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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搬寢

2022-07-13 作者:空烏

 江懿忽然讓開, 許子潤反而不知道該不該出去了。

 迷茫地看了江懿一眼,許子潤抿了抿嘴唇,才繞過他走到衛生間。

 捧起水澆在臉上。

 連水都變得好燙。

 他琢磨著江懿剛才的態度, 不確定地聽著江懿和譚芸說話的聲音。

 聲線低沉,含著一點笑。

 許子潤抬頭,不經意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

 愣住。

 眼角緋紅, 臉頰和耳朵紅的要滴血了, 嘴唇被咬出印記, 像個被欺負到哭的兔子——他剛剛,是用這幅表情在江懿面前?

 許子潤瞳孔收縮,一瞬間心跳失常。

 他要……解釋嗎?

 該怎麼解釋?

 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生, 會因為甚麼對自己的發小兼室友臉紅成這個樣子?江懿又不是沒穿衣服。

 許子潤無力地撐著洗手池, 感覺指尖在一點點變涼,心臟像開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密密實實的疼。

 江懿再直,也會懷疑他是不是有甚麼毛病吧……

 他閉了閉眼睛, 想做好最壞的打算, 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坦白的話。

 “許子潤,”江懿閒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打斷了許子潤的悲觀思緒,“你在洗手池裡游泳?”

 許子潤沒聽懂, 按了按臉頰,強自鎮定地喊:“你說人話!”

 “哦,”江懿拉開衛生間的門,站在門口擋下一片陰影,懶懶散散地打量他,指了指手裡的手機, 閒閒地說:“阿姨讓我告訴你。”

 許子潤視線移了移,等待他的下一句。

 江懿頓了幾秒,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

 彎腰,看著他眼睛:“哭了?”

 許子潤抬頭瞪他:“誰哭了?你把手機還我。”

 江懿把手機放到他手心,收回手的時候,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掐了掐他小拇指指腹。

 許子潤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兩個人都安靜了幾秒。

 許子潤心慌得迅速收回手,推開他大步往外走:“你手勁兒多大心裡沒數兒麼,別碰我。”

 江懿看著許子潤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按了按手指。

 他根本沒用力。

 晚上江懿要給許子潤補課,他拒絕了。

 拿著英語單詞本爬上床,悶悶地說自己不舒服,今天不想學。

 “檯燈你拿回去用吧,我困了,”許子潤捏了捏被角,面衝著牆壁,怕看見江懿探究的目光,“別發出太大聲音,我睡不好。”

 猜不透江懿的想法,那保持距離就是最笨但最有效的辦法。

 他或許可以和驚風換一下寢室,高三年級最近很少有老師過來查寢。

 理由……就是江懿欺負他。

 這麼想著,許子潤緩緩閉上眼睛,手指鬆垮地挨著書頁,陷入沒那麼溫暖的夢境。

 第二天一早許子潤就果斷地實施了計劃第一步——找胡驚風商量。

 當然,他避開了江懿那個粘人精。

 不知道為甚麼,從上週開始,江懿就總粘著他,去哪都要跟著。

 像個存在感max的大型帥氣跟屁蟲。

 胡驚風看著許子潤給他領到人跡罕至的教學樓一樓角落,推了推眼鏡,開始分析許子潤聯合江懿坑他,于思無條件向著許子潤,三對一他勝出的機率。

 許子潤往走廊兩邊看了看,確定江懿不在後,才轉回頭說:“驚風,有件事和你商量。”

 胡驚風計算完畢。

 0。

 放棄抵抗,淡定地問:“你說吧,我能承受。”

 許子潤皺著眉,低頭踢了踢牆角的小石子:“我想和你換宿舍。”

 胡驚風沒想到是這個展開,看了他一會兒,才問:“因為江懿?”

 許子潤猶豫幾秒,點頭。

 胡驚風以自己對兩位發小的瞭解,猜測:“是他發現你的取向了嗎?”

 許子潤深吸口氣,拍拍胡驚風的肩膀,感慨:“你就是我肚子裡的蛆蟲。”

 胡驚風:“……”

 胡驚風:“或許你說蛔蟲我也不至於如此噁心。”

 許子潤沒精力管他惡不噁心了,形勢嚴峻,他簡單表明態度:“他沒發現,但是快發現了,我不能在那兒坐以待斃。”

 胡驚風說出了和于思一樣的話:“我覺得他不會介意。”

 許子潤眼神微頓,移開視線:“我不是怕這個。”

 胡驚風沉默片刻,忽然說:“子潤,你是不是……喜歡江懿?”

 許子潤整個人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胡驚風:“很,明顯嗎?”

 驚風都看出來了,那江懿……

 胡驚風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冷靜:“我只是透過你是同,以及你不想他知道,這兩件事推理出來的,你不要有壓力。”

 “算了,”許子潤靠在牆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甚麼事兒都瞞不過你,就今天吧,開始換。”

 胡驚風對寢室無所謂,許子潤、于思、江懿都是他熟悉的人。

 但是……

 “你確定江懿會同意你換走?”

 “不然他還能把我綁在寢室不讓我走?”許子潤悶悶地反駁,“我睡覺不能開燈、不能有聲音、還要讓他各種遞東西、使喚他……他神經病才會不讓我走。”

 越是反省,他發現的自己的缺點就越多,和江懿的距離也越遠。

 他總是夢到江懿,是不是說明。

 他內心深處覺得,只有在夢裡,他才有可能追的上江懿。

 胡驚風一時也拿不準現在的局面,但只對這一個問題,他非常篤定:“他就是神經病。”

 許子潤:“……”

 這位同志你有點公報私仇了。

 胡驚風發表完頗為主觀的看法,又客觀分析了一遍:“你可以試試,我或者于思都能換,理由你可以說于思想和你一個寢室,江懿再怎麼,也不會為難一個小男生。”

 江懿再怎麼,也不會為難一個小男生。

 許子潤捂著額頭無語地看向靠在門口衝于思散發冷氣的某人,一邊哄于思一邊瞪他:“你是不是精神病?”

 江懿周身冷氣稍淡,看著地上收拾的差不多的行李,忽地笑了,但這笑容也是寒意凜然:“許子潤同學,我需要一個解釋。”

 讓胡驚風把他引出去買飯,然後自己和于思偷偷收拾行李準備換寢室——這就是許子潤的計劃。

 可惜因為那個每次都要排隊半小時以上的小販沒出攤,計劃破產。

 江懿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幅收拾完畢準備搬家的場景,氣得當時就笑了。

 于思說完“我想潤潤了我們要一起住一段時間”之後。

 江懿直接嗤了一聲:“我也想呢,有人問過我?”

 一身寒意和殺氣凍得於思當場哭泣,要不是還有著“堅決幫潤潤完成任務”的誓言在,他下一秒就想跑回自己寢室貓進被窩嚶嚶嚶。

 許子潤也覺得情況棘手,下意識看向胡驚風。

 江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意味深長地“哦”了聲,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四個人的電影,唯獨沒把我拍進去。”

 胡驚風到嘴邊的話頓時堵在喉嚨裡。

 這次可能要完。

 他給了許子潤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接過還在哭泣的于思,準備走。

 許子潤見事情失敗,脾氣也上來了。

 他不就是想安安穩穩地結束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麼,怎麼就那麼難!

 他拎起地上的行李袋,大步往外走。

 江懿在連續放走兩個人的情況下,忽然抬起一條腿,擋在了許子潤身前。

 許子潤一步沒停,要硬闖。

 但江懿很迅速地收回腿,防止他硌著,換成手臂攔在他胸口,輕鬆地連人帶行李摟回了寢室,另一隻手用力甩上了門。

 “嘭!!!”

 許子潤整個人一抖,眼睛睜的圓圓的,不敢相信江懿居然如此簡單粗暴地阻止了他的硬闖計劃。

 江懿手臂從攔著他變成抓住他肩膀,隨意搶過他手裡的行李袋扔在地上,然後按著他坐在了江懿的椅子上。

 “許子潤,”江懿慵懶的桃花眼此刻危險地注視著,所有笑弧都隱入慍怒,卻還是給他機會,讓他辯駁,“說吧,我在聽。”

 許子潤也在氣頭上,拍開他的手,猛地站起來和他面對面:“我覺得我和你住一起很不舒服,這是我的寢室,我想和誰換就和誰換,你如果不想要室友,那驚風也可以不過來,反正我們三個以前也一起住,現在再一起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江懿眼神看不出喜怒,只有抿直的唇角昭示著不悅。

 他重複:“很不舒服?”

 許子潤梗著脖子,不看他:“對,很不舒服。”

 越看你就越喜歡你,但是喜歡也沒有用,還不如看不見。

 江懿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輕輕按在了許子潤鼻尖上——他小時候生氣,江懿經常按著他鼻尖哄。

 但這次許子潤一把甩開了:“你別碰我!”

 江懿怔住,半晌,他收回被拍紅的手,淡淡道:“那你走吧。”

 許子潤一愣,而後負氣地彎腰撿起地上的行李。

 “倒也不用為難自己照顧我的情緒,”江懿嗤了聲,背對著他坐在了椅子上,“我還用不著你可憐。”

 許子潤抬起的腳又放下,轉頭看他:“誰可憐你了?”

 江懿的背挺得很直,語氣幾分不甚真切的自嘲:“確實,你覺得相處舒服的,是之前的江懿。”

 許子潤放下行李走到他身邊,質問:“你甚麼意思?你說我因為你家裡的事情才這樣的?”

 江懿沒說話,但預設的態度讓許子潤無名火起。

 他一把掰住江懿的肩膀,直視他:“你放屁!你甚麼樣兒和你家裡有甚麼關係,我煩你就是因為我煩你,不是瞧不起你!”

 “哦,”江懿推開他的手,一副看破塵世的模樣,“你瞧不起我。”

 許子潤:“……”

 許子潤咬牙切齒地捧住他的臉:“我說!我!沒有!瞧不起你!”

 江懿連眼睛都不看他了,嗓音又低又沉:“你走吧,你們三個才是好朋友。”

 許子潤心裡一梗,忽然浮現出酸酸澀澀的疼,反駁他:“你也是,我們不是許過願嗎?!”

 江懿嘴角扯了扯,似乎在嘲諷他的天真,更多的則是對自己的自暴自棄:“小孩子的東西你都信,蠢。”

 許子潤可以對懶洋洋嘴欠的江懿拳打腳踢,也可以對莫名撩人的江懿羞到掉眼淚,但他唯獨不會安慰因為家庭自卑的江懿。

 甚至現在,這份自卑是他帶來的。

 “我……”許子潤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推了推他肩膀,一口氣堵在心口,被江懿幾句話說得煙消雲散,只剩下不知所措,“我不走了……那我和你生氣還不許嗎?”

 江懿耷著眼皮,輪廓深刻的側臉此刻像失了色彩的畫卷,讓人難以接受。

 他忽然站起來,繞過許子潤,上床,鑽進被裡,蓋住腦袋,不動了。

 拒絕溝通。

 許子潤被這四個大字砸的當場懵住,濃烈的後悔襲上心頭。

 顧不得甚麼搬不搬家了,他趕緊上床,爬到江懿床頭,按了按他腦袋的地方。

 “我不走了,”他笨拙地揉了揉,動作像和麵,“我沒瞧不起你,我走是因為,是因為……你老欺負我。”

 被團沒動,一副任你解釋但我不聽不聽就不聽的模樣。

 許子潤感到無處下手,他想了好久,還是那幾句乾巴巴的安慰:“你家裡的事,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不是你的錯,你帥你聰明你好,和他們沒關係,和你有沒有錢也沒關係。”

 看江懿沉默不語的架勢,許子潤又在他肩膀輪廓的地方揉了揉:“那這樣行不,我以後賺錢給你一半,你還是大少爺,我以後會賺很多錢,你別擔心這個。”

 少爺在被子裡傳出一聲涼涼的“真的?”。

 許子潤趕緊點頭,發現他看不見,又說:“真的。”

 他期待地等了等,但江懿還是沒從被裡出來。

 許子潤想起昨天那通電話,趴在被子上說:“十一假期你別回家了,你來我家吧,我請你吃飯,和我們一起過節,然後我們去小破山許願。”

 被角動了動,探出半張帥氣但憂鬱的臉,定定地望著他。

 許子潤:“……”

 他有些緊張地說:“那你還有甚麼願望,我幫你實現?”

 江懿縮回去,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不許走。”

 許子潤乖乖點頭:“不走……但是,但是你不能欺負我了。”

 江懿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

 許子潤看他情緒低落,也沒在意他答不答應的事情。

 他繼續笨拙地說著自己能做到的事兒:“十一我家裡會做很多菜,我親自給你做幾道,行不行?”

 江懿眼底暗了暗,伸出一隻手握住他手腕,低聲說:“一起住。”

 許子潤愣了愣,想起甚麼,臉歘地紅了。

 他偏過頭,胡亂答應著:“那不然,你還能睡外面嗎?”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跨上小電驢邊在夜色中兜風邊說:潤潤走過最長的路,就是江懿的套路。

 【江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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