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喬喬的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姑母為何要瞞著我。”
如果她早知道姑母身體已藥石無醫，她定會在她身邊陪著她的。
“姑母老了，這一天總會來的。你還年輕，別難過。”元后抬手給元喬喬擦了擦眼淚。
“姑母，”元喬喬抱著元后的手，滿是心疼：“姑母一定會沒事的。”
元喬喬想問，這些年，姑母過的這麼難過，她為何不說。
可如今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到口邊，只剩這句會沒事的。
元后笑著點頭，氣息喘急：“姑母的身體和這大魏朝一般，氣數已盡了，不過，你放心，姑母會撐到你平安離京的。”
“姑母怎麼不回河東去。”姑母若要離開，皇上應該也不會攔著。
“一入宮門深似海，姑母，回不去了。”元后的話更像是一聲嘆息。
只是，不知這聲嘆息裡，嘆的是青蔥的年華，還是蹉跎的人生。
“喬喬，”許若衝出聲提醒，時間不多了。
元后知道，許若衝帶她進宮不容易，笑道：“出宮吧，人終有一別，姑母留給你的人，好好用著。”
“姑母，”元喬喬含著眼淚，捨不得離去。
但她知道，不能多留，否則，牽連太多。
可剛要離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這……”許若衝有些擔憂，莫不是皇上發現了？
元喬喬倒還算鎮定：“沒事，他認不出我。”
她今日這樣的打扮，只怕是親爹都未必能認出來。
元后也給了許若衝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她自有辦法應付。
她不過是個將死之人，而且又有利用價值，皇上不至於給她撕破臉。
皇上已經進來了：“朕來瞧瞧太后的病，這位神醫看得如何？”
皇上已經走了進來，屋裡除了在病榻上的太后，其餘的人都要行禮。
孟雲淮毫不在乎的樣子，像是眼裡根本就看不到這些人一般，也沒讓他們起身。
腳步在元后床畔停下，看了眼憔悴的女人：“太后覺得如何了？”
“哀家的病皇上最是瞭解，沒有幾日可活的人，皇上還指望真的有神仙不成？”
“果然是廢物，給朕拖出去砍了！”孟雲淮看著跪在地上頭貼著地面的‘神醫’。
元后咳嗽了幾聲：“皇上又何必遷怒旁人，再造殺孽。”
“朕讓你活！”皇上的眼神複雜又陰鷙。
“且讓他們都退下，哀家看著礙眼，以後不要讓御醫來煩哀家清淨。”元后無力道。
“沒用的東西，還不滾！”孟雲淮呵斥道。
元喬喬又朝著床畔的方向重重行了一禮，皇上自然以為這個冒牌神醫是在向他行禮、
但元后清楚，喬喬這是在向她告別。
其實，她和這個侄女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大概有的緣分真的是上天註定的，她一見到這孩子就喜歡。
若不是她，她走不出失去兒子的陰影。
她至今記得當年肉乎乎的她，拉著她的手道：“姑母，喬喬以後給你做女兒，孝順你。”
傻孩子啊，她到底是來了。
她在臨死前終能見她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