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傳遞到山門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呆住了。
特別是古小姐旁邊,那些已經透過測試的弟子,一個個面面相覷,有人小聲道:“這位天才女子,同這個男人是一起來的。”
一下子,眾人向後退出幾步,離古小姐遠一點。
“你,你竟然敢抽我,你可知道……”
“你剛剛想要誰下跪,你剛剛想要抽誰?”
何苡音打斷她,又是一鞭子抽過去,將古小姐的臉,抽的皮開肉綻。
“住手,你要幹甚麼?”
具夜師叔反應過來,立即對何苡音喝道。
但聲音到後面卻漸漸變小,眼前這位可是紅鸞峰主的弟子,他一個小小的外宗掌事,在人家眼裡就是一個屁。
“苡音,你在幹甚麼?”
陳鸞緩緩地走過來,臉上帶著不滿的神色。
剛剛入她之門,就如此驕縱,這個弟子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好。
“師父,事情是這樣的。”
何苡音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出。
即便在排隊等待測試,也時刻關注著沈涯。
“哦?還有這樣的事?強收武侍,具夜掌事,你不管管麼?”陳鸞冷然道,剛剛的不滿消失的無影無綜,重視情義,為朋友出頭,沒甚麼不好的。
“陳師姐,我只看到他出手傷人。”具夜的身體微微顫抖。
“呵,只看到他出手傷人,就不明就理地要懲罰於他?你這個掌事做的不錯啊?”陳鸞聲音仿如萬年寒冰,斷喝一聲:“自己去玄刑臺領罪吧。”
“陳師姐恕罪……”
具夜慌忙跪下,卻不敢言語。
陳鸞也不理會他,目光落在沈涯身上:“你是拿著令信,來加入玄臺宗的?”
“是。”沈涯點頭回道。
“你的武根?”陳鸞再問。
“玄級下品。”
沈涯再回,他的確是玄級下品,不然,不需要令信就可以入宗。
當然,他的隱藏武根遠遠超過這個等級,但是,即便天星武根石也無法測試出來,必須要用神荒大陸最強大的天陽武根石,方能顯示。
陳鸞的目光,漸漸冷淡:“也不算很差,不過,你可知道如今你與苡音的區別?”
沈涯眼中精光一閃,笑道:“自然明白。”
“有自知之明便好。”
陳鸞語氣輕淡地道:“我不會妨礙你與苡音有交情,但是,以後若沒有甚麼大事,不許妨礙苡音,更不許你踏入紅鸞峰一步,至於超過朋友感情的東西,最好打住,不然……”
“師父,我……”
“何師妹,甚麼都不必說,你剛剛能下來,我很欣慰。”
沈涯打斷何苡音的話。
對於她來說,拜入紅鸞峰很好。
再說,他們確實沒有甚麼超過朋友之情,就算超過,陳鸞又能如何?
不許自己踏入紅鸞峰一步?
當他想要踏入的時候,誰又能阻止?
陳鸞不行,整個玄臺宗都不行。
只要何苡音沒有因為地位而迷失自己,沈涯便很開心,原本性格柔弱的她,對古小姐的這兩鞭,彷彿讓他看到,上一世的那個殺戮果斷的何苡音,他更開心。
“明白就好,不過也要記住,這個世上不是所有東西努力就有用的,以你的武根,就算再努力,也追不上苡音的尾巴,好自為之。”
陳鸞又警告一句,叫上何苡音轉身離去。
“令信的問題,看來要改一改規則,玄臺宗混吃混喝的人,有點多了。”
離開時,陳鸞彷彿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陳師姐說的極是,我剛剛已稟報宗主,今年的令信規則,要改一改!”
恰在這時,宗門之上又走下來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名黑鬚中年,長相兇悍,一眾玄臺宗弟子在見到他後,都趕緊行禮:“見過莫外宗主。”
莫宏,外宗宗主,負責玄臺宗對外一切事宜。
同時掌管著外宗的所有事務,包括未拜入任何一峰的弟子。
“哦?規則可以改,但擁有令信者,是曾經幫助過我們的人的後代,不可忘本,不可讓人寒了心。”陳鸞挑了挑眉,淡淡地道。
“這是自然,新規我已經擬定,宗主也已同意。”
莫宏點頭:“不能忘本,新規是這樣的。”
“傳宗主令,從今年起,凡持令信入宗者,皆要重新考核測試,失敗者,成為對外分派弟子,享有外宗弟子同等待遇,考核成功者,可與其他入門弟子一般,參加選峰之試。”
說到這裡,莫宏看向陳鸞:“陳師姐,你覺的這樣如何?”
“既然宗主師兄已同意,我無意見。”陳鸞漠然道,帶著何苡音上山。
何苡音十步一回頭。
對沈涯,眼中帶著擔憂,直接消失在山腰處。
“苡音,你可知道,真正武者與凡俗武者的區別?”
陳鸞突然停住腳步,語氣輕柔地問。
“弟子不知。”
“真正的武者,要傲視一切,為追求更高的境界而奮鬥,而凡俗武者,他們卻只能抬頭仰望我等,就像在山門之下,直至看不到我們為止。”
“他們與普通人沒有區別,為生活,為生存而在奔波中逐漸老去,化為塵埃。”
陳鸞解釋道:“玄級下品的武根,天生便只能在凡俗,終究將泯滅於凡俗之中,即便小有成就,依舊只能低頭前行,永遠不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寬。”
“現在,你明白了嗎?”
何苡音沉默一下:“沈師兄,不會泯滅的。”
腦中閃過沈涯所做的一切。
他,意氣風發,他,傲氣凌空,他,無所不能,他,蕩盡世間不平!
又怎會泯滅呢?
自己有如今的機緣,是他給的啊。
陳鸞表情漸冷,淡淡地道:“若是泯滅?”
“師父,只要弟子不泯滅,沈師兄便不會泯滅。”何苡音堅決地道。
陳鸞表情越發生寒,許久,才輕輕地嘆了口氣:“年輕真好,不過現實的殘酷會讓你明白,你如今之言語充滿幼稚,當你坐到我這個位置之時,他已垂垂老矣!”
“你若留下執念,只有無盡的傷痛。”
說完,陳鸞輕輕一帶,何苡音便隨著消失在山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