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 許子潤眼睛差點沒睜開，漂亮狹長的眼睛愣生生腫成了兩個圓核桃。
紅彤彤的。
也像兩個草莓。
許子潤一邊揉眼睛一邊走到衛生間。
江懿起的比他早，正在刷牙, 看見他的一瞬間表情凝固了幾秒。
許子潤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麼了？”
江懿滿嘴牙膏沫，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突然說了聲：“啊！”
許子潤更慌了，扒拉開他去照鏡子, 看見眼睛的時候鬱悶得差點踹牆。
“怎麼腫這麼大, 醜死了。”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江懿, 指著他，提前威脅：“你不許說。”
江懿垂著眼瞼，半晌, 慢吞吞地再次“啊――”了一聲, 然後扒拉開許子潤，吐掉牙膏沫漱口。
一系列完成之後才再次看向他, 悠悠開口：“牙膏好辣，下次不要扒拉我。”
許子潤：“……”
于思看見許子潤的時候嚇壞了：“你幹嘛了？你眼睛, 你眼睛怎麼回事兒？”
胡驚風倒還淡定：“哭過了？”
許子潤沒去看江懿, 扯了個準備好的謊：“看電視太虐了。”
江懿的事是秘密，不能亂說。
于思立刻被轉移了視線，摟著他胳膊問：“甚麼電視？我也想看！我好久沒看偶像劇了。”
胡驚風不解風情地打斷：“你作業還沒寫完。”
許子潤深沉地點頭：“對，你要好好學習。”
于思：“……”
于思：“你們倆煩不煩啊！潤潤你以前不是這麼對我的！說, 是甚麼改變了你！讓你變得這麼無情！”
許子潤一秒都沒猶豫，指向江懿。
于思一腔怒火連張紙都沒點著，就悄無聲息地熄了。
他湊近，小聲和許子潤咬耳朵：“潤潤，換個人，我打不過江懿。”
許子潤揉了揉眼睛, 脹得慌：“那就是驚風。”
胡驚風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于思一臉遭受背叛的憤怒：“潤潤你變了！”
許子潤摸了摸他腦袋：“人總要學會慢慢長大。”
早自習學校規定全體起立，齊讀語文古詩詞。
許子潤眼睛不舒服，不想讀，有一句沒一句地在裡面渾水摸魚。
江懿比他還混，仗著在最後一排，一點兒自覺沒有地趴桌子上睡著了。
早自習快結束的時候，語文課代表才發現後面還趴著一個呢。
“許子潤。”課代表喊。
許子潤在班裡除了于思和胡驚風，和誰都不熟，聞言沒甚麼表情地抬頭。
課代表指了指他旁邊，雙手合十拜了一下：“幫忙喊一下，等會兒主任來了。”
他不敢過去，他怕被桌子撞飛。
許子潤懶兮兮地倚著牆，拿語文詩詞小綠本兒戳了戳江懿露在胳膊外面的後腦勺。
沒有反應。
他看向課代表。
課代表沉默了幾秒，然後又朝他拜了拜。
許子潤：“……”
他脾氣確實不好，但他吃軟不吃硬，課代表要是強勢地說“喊你同桌一下”，那許子潤多給他一個眼神都是有病。
但這種求人的狀態……
他吸了口氣，在江懿露出的側臉和小半個腦袋上斟酌了一會兒，伸手撓了撓江懿耳朵――
剛才還睡得昏迷不醒的某人，後腦勺長眼睛了似的突然伸手抓住他，聲音一片清明。
“偷襲？”
許子潤被他攥住手腕，邊用力往回抽邊踢了他椅子一腳，壓低聲音喊：“不睡覺你趴著幹嘛，等會兒主任來了，起來。”
江懿懶洋洋地撐著桌子站起來，然後沒骨頭似的往旁邊一歪，腦袋砸在許子潤肩膀上。
差點給他砸個跟頭。
“你沉死了！快起來！”許子潤用力抬他腦袋，“別玩兒了！”
江懿這才不情不願地站直，脾氣老大地跟著唸了一聲“噫吁戲”。
許子潤不自在地揉著脖子，江懿的溫度還停在這裡，讓他有點說不上來的害羞。
許子潤瞧他站著都能睡著的模樣，忍不住問：“你昨天沒睡覺麼？熬夜來著？”
江懿高冷地睨了他一眼，看樣子對許子潤不讓他靠脖子的事耿耿於懷：“睡了。”
許子潤不理解：“那你還困。”
江懿眯了眯眼睛：“管我？”
許子潤：“……”
我還揍你呢！
中午，吃飯回來，許子潤被江懿報復性質地按在桌子上學數學，幾乎是寫一個步驟罵一句。
江懿趴在一邊戴著耳機看籃球影片，一副完全聽不見的模樣。
許子潤覺得他耳機一定很貴，隔音效果這麼好。
不過江懿的錢是哪裡來的，是姥姥姥爺的麼？
許子潤不自覺地看了他一眼。
但還是很快地收好了好奇心，江懿不說的事他不問。
“許子潤，”班長姜芷桐在門口喊，發現他看過來，神秘地衝他招了招手，“隔壁班有人找你。”
許子潤看了江懿一眼，對方依舊在看影片，比上課還認真。
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旁邊。
他像出籠的鳥一樣，扔了筆愉快地起身，從後門出去找人。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能把他從江懿手裡撈出來的，就都是好人。
一個蘑菇頭女生站在姜芷桐身邊，看見許子潤臉瞬間紅了。
許子潤和自己班的同學都不熟，更遑論隔壁班了。
他對這個女生一點印象都沒有，也猜不到女生找自己有甚麼事。
不等姜芷桐說話，女生已經風一樣的速度衝了過來，往許子潤手裡塞了個東西就飛快地跑掉了。
許子潤看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一臉懵：“嗯？”
姜芷桐也懵了：“她說找你有點事兒，我也不知道是甚麼事。”
許子潤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向手心裡的紅色小方盒，上面還用特別漂亮的小楷寫了“To 許子潤”以及一個小紅心。
許子潤：“給我的？”
看完小盒子就大概能猜得出是甚麼了，表白之類的東西。
他有些難以置信。
在江懿的存在下，還會有女生喜歡他？
“小心收好，”姜芷桐左右看了看，提醒他，“別被老師發現了。”
許子潤問她知不知道那女生是誰，姜芷桐無奈地說她也不知道，那女孩只說了她是隔壁班的。
馬上午休睡覺了，找人也來不及，許子潤只能拿著這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回班。
江懿不知道甚麼時候摘了耳機，正面向他這邊發呆。
看見他坐下，伸手點了點桌面，眯著眼睛譴責：“逃課。”
許子潤沒空理他，看著手裡的小盒子。
他不打算拆開，等下節課讓班長幫他問問那女生是誰，好還給她。
他一個gay，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和女生談戀愛。
那是騙人感情。
江懿注意到他的動作，半直起身，撐著下巴看過來，懶洋洋地問：“甚麼東西？”
“不知道，”許子潤晃了晃，裡面沒甚麼聲響，裝的東西可能是疊好的紙，“不認識的人送的。”
襯許子潤收拾桌面的時候，江懿忽然拿過小盒子，在手心看了看。
許子潤趕緊去搶：“你還給我！我還得還給她呢！”
“還給她？”江懿抓住盒子上的綁帶，卻沒開啟，看著他眼睛低聲問：“你暗戀的人是她？”
聽見“暗戀”兩個字，許子潤一抖，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不是，我不認識她。”
江懿掀了掀眼皮，指尖依舊放在拴住小盒子的絲帶上：“不認識為甚麼不給我看？你這樣我很容易傷心欲絕的。”
許子潤搶他手裡的禮盒：“那是我的隱私，我憑甚麼都告訴你。”
像是覺得有道理，江懿湊過去，在許子潤耳邊小聲說：“我的身高是。”
許子潤被他忽然湊近嚇了一跳，紅著耳根推開他，惱羞成怒：“你好好說話！”
江懿一臉坦然，多麼大方似地說：“現在你知道了我，非常重要的隱私。”
他頓了頓，目光直指紅色小盒子：“同理，我也要知道你的。”
許子潤：“……”
你那破身高說快八百遍了，連於思都會背了！隱私個屁啊隱私！
許子潤過去搶，江懿把手舉高不給，許子潤就站起來搶，江懿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
動作逐漸沒輕沒重，不知道哪一下，碰到了哪。
江懿手一鬆盒子摔到地上，江懿指尖裹著絲帶，盒子沒了束縛，零散地鋪在地上。
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彩紙，一顆水果糖，一張小卡片――
上面赫然寫著“江懿，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打了個哈欠說：11號開始慢慢日六，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