來了!”
洪溪和陶藝相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決定,默契的伸手將許蒹給扶了起來,道:“別廢話了,快走!”
兩人拖拽著許蒹,來到了這條通道的最深處,一個洞穴出現在了她們眼前。
洪溪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其他的去路,而追著她們來的那個東西,卻就在她們身後。三人實在沒辦法,只能走了進去。
和其他供奉著佛像的大殿不一樣,這間屋子裡並沒有擺放著甚麼佛像,而是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住所,裡邊擺放著桌椅床榻等傢俱,就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住過。
不過許蒹她們也來不及細看,三人在屋裡瘋找著,最後在一旁的石壁上發現了一扇木門。木門之後是一個開闢出來的狹窄空間,就像是外邊通道里的牆壁上,擺放著佛像的那樣的空間。
外邊傳來O@的聲音,許蒹她們也來不及細想,三人只能匆忙的擠進這裡邊,伸手將門給關上。
O@――
有聲音走到了木前,然後消失,似乎有甚麼東西就站在門前,正透過木門直直的盯著她們看。
一想到這,洪溪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忍不住伸手死死的捏住脖子上的佛像,只覺得手裡的佛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燙,燙得她有種面板被灼燒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OO@@的,越來越遠,似乎是離開了。
“……它,它走了嗎?”陶藝小聲的問,聲音緊繃,整個人都十分的緊張。
洪溪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道:“不清楚,再等等……”
度日如年,她們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覺得像是過去了很久,外邊仍然沒有響起甚麼聲音。
洪溪伸手將眼前的木門推了一條縫來,小心翼翼的看向外邊,等看見外邊屋裡的確沒甚麼東西,她這才鬆了口氣,徹底把木門給開啟。
“好了,那東西走了。”她說,率先從這狹窄的空間裡出來。
就在此時,她聽見身後陶藝突然語氣驚恐的喊道:“蒹蒹?蒹蒹?你怎麼了?”
洪溪猛的扭過頭去,就見許蒹站在裡邊,身子看上去僵硬無比,一張臉呈現出一種奇怪的顏色,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外邊那些泥塑佛像臉上的顏色一樣。
陶藝猛的抬頭去看洪溪,面色驚恐而無助。
洪溪湊過來,伸手摸了摸許蒹的手和臉,只覺得她的手臉觸手冰涼而僵硬,甚至有種粉塵的感覺,就好像她的臉上蒙了一層泥土。
“……蒹蒹,蒹蒹?你在怎麼樣了?”她低聲詢問。
許蒹的眼珠子轉了轉,她的目光有些驚恐,道:“洪溪,一一……我,我的身體好像不能動了,我的身體好重。”
洪溪臉色一沉,她和陶藝扶著許蒹出來,發現她不僅面板顏色看上去像泥塑,整個人的身體幾乎都變成了泥塑的樣子,身體僵硬而沉重。
不過她並不是全身都變成了這樣的樣子,只是臉和手臂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身體其他的部位還是正常的。
洪溪忍不住想到了他們看見的那些佛像,心裡有種令她惶然的猜測――難道,那些佛像也像是蒹蒹這樣,是人變成的?
“怎麼辦啊,洪溪……”陶藝著急的問。
洪溪沉吟片刻(-醋溜文學最快釋出),突然,她想到了甚麼,伸手將脖子上的佛像墜子掛在了許蒹的脖子上,語氣急促的道:“這個佛像這麼厲害,一定能救你的!”
溫度溫熱的佛像掛在許蒹的脖子上,接觸到她的面板的時候,溫度卻是變得滾燙,燙得許蒹忍不住痛叫了一聲:“好燙!”
“蒹蒹!你的手變回去了!”陶藝卻是十分驚喜的說。
許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僵硬的雙手果然再次變得柔軟起來,面板上的那層宛若泥塑的灰白顏色,也如潮水一般飛快的褪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一片柔軟溫熱,她狂喜道:“我好了,我的面板變回來了!”
她又動了動身體,發現剛才動起來有些僵硬艱難的身體,也再次變得正常起來。
“我真的好了!”她說道,眼淚汪汪的看著洪溪她們。
洪溪鬆了口氣,道:“有作用就好……”
許蒹伸手把玩著這個佛像,道:“洪溪,你這佛像好厲害啊,肯定是甚麼厲害人物的東西。”
洪溪笑了下,道:“我聽我奶奶說,這是他們家的傳家寶,我出生之後身體弱,她就給我了……”
傳家寶……
“那我不要了!”許蒹立刻說,伸手就要把吊墜拿下來,道:“既然是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就要好好保管好。”
洪溪按住她的手,道:“不用,現在是你最重要,要是佛像拿回來,你的身體又發生這種變化又怎麼辦?”
許蒹的動作有些遲疑。
洪溪岔開話題,道:“好了,不說這個了,趁那東西不在,我們快點走吧。我總覺得,在這裡待得越久越不好。”
許蒹和陶藝立刻點頭,三人從這裡離開,尋找著出去的路。
她們接下來的運氣似乎很好,躲著那些遊動的佛像們,卻再沒有遇見班長體內的那樣的東西,這樣的好運氣一直持續到她們來到了佛窟出口。
佛窟內光線昏暗,因此前方那點亮光,就十分的顯眼。
“……洪溪,一一!我們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許蒹驚喜的喊道,有種想哭的感覺。
洪溪和陶藝有些沉默,洪溪扯唇道:“我們快出去吧。”
許蒹使勁的點頭,迫不及待的朝著那點光跑去。在她身後,洪溪和陶藝相視一眼,兩人臉上全是苦笑,跟在許蒹身後,往前方走去。
“吼!”
有野獸的咆哮聲響起,眼看出口就在眼前,一團漆黑的龐然大物卻出現在了洞口那裡,將那點光亮,完全的堵住了。
許蒹瞳孔猛的一縮,猛的停下了腳步。
“這……這是甚麼?”她喃喃,覺得眼前這龐然大物有些眼熟,有些驚恐的道:“這是從班長體內鑽出來的那個東西嗎?它怎麼變得這麼大了?”
若說她們最後一次看見這東西有籃球那麼大,那麼現在這東西卻足足有小山那麼大,完全將整個洞口都給遮住了。
而它的模樣,也完全看不見最開始的樣子,整個東西變成了黏糊糊的一團,看上去就像是一團漆黑的肉橫亙在那裡。
“我們回頭!”洪溪當機立斷的說。
只是三人一轉頭,卻看見來路上堵著三具佛像,將來路完全堵住了。
前後都是死路……
許蒹三人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了,這簡直就是絕路了。
“我們怎麼辦啊?”陶藝哆嗦著聲音問,表情驚恐。
洪溪前後看了看,咬牙道:“現在只要拼一把了!那東西身後就是出路,我們往前邊衝,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她左右看了看,伸手將牆上的油燈給取了下來,對許蒹和陶藝道:“你們也取兩盞油燈,儘可能的多拿兩盞……等下走到那東西面前,就把油潑在它身上,然後我再把火丟在它身上去。”
油燈裡的油是滿的,裡邊的燈芯靜靜的燒著。
身後佛像追過來,洪溪立刻道:“走!”
三人往前跑,走到那具龐然大物面前的時候,將油燈裡的油砸在了它身上,一盞油盡數潑在它身上。旋即,洪溪拿著燃著的油燈砸在它身上。
“轟!”
一團火焰立刻從這東西身上燃燒,它痛苦的嚎叫,伸出勉強算是一雙手的粘膩肉塊撲打著身上的火。
看著它掙扎間露出的一點空間,洪溪雙眼一亮,道:“走那邊!”
三人飛快的從那點空間擠出去,出口處隱隱有光照了進來,她們急忙往前方的出口奔去。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吼聲。
“吼!”
那東西撲滅了身上的火焰,周身黑氣縈繞,憤怒的朝著她們衝過來。
許蒹聽到身後的風聲,猛的扭過頭,卻見一隻漆黑的手臂朝著她抓過來,她的雙眼緊縮,臉上露出恐懼來。
就在這隻手臂即將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的身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伸手抵住了那隻漆黑的手臂。
許蒹瞪大眼睛,失聲叫道:“洪溪!”
洪溪轉過頭來,露出一張有些扭曲的臉來,對她喊道:“蒹蒹!你快走!”
許蒹撲過去,喊道:“你也走,我們一起走……”
洪溪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來,道:“我走不了了,蒹蒹,你快走吧……”
許蒹一愣,旋即發現洪溪露出的手臂,竟然都是一片灰白的顏色,就和自己身上前不久所發生的變化一模一樣。
“佛像!”她尖聲道,伸手就把頭上的佛像取了下來,瘋了似的遞給洪溪,道:“佛像,佛像給你!佛像給你!”
洪溪搖頭,伸手將砸下來的漆黑手臂給推開,反手一把將許蒹往後推,道:“不,你走!我已經走不了了,就算現在離開了,我遲早也會回來的……蒹蒹,你聽我說,你走,你出去!拿著佛像出去!出去找人來救我們!”
“不!我和你一起!”許蒹大聲喊道,堅決不願意一個人離開。
“蒹蒹,你走吧。”一直沒說話的陶藝開口了,她目光悲傷的看著許蒹道:“我和洪溪,已經走不了了……你聽我們的,你拿著佛像出去,出去找人來救我們!你懂嗎?你不走的話,那麼今天我們三個人都得留在這裡。”
“一一……”
許蒹才看見陶藝的情況,她竟然和洪溪一樣,脖子那片肌膚,盡數都變成了灰白的顏色。
許蒹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你們為甚麼不告訴我?”
她大喊。
洪溪和陶藝苦笑,這事告訴她又能有甚麼用呢?佛像只有一個,只能救一個人。
“你走啊!”洪溪說。
許蒹使勁的搖頭,淚流滿面,喃喃喊道:“不!不行!要走一起走,我要和你們一起,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真要我們全部都死在這裡,你才甘心嗎?”洪溪大吼,一耳光打在她的臉上,然後伸手推攘著她,“我叫你走啊!”
許蒹被她打得臉偏過去,半邊臉立刻就紅了,又被洪溪推得往後退了幾步。
陶藝同樣急急的對她大聲喊道:“你走,你出去不僅僅是為了離開,而是要出去找人來救我們!知道嗎?”
許蒹死死的握著手裡的佛像,看著洪溪和陶藝,她的眼淚不住的往下掉。
最終,她往後退了幾步,喃喃說:“我會找人來救你們的!你們一定要等我!”
她大聲喊著,轉過身悶著頭朝著外邊衝出去,身影被出口的光給吞沒。
通道中,洪溪和陶藝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笑,然後扭頭看向身後那具漆黑醜陋的東西。
“……也多虧變成這樣了,不然還真的沒辦法攔住這東西了。”
她喃喃,嘴角咧開一個十分囂張的笑來,看著衝過來的漆黑東西,語氣挑釁的道:“來啊,你這個醜東西!”
她們三個人,有一個人逃出去了,那就足夠了。
*
沙漠中,許蒹睜開眼,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咦,我怎麼會再沙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