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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2-09-27 作者:一節藕

 之前陳餚和蘇藹關係好是因為蘇藹一直過得挺慘的, 蘇藹需要陳餚的時候,陳餚就在,但現在劇情與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顧羿被蘇藹死死拿捏住,陳餚的存在一直沒有用武之地。

 但這並不妨礙兩人是朋友,劇情使然,就算沒有顧羿,他們也會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劇情使然, 顧羿仍舊很容易視陳餚如眼中釘,這是骨子裡存在的潛在因子,會經過某件事情的催化迅速衍生出來。

 去試衣服那天的天氣很好, 萬里無雲,天空乾淨得像塊玻璃。

 顧羿的是白色的西裝,而蘇藹是白色,剪裁良好, 蘇藹的腰身要收得稍緊一些,他眉目清秀,蘇藹生活上沒吃過苦, 要說感情上的苦就更沒吃過了, 可他甚麼都懂, 所以他有一雙世故卻很爛漫的眼睛。

 他望向陳餚,陳餚微愣一下, 依稀覺得蘇藹變了許多,他們很久沒見了,不是時間造就的這種駭人變化,高中那會兒,蘇藹還會因為和爸爸吵架躲到酒吧裡, 一臉天真懵懂。

 在衣服款式的選擇上,蘇藹向來是沒有意見的,以前有江琬,後來有顧羿,他自己反倒沒甚麼話語權,再者說,他也不擅長服裝搭配。

 但顧羿和陳餚在款式選擇上產生了分歧。

 顧羿覺得平駁領比戧駁領更加適合蘇藹,沉穩大氣,而陳餚覺得蘇藹更加適合戧駁領,精緻優雅,一開始還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建議,發展到後來核心主旨已經發生了改變。

 差不多約等於小學生的“我和他,你今天只能選一個”。

 蘇藹做出退讓,“可以兩件都要的。”

 顧羿和陳餚勉強接受了。

 但之後兩人又在甚麼領結和領帶上發生了爭執。

 顧羿是個溫和的人,連諷刺別人時,語氣都用得十分隨和,但這種語氣顯然更加容易激怒對方。

 蘇藹抿著香檳,聽兩人從設計理念掰扯到蘊含的文化彰顯的氣質設計師初衷,他聽不太懂,只能在中間和稀泥。

 他想到原來的劇情,在他以為自己還不是蘇藹的時候。

 陳餚和顧羿就是對立面,他們將彼此看做彼此的敵人,顧羿甚至為了報復陳餚插手他和蘇藹的事情讓趙晉澗去禍害陳餚,顧羿也是陳餚最恨的人之一。

 現在的情況雖不比那般的惡劣,但他們很輕易就能看對方不順眼,更別提本來他們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看對方哪哪兒都不對了。

 陳餚那時候就敏感地察覺到了顧羿對蘇藹恐怖的控制慾。

 幸好之後許小科和嚴長戟也來了,訂婚不用伴郎,他倆來純粹是因為休息來看看熱鬧,剛上崗,也沒多重要的工作會交給他們。

 都不是含蓄的人,他們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然後一起爭執哪套西裝好看,哪條領帶更有氣質。

 蘇藹咬著杯沿發呆,耳邊一直嗡嗡響,他咬得正出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從他手裡輕輕拿走了杯子,“不想喝就別喝了。”

 蘇藹問:“選好了?”

 陳餚抱著手臂,“我們決定採納你的意見,你自己喜歡就行。”

 蘇藹只能說都買了。

 顧羿和陳餚之間氣場不和,蘇藹知道顧羿是希望他開心所以才叫上了陳餚,顧羿已經做得很好了,但註定的劇情,連他們本人都改變不了。

 就像他依舊和顧羿在一起,只不過換了一種相處模式。

 就像顧羿和陳餚明明沒有那麼多不可調和的矛盾,可他們依舊對對方充滿敵意。

 確定好訂婚那天要穿的衣服,嚴長戟嚷嚷著要一起吃飯。

 陳餚說:“我就不去了,我家裡還有事。”

 他自己有車,在停車場找車的時候,蘇藹看見從那邊跑過來一個男的掐著陳餚的脖子就按在了車前蓋上,蘇藹只愣一秒鐘不到,就朝陳餚跑過去。

 陳餚被掐得滿臉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蘇藹從後面給了那男的膝彎一腳,男的滿臉陰戾的扭頭。

 蘇藹沒想到是趙晉澗。

 為甚麼,陳餚為甚麼還是和趙晉澗有聯絡?

 他想到高中那年,陳餚坐在趙晉澗腳踏車後面神采飛揚的樣子。

 很顯然,陳餚和趙晉澗好像也像書裡那樣在走老路,即使沒有顧羿在其中作梗。

 -

 陳餚和趙晉澗的事情讓蘇藹晚上的情緒不太高,他一方面擔心陳餚,一方面擔心劇情其實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他擔心陳餚,也擔心顧羿。

 擔心顧羿去做違法的事情。

 這一擔心就擔心到了快訂婚的前幾天。恰好這幾天顧羿每天回家也晚了些,也會長時間待在書房裡,這跟之前在書裡的情況很像,顧羿的狀態非常符合書裡開始走歪路的狀態。

 蘇藹觀察了幾天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那天特意提前完成了工作等顧羿回來,在沙發上躺著和粉絲在微博裡互動,他照片拍得肆意隨性,總能將動物和大自然最真實和最野性的一面展現出來,他的粉絲數每天都在以一個可觀的速度增長,還有不少人請求他開班講課。

 比如希望他能夠分享一下如何挑選購買價效比比較高的攝影裝置。

 下邊有人回覆說十幾幾十萬的單件裝置價效比高,你買不買得起?

 “……”

 蘇藹刷完了熱門推薦的時候,顧羿正好回來,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蘇藹立馬坐了起來,他還沒忘記他要和顧羿談話。

 關於為甚麼顧羿最近行蹤詭異的問題。

 不過蘇藹不好意思直截了當地問顧羿。

 他破天荒地倒了杯水跑過去遞給顧羿,顧羿正脫了外套掛上,瞥見遞過來的一杯水,他動作微頓,沒去接那杯水,反而是握住蘇藹的手把他按在櫃子上吻了一遭。

 蘇藹扭著頭掙開,“水灑了水灑了。”

 顧羿恍若未聞,伸手摩挲著蘇藹的臉頰,垂眸淺笑著問:“今天怎麼這麼懂事?還知道給我倒水?”平時都是在書房窩著,聽見他開門的動靜就喊餓了要吃飯。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顧羿的手掌溫熱,但還是比常人的溫度要低一點,他從臉頰撫摸到下巴,最後將蘇藹的下巴輕輕抬起來,打量著蘇藹的表情。

 找不出甚麼破綻。

 蘇藹被顧羿這麼盯著打量,很有壓力,後背發毛。

 他的手指攥著顧羿的衣服,小聲說道:“我就是覺得顧羿哥哥你最近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太累了。”

 顧羿太瞭解他了,甚至有可能比蘇藹自己還要了解他自己。

 蘇藹在撒謊,蘇藹現在最愛撒謊了。

 但顧羿沒有點破他。

 “工作結束了?”顧羿俯身過去細細密密地問他,完全不接話茬。

 令人感到惱火。

 蘇藹心不在焉,他和顧羿吻了一會兒,視線看往地面,“你最近在書房呆的時間比之前久了許多。”

 之後的話就不用繼續再說了。

 顧羿伸手用手指描著蘇藹的眉,故意不回答他,“你以為我在做甚麼?”

 蘇藹答:“總不能是違法亂紀殺人放火吧?”

 顧羿不言語,但輕輕地挑了一下眉尾。

 蘇藹抓著顧羿的手指猛地收緊,不知情的人覺得無所謂,可蘇藹是知情的,他不是不信任顧羿,他只是擔心劇情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特別是在看見陳餚和趙晉澗之後,即使沒有顧羿插手,趙晉澗還是纏上了陳餚。

 “為甚麼這麼問,”顧羿不直說,不承認也不否認,沒有給一個準確的答案,“酥酥,你在想甚麼?”顧羿本就多疑,蘇藹這麼問,令他感覺有些奇怪。

 他平時是做了甚麼,所以使他容易這樣想。

 蘇藹不答反問,“你先說你在做甚麼。”

 顧羿看著逐漸開始較真的蘇藹,笑了一聲,握住他手腕往書房裡帶,他邊走邊說道:“本來想訂婚那天早上給你看的,但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翻過我東西了。”

 “我猜的。”蘇藹本來想說我又不是你我才沒那麼喪心病狂,但話到嘴裡他又趕緊嚥了回去,因為現在的顧羿其實沒做過這些事,那是原本的顧羿。

 現在的顧羿,真的特別好。

 顧羿無奈地瞥了一眼蘇藹,他把蘇藹帶到書房裡,讓他坐在沙發上,他從書桌底下的櫃子裡取出一個長方形的黑色絨面盒子。

 他自己沒有直接開啟,而是交到了蘇藹手上,“開啟看看。”

 蘇藹抬眼疑惑地看著顧羿,嘀咕了一句甚麼嘛,才揭開了蓋子,蓋子貼合得很緊,他稍微用了點兒力氣才揭開。

 內裡是深紫色的海綿底座,一左一右兩個小卡槽,卡槽內建放著兩枚戒指,戒指的戒託是黃金,託著一顆不大但切割完美的海水藍的鑽石。

 其中一枚的戒指是肉眼可以估計出克拉的,但另外一枚是將海水藍鑽石切割成形狀漂亮的稜形顆粒鑲嵌進戒託,圍繞一圈,款式要簡單許多。

 藍盈盈的鑽石在略微昏暗的書房內閃爍著幽幽的光,蘇藹雖然不懂珠寶鑑賞,但也能從這顆鑽石的色澤和切割工藝看出來,很貴。

 這一定是一個他不敢想的天價。

 蘇藹把盒子蓋上,嚥了咽口水,看向顧羿,“你最近都是在忙這個嗎?”

 同時,他看見了書桌上厚厚的一摞關於如何製作戒指如何切割鑽石的專業書籍以及書房角落裡之前沒有的一張長桌,上邊擺著很多平時很少看見的工具。

 “你自己做的?”蘇藹知道顧羿聰明,這是因為劇情需要而賜予他的,但現在他把這用來如何討蘇藹開心和喜歡。

 顧羿把盒子放到一邊,他單膝跪在蘇藹跟前,“過程有些不容易,我請教了很多老師,他們非常不建議我自己切割鑽石,因為一旦失誤,整顆石頭都會失去價值,但也不過是石頭,失誤了再買。”

 “為了減少失誤,我在切割製作的全過程,老師都要和我打著影片,怕我失誤。”

 “但幸好,一次就成功了,我將切割得最好的用來做你的戒指,剩餘的我才用,效果不錯。”

 “本來打算訂婚那天給你的,算是個驚喜不是嗎?但沒想到我的酥酥心眼這麼多,以為我揹著你在做壞事呢。”

 蘇藹喉嚨突然有些被堵住了似的,他看見顧羿淡棕色的瞳孔裡盛放著自己清晰的面容,他應該清楚,也應該堅信,顧羿不是那個顧羿了。

 “對不起。”蘇藹伸手攬住顧羿的脖子,低聲道歉,“今晚陪你睡。”

 顧羿忍不住笑,“就睡?”

 “不然呢?”

 “蘇藹,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好哄嗎?”顧羿的手沿著腰身下去。

 蘇藹:“……”

 -

 訂婚那天有一個好天氣。

 外頭的天剛翻了個魚肚白,還沒到時間,蘇藹還蒙在被子裡睡覺。

 他在家裡,不在和顧羿的那個家,江琬說找他有事讓他回去住一晚,晚上語重心長地拽著他說了許多話,儼然是捨不得,蘇藹安慰說又不是結婚,只是訂婚,江琬便說結婚也是遲早的事情啊。

 他陪江琬聊到了半夜,最後江琬從旁邊拿了一份檔案給他。

 “這是我和你爸爸一致決定的,金烏街的那家分公司,我們轉到你的名下,你想發展甚麼業務都可以,也算是我們支援你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

 蘇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把以前的自己和顧羿之間發生的事情從頭至尾又重新過了一遍,最後鏡頭停駐在一片海,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見顧羿沒有絲毫猶豫地背向大海,緩緩倒了下去。

 海面平靜無比,連風都感知不到一絲一縷,顧羿只造成了海面一瞬間的碎裂,濺起的水花重新收覆回去,又見不著任何跡象了。

 蘇藹曾聽人說,人在瀕臨死亡之前是絕對會掙扎的,這種掙扎不受意識控制,這是機體自主求生,人不想活,可人體想活。

 顧羿沒有掙扎,水面依舊平靜。

 蘇藹也看得平靜無比,他臉皮上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哭了,他也知道顧羿在一命還一命,又或者,沒有蘇藹,他突然就明白了,沒有蘇藹,人生是毫無意義的。

 他的全部歲月,不管是為了甚麼,其實都是在圍著蘇藹轉。

 蘇藹是被嚇醒的,眼前那片海遲遲不去,視野慢慢清晰之後,他看見自己的房間,昨晚忘記關窗簾了,窗簾輕輕擺動著。

 天亮了很久了,樓下也出現了說話聲。

 蘇藹支起上身,感覺自己嗓子特別幹。

 “叩叩。”

 “酥酥,醒了嗎?我來接你。”顧羿的聲音朦朧地在門板後面響起。

 聽見顧羿的聲音,蘇藹才從混沌的夢境中完全脫離出來,他赤腳下床去開啟了門,甚麼也沒說就鑽進顧羿的懷裡。

 “我做了個噩夢,我夢見你死了。”

 一旁的江琬立馬拍嘴,“甚麼日子啊,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顧羿捏著蘇藹的下巴抬起來,發現他眼眶通紅,默然一瞬間,他低聲道:“只是夢而已,我在的。”

 蘇藹被嚇壞了,他不想顧羿死,“顧羿,好好活著吧。”

 顧羿的體溫是熱的,他的確好好地站在蘇藹面前,那只是個夢,或許那些發生過的可怕的經歷也都是夢。

 蘇藹想,如果都是夢就好了。

 他和顧羿在一起得也未免太艱難了些,不是一條腿一直眼睛換來的,是用他們兩個人的生命和執念,任誰沒那麼堅定,他們都不會在此時此刻相擁。

 這一定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因為印證了他們僅僅最愛對方,一點少不了,一分都不能少,一步也不能退。

 蘇藹和顧羿還有很長的一生要度過,他們會迎來一個全新的幸福的圓滿的結局,除了他們自己,誰也改變不了。

 魚肚白在窗外翻成了金色,落在大廳裡,落在顧羿臉上,金色的光束在他纖長的眼睫上跳躍,一滴眼淚落下來,在蘇藹為他戴上戒指的時候。

 在他學會怎樣去愛蘇藹之後,他知道,蘇藹一定會選擇繼續愛自己,宛如上一次他同樣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一樣,酥酥永遠都是他的酥酥,這點毋庸置疑。

 他不會告訴蘇藹他已經知道了,應該知道的,不應該知道的,都在不久前知道了,他能做的,就是繼續愛著蘇藹,僅此而已。

 不過或許也會在未來某個時間,他會說給蘇藹聽,自己從來沒有不愛他。

 他一如既往地愛著蘇藹,從未變過。

 甚至每天都比前一天要更愛。

 所以,這次都好好活著吧。

 或者繼續相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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