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忙著工作,等到下班,倆人更是很有默契的一起拎著買來的禮物,約上了中午打好招呼的幾個同事,一起出了公司的門。
從頭到尾,鄭華都沒有提起要讓陳媚兒去跟藍珂說一聲。
沐家住的是山莊別墅,高檔小區,豪華獨棟別墅。
幾個人進入沐家,發現各種果籃和禮物已經堆了好多在客廳一角。
“坐吧!”沐雨嫣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來人,隨後盯著陳媚兒多看了幾眼,才甕聲甕氣的說道。
“沐總,你現在感覺怎樣?好些了嗎?”陳媚兒率先說話,言辭之中,頗為關切。
“你看到的這個樣子,是不是很狼狽?”沐雨嫣淡淡一笑,說道。
“哪裡啊,只是今天的沐總比較隨意,平時在公司裡,非常精緻而已。”陳媚兒也笑著說道。
其實,陳媚兒說了違心的話。
她在剛才一眼瞧見沐雨嫣的時候,內心裡突然有些失望的感覺出現的。
從入公司,到半年前藍珂出現在公司裡的那一段時間,陳媚兒一直是以沐雨嫣為高山,一直仰望,想要努力靠近,努力上升。
甚至在一年前,她都曾想著,此生可能達不到沐總的高度了,但是,就算到她半山腰那地步,也算是人生的大滿足了吧。
所以,她和公司裡大部分同事一樣,天天聊的無非就是奢侈品,化妝品牌子,護膚品甚麼時候降價打折。
陳媚兒的改變,是從那一次醉酒之後開始的,說起來,真正的是因為藍珂而改變的。
素顏的藍珂,只在那天出席商會晚宴的時候化了一個妝,是她的手筆,她只是給化了一個淡妝,但是,藍珂當時的美,卻驚豔到了她。
正如當時許箐說的,女人的美,不單單是瓜子臉雙眼皮,小嘴唇,真正的美,是氣質。
氣質能夠提升女人的至少一半的顏值。
昔日的沐雨嫣,真真兒的也是個大美人。
她的氣質亦是不錯,自小養尊處優,接受過高等教育,這讓她身上自然而然發出的那種尊貴的氣息,讓許多人都是仰望的。
再加上她向來都是穿著高檔服裝,化妝精緻,護膚仔細,高檔香水一天天的換著用,所以,大家都被她的精緻和高貴的氣質給吸引了,女生都對她羨慕崇拜,而男生則是喜歡,又忌憚。
高貴而高冷,不可接近,這便是男人們心中的沐雨嫣,女神一般的存在。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沐雨嫣不再總是表現的高貴了,她的高冷依舊,但是,眸中卻多了勢利和戾氣,她變得尖酸刻薄,變得歇斯底里,最終,陳媚兒面前的沐雨嫣,臉色蒼白,顴骨下面雀斑點點,雙眼浮腫,眼眶下,一圈陰影。
褐色的大睡袍,是名貴的品牌,質量看著也是非常的上乘的。
然而,陳媚兒卻又忍不住感嘆:為甚麼她總愛穿這些老氣橫秋的顏色呢,這一點兒都不配她的膚色和氣質啊!
“鄭華,你在羲皇也七年整了吧?”沐雨嫣見陳媚兒有些出神,便沒再多搭理陳媚兒,她轉頭看著鄭華,說道。
“是啊,整整七年了。”鄭華點頭。
“你的資歷和能力,絕對可以再上一步。”沐雨嫣說道。
鄭華一愣,隨即,他尷尬的笑了笑,道:“啊哈哈,現在能夠飛昇組長,已經很高興了,畢竟這些年來,我也是一直沒有找到如何做業務的竅門,磕磕碰碰的,也幸好……如今終於有些懂了,我還要學習,多學習。”
“業務竅門你懂,只是缺少了許多運氣,你太過於守舊而已,後續,我想跟公司申請一下,派幾個名額去總部學習。”沐雨嫣說道。
陳媚兒看了一眼沐雨嫣,隨後轉頭看著鄭華。
鄭華再一次愣了愣,當他聽出沐雨嫣話中的弦外之音之後,他笑嘻嘻的搓著手道:“能去總部學習,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也得業務做得好,才有臉啊,是不是?沐總!”
“嗯!”沐雨嫣點頭,唇角微挑,對鄭華的表現很滿意。
隨後,沐雨嫣的眸光一轉,看了一眼陳媚兒,又道:“或許,媚兒也有機會呢,畢竟,這些日子,長進不少,這半年,變化也挺大!”
“謝謝沐總誇獎,都是為了賺錢啊,我要努力賺錢,沐總是我偶像啊!”陳媚兒笑嘻嘻的說道。
“是嗎?”沐雨嫣突然眸光冷了下來,她看著陳媚兒,冷笑一聲,道:“你的偶像,不該是藍珂藍總嗎?”
所有人一愣,都沉默了起來,空氣頓時凝結,這沐家偌大的別墅大廳都顯得格外的清冷陰森了起來。
“是啊,我的偶像也是藍總。”陳媚兒在略微尷尬了幾秒鐘之後,立刻調整了情緒,她笑著道:“沐總是我的偶像,這沒有變,沐總的貴氣,是我此生努力的目標,而藍珂,她的剛毅果敢,她身上的拼搏勁兒,也深深感染了我,你們都是我的偶像。”
鄭華轉頭看著陳媚兒,對陳媚兒投去一抹讚賞的笑意。
“我不願意。”沐雨嫣突然看著陳媚兒,冷冷說道。
一直在不遠處看書的沐媽媽抬頭看過去,她的眉頭微微擰了擰,隨後轉頭看向陳媚兒,眸中盡是不悅之色。
“沐總!藍總讓我帶來了問候,那束花是藍總買的,她今天被一個新單給拖住了,實在是抽不出身。”陳媚兒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我不需要。”沐雨嫣神情更是冷冽了,她看著陳媚兒,冷冷道:“我最討厭背叛,最討厭被出賣,也最討厭你!”
“沐總!”
陳媚兒臉色一變,氣息都有些不暢了。
“沐總,身體不舒服嗎?”一側,一組新任組長劉暢趕緊問道。
“呵,一組還在我管轄之下呢,我都沒推薦,劉暢,是丁總直接任命的吧?”沐雨嫣看著劉暢,問道。
這劉暢,倒是和藍珂的脾氣性格有些相似,昔日也是對薛燕死心塌地,而且,據沐語嫣觀察,劉暢十有八九是十分愛慕薛燕的。
只是,丁厲的身份,讓他不敢跟丁厲爭搶而已。
“沐總,我想,認命組長的事情,丁總應該可以自己做主的吧。”劉暢的眉頭微微擰了擰,說道。
“她沒知會過我。”沐雨嫣說道。
此時,沐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過來。
“哎呦,小嫣身體不舒服,你們說話注意一些啊,不要提公司的甚麼不該提的人,也不要瞎說甚麼啊,小嫣的身體,就是在公司被氣病的,這些年,小嫣為公司付出多少啊,沒日沒夜的,就是公司,那個薛燕,招了個甚麼姓藍的來,瞧瞧,現在公司都成甚麼樣子了。”沐媽媽放下水果,看了一群人,最後盯著陳媚兒說道。
“阿姨,您這說的甚麼話啊?”陳媚兒終於是忍不住了,她擰著眉頭看向沐雨嫣,道:“薛總的能力有目共睹,業績下滑,可不單單是薛總的原因,還有人事上的事兒呢吧,人事部門無故調動員工,原本三個組,非得要拆分成八個組,各組之間互相爭鬥,薛總管都管不過來,不打招呼,直接招聘人,消耗公司的資源,這些,可都不是薛總的鍋,阿姨,您對公司瞭解嗎?就這麼說!”
“怎麼地,你們把我閨女氣病了,還不許我說了,你們來我家,還不許我說話了啊?”沐媽媽立刻不高興了,原本化妝精緻的臉上,表情猙獰。
“好了,我們走了,沐總,你好好休息吧,公司裡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現在,整個公司的業績都不錯,大家也很好,人事部也在努力工作,你有甚麼事兒,也可以吩咐我們去做。”鄭華起身來,拖著陳媚兒的胳膊,邊往外走邊說道。
“陳媚兒,你該跟我母親道歉!”沐雨嫣依舊窩在沙發裡,懶洋洋的說道。
“沐總,我想,您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比我這個粗魯的女孩要懂事的多,剛才阿姨說的話,您自己也斟酌一下,我陳媚兒若是錯了,我道歉,但是,我沒錯,我絕對不道歉,尤其是涉及薛總的,我不容許任何人汙衊她,也容許任何人汙衊藍珂。”陳媚兒說完,轉頭,昂著腦袋,高傲的走了。
“哎,這小皮……這小姑娘,怎麼嘴巴這麼毒啊,啊,這公司還能要她,趕緊的,給總公司打電話,開除了她。”沐媽媽的嗓門尖銳起來。
“我們走了,沐總!”劉暢等人也是一肚子火,大家一起和沐雨嫣說完,便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媽媽!”沐雨嫣剛要站起來,卻突然喊了一聲媽媽,之後整個人栽了下去。
“哎呀,殺人了,這些人來害人的,殺人了,小嫣,我的寶寶,我的寶貝,小嫣!”沐媽媽立刻驚呼起來,歇斯底里的喊叫起來。
藍珂是在健身房接到的電話,自從年初六晚上開始,她便在一個規模不小的健身房做私教,只教兩個健身者,夜間教學,每天晚上八點到十點,報酬不菲。
所以,這些天,她加班到七點多,之後便直奔健身房,有時候,飯是買的麵包在路上吃的。
“你們去探望個病人,探望到派出所去了?”藍珂接了電話,哭笑不得,她跟健身房的同事打了個招呼,收拾一番,直奔派出所去了。
“誰會想到,她是個抑鬱症患者啊!”派出所,陳媚兒和鄭華等人都無奈的嘆息道。
喬奕笙隨後也趕到了,他和藍珂幾乎是前後腳,進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藍珂,眸中閃過一抹疑慮之色。
這幾天裡,藍珂一直在加班,也因為不在一個辦公室,倆人也都各自忙各自的,每天上班,喬奕笙倒是能夠等到藍珂。
但是,每天下班的時候,藍珂卻總是跟他說她有事兒,要提前走,也不跟他說是甚麼事兒,她不說,他也不問,但是,心裡頭,卻總是有些悶悶的了。
今天,他知道陳媚兒他們下班去探望沐雨嫣了,他原本以為忙完了去她辦公室找她一起出去吃點兒宵夜,再一起走回家呢。
卻不料,他九點鐘的時候去找她,她的辦公室卻是一片漆黑,她早就走了。
喬奕笙是在陳麟的辦公室裡接到的電話,陳麟沒有來,他一個人開車過來的。
“報案人是當事人的母親邱女士,不過,據我們瞭解的案情,和調查的別墅的監控以及所有現場人員的筆錄來看,這是一個誤會,只是目前當事人一方在醫院昏迷之中,邱女士也不願意調解。”辦案民警無奈的說道。
“不願意調解,就可以一直壓著我們的同事?”藍珂盯著年輕的民警,眉頭微微擰了擰,道:“我的同事本著好心去探望,只是在聊天過程中,可能有些讓對方不愉快的話語,而這一切都是在他們並不知情的情況之下發生的,尤其是這位邱女士,按照筆錄來看,她才是導火索,難道因為她,就不放我的同事了?”
喬奕笙看著藍珂,眸光深邃。
藍珂素來是一個十分講道理的人,也向來做事情秉公辦事,從不徇私。
只是,藍珂還有一個特點:護短。
只要是她認定的人,她便護著。
“嗯,我們也在綜合考慮這個案件的起因和目前的情況,我們的同事已經去醫院了,等他們回來,看邱女士是一起過來,還是帶回口信來,再做商議可好?”那年輕的民警聲音輕柔的說道。
“不可以!”藍珂冷冷的道:“報假警,汙衊別人,這算不算另類碰瓷?如果算的話,我們應該反告他們了。”
“是,這個事情,我想,按照法律程式,也輪到邱女士來商議,本來,我們的同事就沒有任何問題,如果說探望病人之後,病人發病,卻要探望者來承擔後果的話,這怕是於法於情都不合理吧?”喬奕笙也附和著藍珂說道。
最終,經過再一次的擷取監控留證,和筆錄的對照查詢,之後派出所出具了相關的手續,所有人都離開了派出所。
“真是晦氣。”鄭華走出派出所,啐了一口,道:“好好的做個好事,沒想到還被咬了一口,真沒想到,有錢人家的闊太太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