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牆上的壁畫, 顧青瑾他們目前得知到了幾個訊息。
在不知道多久之前的某個朝代,一群人遵循皇帝的指示,來到了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並決定在這裡修建佛窟, 供奉佛像,這也是萬佛村的由來。
只是沒過多久,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萬佛村,整個村子連同他們以前所修建的佛窟,全部都被埋在了風沙之中。村子旁邊為大家提供水源的那個湖泊, 也被埋在了沙漠底下, 湖水乾涸。
沒辦法, 其他人只能選擇離開這裡, 去其他地方重新尋找合適的地方修建佛窟。
只是,既然存活下來的人都已經離開了,那麼這條通道之中的壁畫, 又是誰畫的呢?這麼一想,簡直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顧青瑾的目光落在通道前方,道:“管它是人畫的, 還是鬼畫的, 反正不管是人是鬼,遲早都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只要他們要深究萬佛村的事情,那麼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現身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它們遲早都會找過來的。
因此這個問題先按下不說。
幾人繼續往前走,頭頂星河延伸, 幾顆星子尤為明亮,不斷的閃動著。前方通道出現了兩條岔路, 一左一右各一條,往前延伸著。
“……我們要往哪邊走啊??”許蒹問,目光在兩條通道間遊移。
沒有絲毫遲疑的,顧青瑾伸手指了左手邊這一條,率先走了進去:“走這邊!”
許蒹他們連忙跟上,有些懵逼的問:“顧小姐,您為甚麼會選擇這一條啊?”
顧青瑾扭頭看她,信誓旦旦的道:“因為左邊比較幸運啊,一般來說,選擇左邊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的。”
“……”
有,有這個說法嗎?
許家一家三口,頓時一副受教恍然的表情。
白減默默聽著,此時看許家人一副對顧青瑾信服不已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才將注意力再次落到這條通道中。
和入口的那條通道相比,這一條通道要更大一些,兩旁的牆壁上除了放置著照明的油燈,便是在牆壁上開鑿出一個空間,裡邊擺放著一尊泥塑佛像,擱個幾步,就能看見這樣的佛像。
佛像低垂著眼,單手在前,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態,看上去威嚴而慈和。
但是就是這樣慈悲的佛像,看著卻讓許蒹他們有種詭異的不適感,甚至覺得情緒十分的壓抑,心裡慌慌的。而且,總局的這些佛像的神態,十分相似,簡直是如出一轍,幾乎是一個神態。
顧青瑾語氣淡淡的道:“你們會有這樣的感覺,那是因為這些佛像表面的慈悲,不過是製作佛像的人給他們新增的一種神態,就像萬佛村的人們製作泥塑的時候,他們想怎麼給那些泥塑佛像捏出甚麼樣的表情,就能捏出甚麼樣的表情來……而這些佛像他們實際上的表情,就被隱藏在這樣的神態之下。”
說著,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將這具盤坐在蓮花臺上的女菩薩佛像的下半、c-ləwχ.(〇Μ、邊臉給遮住了,讓許蒹他們再看。
這一看,許蒹他們都忍不住驚撥出聲,下意識的道:“佛像的表情,變了……”
不,也不是佛像的表情變了,而是佛像整張臉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大家第一眼所看見的會是整張臉,注意到的便是佛像臉上的那種慈悲神態。但是一旦顧青瑾把佛像的下半邊臉給遮住了,那麼大家的注意力,率先注意到的,卻是佛像的那雙眼。
恐懼、痛苦、吶喊……
種種情緒似乎盡皆被納入了這雙眼中,像是有人在無聲痛苦的求救吶喊,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僅僅只是注視著這雙眼睛,似乎整個人都要被拉入這雙眼之中,被其中的痛苦所淹沒。
好痛苦,好痛苦!救我,救我啊……
腦海裡似乎充斥著他求救的聲音,無邊的痛苦蔓延上來,整個人就像是陷入了一片屬於痛苦的海洋之中,幾乎要被這種痛苦給溺斃了。
就在此時,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手心處蔓延到了大腦,原本混沌的大腦頓時一片清明。
“呼呼呼!”
許蒹艱難的側過頭去,別開目光,不再去看佛像,嘴裡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整個人出了一身的冷汗,衣裳幾乎都被冷汗給浸透了,就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只覺得手腳發涼。
回想著自己剛剛所感受到的那種痛苦,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仍然覺得心有餘悸。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落在了這尊菩薩的端著玉淨瓶的手心上,只見在那泥塑的手心中,有一顆明顯的紅痣,就像是製作泥塑的人,不小心點了上了一點。
這一瞬間,許蒹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張臉。
明豔大方的姑娘舉起自己的手心給她們看,笑嘻嘻的道:“看見沒,我手心有課紅痣,我媽說這是富貴痣,證明我的手是抓錢手,所以以後我一定能賺很多很多的錢的,到時候我一人給你們送一套別墅!”
啪啪啪!
她對面的兩個姑娘立刻十分捧場的鼓掌,笑嘻嘻的道:“那我和陶藝就等著住你送的大別墅了……”
“嗯嗯嗯!”另一個姑娘小雞啄米的點頭。
明豔的姑娘豪氣的一揚手,道:“那沒問題,你們就等著住大別墅吧!”
……
許蒹伸手捂住頭,只覺得腦袋脹痛,腦海中的聲音離她也越來越遠。
“蒹蒹?”
許家父母一直注意著她的情況的,所以她一有不對,兩人就立刻發現了,著急的伸手扶住她,連聲問她:“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是頭痛嗎?”
腦袋似乎要炸了……
許蒹瞪大眼睛,冷汗滑進了她的眼睛裡,眼前的世界頓時一片模糊,她朝著那只有著紅痣的手伸去,嘴裡混亂的喊著:“富貴痣,富貴痣……洪溪,是洪溪,洪溪!”
她伸手按住胸口,嘶聲喊著、哭著,滿臉是淚,似乎下一秒就要哭暈厥了過去。
“是洪溪,是洪溪……”她又哭又笑,情緒幾乎崩潰。
洪溪……
許父他們聽到她嘴裡所喊的這個名字,直到看見她朝著佛像所伸出的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的意思,當即表情就是一變。
不,不會吧……這尊佛像,怎麼會是洪溪呢?
許蒹的大腦也是一片混亂,無數個回憶的片段在她腦海之中閃現著,一張張的臉在她的眼前閃過,熟悉的、陌生的……
最後,她不堪重負,雙眼一閉,直接就暈了過去。
*
“……蒹蒹,蒹蒹,蒹蒹,快醒醒啊!”
許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出現在眼中的女孩子,咧嘴一笑,道:“洪溪啊,你叫我幹嘛啊?我好睏啊……”
洪溪無奈的看著她,道:“大冷天的,你怎麼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也不怕感冒。”
許蒹打了個呵欠,嘟囔道:“我就是困啊,昨晚做試卷做到半夜,都沒睡好。”
洪溪說她:“誰讓你熬這麼晚的?不是說了嗎,超過十一點就要去睡覺,大不了早點起來趕作業都行……”
“好了啦,洪溪你好婆媽啊!”許蒹說道。
洪溪:“……”
“噗嗤!”一旁陶藝忍不住輕笑,道:“好了,洪溪你就不要說蒹蒹了,她以後不會這麼晚睡了……對吧,蒹蒹?”
許蒹立刻小雞啄米的點頭,伸手抱住陶藝,黏黏糊糊的道:“一一,你真好,我好喜歡你啊。”
陶藝失笑,伸手被她的腦袋給推開,又問她們兩:“對了,你們有沒有想好大學考哪裡,報甚麼專業啊?”
許蒹立刻道:“反正我們說好了,不管是啥專業,我們一定要去一個學校!”
洪溪也點頭,十分贊同她的說法,她們三人早就說好了的,大學肯定是要考一個學校的,她們三個才不要分開了。
她伸出手來,道:“好,那為了共同的大學,我們一定要努力!”
嗯!
另外兩人也伸出手來,三人的手交疊在一起,相視一眼,高興的笑成一團。
她們三個好朋友,要一直在一起的。
……
“怎麼樣,顧小姐……我家蒹蒹到底是怎麼了?是她的詛咒又惡化了嗎?”
許母坐在地上,看著放在地上躺著,已經徹底昏迷過去的許蒹,忍不住問道。
顧青瑾道:“你放心吧,有白減的封印在,這個詛咒短時間衝不出來的。許蒹現在只是陷入了夢魘之中了,大概是看見那尊佛像,讓她想起了那些遺忘的記憶,所以才會一時受不了衝擊,暈厥過去。”
本身受到詛咒影響,最近許蒹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神經都有些衰弱了,剛才突然看到了那麼令她受到衝擊的一幕,精神哪裡還經受得住?
“讓她睡一會兒吧,等她醒來,說不定她那些遺忘的記憶,就能恢復了。”
許父許母表情憂愁,但是他們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守在許蒹身邊,期待著她能快點醒過來。
……
許蒹的夢中。
眼前的世界突然一陣扭曲,下一秒,世界變幻,許蒹發現自己抱著腿縮在一個狹小的角落裡。她抬起頭來,就看見洪溪和陶藝和她就在她身邊,兩人和她一個姿勢,三人緊緊的挨在一起。
“洪溪、一一……”許蒹叫她們。
“噓!”洪溪立刻示意她小聲點,小聲說:“那些東西就在外邊,你別說話。”
許蒹立刻伸手捂住了嘴。
然後,三人都沒再開口,沒過多久,便聽見外邊就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像是有甚麼極重的東西從地上走過。
等那聲音遠去了,許蒹她們才從躲著的地方鑽出來。
這時候許蒹才看見,她們三個躲的地方,竟然就是在一尊泥塑佛像的後邊的狹窄空間裡。
而這尊佛像,是立在一個巨大的房間內的,它正對著門口,處於主位,而在屋裡的兩側,還供著其他小一點的佛像。
“咔嚓嚓!”
屋裡傳來一道奇怪的聲音,而後是越來越多的相同的聲音同樣響起,像是齒輪轉動。
聽到這個聲音,許蒹她們三人卻是臉色大變,洪溪更是下意識的喊道:“快跑!”
沒有絲毫猶豫的,三人立刻從屋裡拔腿而出,直接選著一個方向就往外跑。
許蒹扭頭往後看了一眼,便看見擺放在屋裡兩側的那些佛像,竟然在動……它們就像是久未行動的人,身體僵硬,正在活動自己的身體,那些“咔嚓嚓”的聲音,便是它們身體關節扭動所發出來的聲音。
這大概是一場噩夢吧,如果是夢的話。她希望能快點醒來……
許蒹在心裡想著,跟著洪溪她們逃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