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骨一涼, 許子潤下意識睜開眼睛。
江懿已經淡定地收回了手,好像甚麼也沒幹。
許子潤意識到他剛剛碰的是哪裡之後,臉色爆紅, 整個人像煮熟的蝦一樣。
掩飾地往後挪了挪,腦海裡的思緒都被燙的斷斷續續,他眼神亂飄地問:“完了?不用……繼續了?”
過了兩秒, 才猛地意識到甚麼自己說了甚麼, 他整個人一頓, 掀起被飛快地躺下,鴕鳥似的藏了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兩隻手按在臉上, 燙得嚇人。
他問的是甚麼話啊!
好像,好像很遺憾江懿沒繼續似的……
許子潤!美男子都是矜持的!
……
外面許久沒有動靜, 甚至連江懿的呼吸聲都快聽不見了。
許子潤不知所措地蒙在被裡,感覺時間過得好慢, 像是一年, 又像只有一分鐘。
他被悶得受不了,嚥了咽口水,掀開一條小縫。
視野太窄,甚麼也看不見。
於是大膽地又掀起一點, 正在猶豫還要不要繼續。
一隻手忽然握在他手上,用力一掀。
許子潤暴露在外面的空氣裡,像只受驚的兔子。
江懿揚起眉,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尷尬,也不允許他尷尬,散漫地挑眉:“想賴賬?”
許子潤:“……”
他任命地放棄抵抗, 手指在被裡忐忑地攪動:“那你輕點兒,你手勁兒太大了。”
江懿懶懶地“嗯”了聲:“手放下。”
許子潤頓了頓,捂在臉上的手不情不願地放下。
江懿這次很快地在他左右臉各捏了一下,又撓了撓他的下巴,然後很乾脆地收回手。
大爺似的評價:“貓似的。”
許子潤經過這一番摧殘,已經忘記自己的初衷了。
他渾身無力地躺回去,縮在牆角,像個受了欺負的小貓,眼尾都是紅的。
閉上眼睛之前,江懿忽然在他們兩個的枕頭中間,放了一個小黃鴨。
“給你的就是你的了,不許給別人,”江懿輕輕彈了他一個腦瓜崩,“記住了麼?”
許子潤捂著額頭,眼睛被睏意席捲,眼神軟乎乎的。
他低聲說:“記住了。”
月光被窗簾遮住,朦朦朧朧地從縫隙裡偷溜進來,灑在空氣裡,照亮一小片地方。
夢境如約而至。
許子潤睡夢中平和的臉逐漸被羞憤和著急取代,喉嚨裡溢位意味不明的哼哼,細瘦白淨的手指尖一下下蜷縮著。
……
許子潤是被熱醒的,過高的溫度把他整個人都嚴絲合縫地包圍了。
他逃不開,躲不掉,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承受這股熱量。
夢裡的人一下一下地撩撥他,他很生氣,撲上去一口咬住了他肩膀,對方早有預料地抱著他翻了個身……
更熱了。
許子潤掙扎著動了動腿,渾身上下都要溼透了,鼻尖抵著的地方柔軟溫熱,掌心覆在寬闊溫暖的地方……
不想起床。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逐漸清晰的畫面。
畫面?
畫面!!
操操操操操!
許子潤瞪大眼睛,看著這詭異、離奇又曖昧的場景——他四肢動彈不得是因為全都緊緊纏在了江懿身上……
臉埋進江懿胸口,一隻手囂張地摸著胸肌,另一隻抱到他後背,霸道地緊緊抱住,還有,搭在江懿腰上的一條腿……
他飛快地閉上眼睛。
一定是他起床的方式不對,怎麼都出現幻覺了!
許子潤再次緩慢地睜開眼——還是這樣。
更讓他崩潰的是。
他褲子……髒了!
都多久沒做那種夢了,青春期早該過去了吧!
許子潤羞得整個人都熟了,滿腦子要怎麼辦。
他試圖趁著江懿還在睡,悄悄分開,假裝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地睡了一夜。
不知道是不是夢裡被他綁架了,江懿不僅一副毫無反抗之力的模樣被他死死纏住,手臂還特別順從地繞到了他腰上。
睡覺的時候不覺得甚麼,現在許子潤睡夠了,想跑的時候,才發現壓根掰不開江懿的胳膊。
怕吵醒江懿,他也不敢特別用力掰。
戰況陷入僵局……許子潤額角溢位薄汗,完全想不到主意。
尷尬害羞急切不知所措……他手勁兒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許子潤,一大早就想謀殺我?”
許子潤僵住,磕磕巴巴地飛速說:“你,你快鬆開我!你看看你,睡覺……多不老實!”
江懿困得六親不認:“?”
許子潤兩條腿緊緊挨在一起,心跳得快要蹦出來了。
面對昨天夢裡瘋狂蹂.躪的人,現在卻只想逃得遠遠的。
他儘量理智氣壯地說:“鬆開,我、我要去廁所!”
他這麼一反常態,江懿眯了眯眼睛,不僅沒鬆開,反而加大力道,緊緊禁錮住他。
“不松,”江懿把他腦袋重新按進懷裡,一大早就開始欠揍,“你把我怎麼樣?”
許子潤急得快要哭了,怕被江懿發現的恐懼佔滿心頭,聲音也帶上哭腔:“你鬆開我。”
江懿閒散的神情一頓,下意識鬆開了手。
許子潤立刻狼狽地從他懷裡爬出來,踉踉蹌蹌地下了床,往外跑。
江懿看著他彆扭的動作,猛地意識到甚麼。
“許子潤。”他喊。
許子潤被這三個字釘在原地。
被發現了?
被當成變態了?
被……
“你夢見哪個女生了?”江懿撐著床坐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意味不明,“在一張床上,你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許子潤心提起來又輕輕放下,他轉過頭,大聲說:“對!是小姑娘!”
他忘了,江懿是直的,下意識的反應肯定是女生。
幸好……幸好……
江懿讓他喊的愣了幾秒。
眼神忽然變得銳利,上下打量了他兩秒,眯起眼睛,悠悠道:“你想早戀?”
不等許子潤反駁,他不大高興地威脅:“我告訴你媽。”
許子潤:“……”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幸虧他有毛病……
許子潤跑到廁所,飛快地處理了一下,洗掉小內褲,毀屍滅跡。
然後才磨磨蹭蹭地回了臥室。
江懿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坐在床上按著手機。
許子潤揉了揉耳朵,這種沉默讓他瘋狂回憶那些不著邊際的夢和早上丟人的場景。
他和江懿隔著兩個身位坐下,沒話找話地看著江懿身上的白色T恤:“你穿這個肯定會冷。”
江懿沒抬頭,神情懶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話卻是接的上回:“她是咱們班的?”
許子潤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個“她”是誰。
他嚥了咽口水,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裡成型……
如果江懿知道了他喜歡某個女生,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露餡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時間緊任務急,許子潤沒有多加考慮就採納了這個方法。
為了更加逼真,不容易露餡,他看著鞋尖,否認:“……不是。”
江懿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地回答,抬頭,眼神審視地上下掃了他一遍。
許子潤被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補充:“是,隔壁班的。”
江懿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不冷不熱地“哦”了聲。
“出息了。”他如是評價。
許子潤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臨時瞎編的故事,潤色起來也慌慌張張:“我對她日久生情。”
江懿又“哦”了一聲,伸了伸手,示意他繼續。
許子潤又憋了幾秒,乾巴巴地開口:“沒了。”
江懿眼瞼垂著,放下手機,整個人都轉向他。
許子潤小心地觀察他的表情,還要做出一副堅定追愛的模樣,壓力非常大。
江懿一反剛剛的不爽,手撐著床,往他身邊貼了貼,湊近打量。
“你說的那個女生,她漂亮麼?”
許子潤往後挪了挪,下意識看著江懿冷峻帥氣的臉,覺得“漂亮”這個詞不大合適。
“他不是漂不漂亮的問題,他是那種很特別的……”
江懿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收回視線,一點也不客氣地說:“你喜歡的是個甚麼玩意兒。”
許子潤:“……”
就是坐我面前的這個玩意兒。
等江懿洗漱好,譚芸叫他們去吃飯,許子潤才想起來甚麼。
他走到江懿身旁,拉著他袖子小聲跟他咬耳朵。
為了遷就他,江懿彎下腰,略顯不耐地表達不滿:“你不如直接掛我身上。”
許子潤覺得他可能是更年期了,嘴巴越來越毒。
他頓了頓,心虛地不跟他計較:“等會兒吃飯你別亂說話。”
江懿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比如?”
許子潤梗了一下,不自在地說:“比如別提我喜歡的那個……女生。”
江懿直起身,不知道為甚麼又開始甩臉子,大爺似的難伺候。
“看我心情吧。”
許子潤看著他明顯不大高興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
是不允許好兄弟比自己先脫單嗎……
大少爺心,海底針。
飯桌上,許子潤和爸媽說了下週要開始周測的事兒。
“我們老師說成績會發在群裡。”
“也挺好的,”譚芸給他們倆一人夾了一塊排骨,“高三了,讓你們緊張緊張,多有點動力。”
許方遇對兩個孩子給予鼓勵:“盡力而為,也不要太緊張,高考是人生重要的跳板,但也不是唯一的跳板。”
他看向江懿:“小懿有中意的學校嗎?”
許子潤神經一提,下意識看向江懿。
江懿眼底閃過一絲甚麼,很快掩飾住,淡淡地笑了下:“還沒有。”
“潤潤也沒有,”譚芸給他們倆續了杯飲料,“不著急,到時候看著分數,選個喜歡的專業,找個喜歡的地方,待四年,然後祖國江山願意去哪上班就去哪上班。”
江懿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飯許子潤想回臥室躺著,被譚芸趕了出來。
“運動運動,潤潤,你看你瘦的,”譚芸揉了揉他的臉,笑眯眯的,“乖,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和小懿溜達溜達,帶他看看鎮上的變化。”
許子潤一臉無奈:“小破鎮能有甚麼變化,十年前就這樣,十年後還這樣,除非我以後暴富,過來投資重新建設……”
許方遇在屋裡聽見他的話,喊:“很有理想!加油!爸相信你!”
許子潤汗顏:“謝謝您的賞識……”
九月中旬的早上,空氣已經開始涼了,天氣預報說最近還會有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昨天譚芸還說要再給他買一件羽絨服。
許子潤跟著江懿往前走,忍不住搓了搓手。
江懿忽然伸手擋在了他前面,許子潤沒看路,直接撞在了他手臂上。
“怎麼了?”
“看路。”
許子潤低頭,地上一塊大石頭,不知道是誰家扔的還是小孩子亂搬走的。
他繞過去,再出發的時候挨著江懿走,小聲說了句:“謝謝。”
江懿沒回應,視線落在四周的房子上,好像真的在認真對比和三年前的區別。
許子潤雖然是被迫出遊,但還是很盡地主之誼地給他介紹:“初三那年,街上的土路都換成水泥路了,馬路也換了柏油路,還有那邊——”
他伸手往路口左邊指了指:“咱們以前經常試膽的那條路,規劃的時候封上了,現在是一條死路了,總有不熟悉的車走裡面倒不出來,後來有人給前面立了個木頭牌,還總丟,被人拿走當柴火燒……”
許子潤自認熱情地說了一路,快走到山腳下才發現一直是江懿在帶著他走。
他這個導遊沒有絲毫主見,領到哪說哪。
許子潤仰頭看著小破山,心裡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你……想爬山?”
江懿敷衍地“嗯”了一聲,就開始找路。
小時候這邊有一條上山的小路,是大人們上山採野山棗野蘑菇踩出來的。
他們一群小屁孩聽大人的話,跟著路走就不會丟。
許子潤猶豫了幾秒,硬著頭皮跟上,忍不住提醒他:“我不一定走得動,如果走到半路我累了,就得下來……”
江懿也不知道聽沒聽見,繞著山腳走了小半圈,也沒找到路。
走到一顆棗樹旁,江懿忽然站住。
許子潤差點撞在他後背上。
就聽這人欠揍地嫌棄道:“你怎麼連路都不記得?”
“我都多少年沒上來過了,我是機器人嗎還能記得?”許子潤越過他,墊腳往遠處看,“好像在這附近來著,這時候應該正是採蘑菇採榛子的時候,可能有人來。”
江懿推著他肩膀:“再走走。”
許子潤搞不懂他對這座小破山的執著,他們小時候都快爬爛了。
除了那條小路,他和江懿還有胡驚風,三個人還開闢過一條更加崎嶇,對那個年紀的小屁孩來說更加險峻的秘密之路。
許子潤忽然想到。
江懿其實是在找那條秘密之路?
他隱約記得他們三個花了很大力氣搬了一塊對小朋友來說很大很大的石頭過來,放在了路口……
但是……許子潤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懿。
他們當時的身高,和現在對比這麼大,可想而知,那塊“巨大的石頭”,大概小的早就被雨水沖走了。
果然,江懿差不多饒了山腳一圈,走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找到。
再次回到採山貨的小路路口,許子潤拉住他:“別走了,石頭肯定沖走了,我們從這兒上去吧。”
怕江懿少爺脾氣上來不同意,他補充:“這條路我們小時候也走了很多次。”
也很有故地重遊的紀念意義。
不知道哪幾個字說到大少爺的心坎兒裡了,江懿沉吟兩秒:“唔,也行。”
許子潤鬆了口氣,先一步邁上去:“走吧。”
山上空氣比山下好很多,許子潤剛開始爬,還比較有活力。
他從旁邊拽了個狗尾巴草,一邊甩著玩兒一邊走,在遠處看光禿禿的山,走進了其實灌木叢都不矮,差不多到他腰了。
“你還記得嗎?”許子潤撿了個好看的石頭,“咱們在山上許過願,還寫下來了。”
江懿拿過他手裡的狗尾巴草,手欠地在他鼻子上晃了晃:“記得。”
許子潤連打了四個噴嚏,氣得踹他:“你煩不煩人!”
江懿閒閒地收回手,沒收了許子潤的草,眉梢一挑:“我覺得不呢。”
許子潤告訴自己別和狗一般見識。
他繼續上一個話題:“驚風許的是考上理想的大學,當時我們才幾歲,他就這麼有抱負了。”
江懿:“他十一。”
“那我們十歲,”許子潤道,“驚風比我們大一歲,然後你生日比我大,我是最小的那個。”
“不,”江懿閒閒地否認,“你是最矮的那個。”
許子潤:“……”
許子潤:“江懿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做朋友了。”
赤.裸裸的威脅。
照以往,江懿聽見這種話都會立刻收斂。
但今天他也不知道是吃甚麼了,疊了甚麼buff。
聞言不僅沒收斂,還“嘖”了聲,似乎挺佩服地看著他:“你倒是貪。”
許子潤:“?”
江懿眯著眼睛,一副施捨的模樣:“你要是求我,我也可以考慮考慮。”
他微妙地頓了頓,等許子潤的眼神看過來,才悠悠道:“讓你體驗一次當我物件的感受。”
許子潤懷疑自己幻聽了。
直男玩的都這麼大嗎?
靠靠靠!!!
江懿似在嫌棄他的沒見識,俯視他,略一挑眉:“這就受寵若驚了?”
許子潤耳根通紅地抓著他手臂推他,生怕他再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你不要亂說,我……我怕那個誰誤會。”
江懿眼神一動,不耐煩地“嘖”了聲:“隔壁的?”
許子潤一愣,對自己“隔壁班的暗戀物件”還不太熟悉,想明白了才慢半拍地附和:“……是。”
江懿微妙地頓了頓,陰陽怪氣道:“你對她,還真是情深義重。”
許子潤表情隨著凝重下來,瞅著江懿那張俊臉,罵著當事人:“你懂個屁,這是愛情。”
江懿被罵得微微皺眉,而後,眉目舒展,明目張膽地嘲笑:“那她知道麼?”
許子潤下意識道:“不知道。”
“哦~”江懿意味深長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為甚麼不告訴她?”
許子潤在後面跟著,聞言咬了咬嘴唇:“我就是不想告訴,怎麼了。”
“喜歡她多長時間了?”
“……三年。”
大概是江懿走之前就喜歡了,只不過他沒有發現。
“三年還沒打動你,她可真菜啊,”江懿腳步停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邊走邊慢條斯理地分析,“又菜又冷落你。”
許子潤嘴角抽了抽。
江懿幽幽道:“不像我,還會給你發節日祝福。”
許子潤:“……”
這三年你tm就過春節給我發訊息了!怎麼覥著臉對比的!
江懿彷彿完全不覺得自己理虧,施施然為這番談話畫上了句號:“綜上,她可真不怎麼樣。”
許子潤衝他豎了箇中指。
綜上,你是真的非常討厭你自己。
一路有江懿的插科打諢,許子潤突然一抬頭,發現他居然快爬到山頂了。
雖然喘得像頭牛,但是也不至於走不動。
他咬牙堅持了十多分鐘,終於上到山頂。
明明在小時候看來,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就上去的山,長大了反而咬牙切齒才能上去了。
越長大不僅會越孤單,還會越廢物。
江懿上來後就站在原地不動了,掏出手機對著遠處按了幾下。
應該是想拍照留念,或者發個朋友圈。
許子潤正好歇會兒,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喘著氣。
江懿鼓搗了半天,天、雲彩、樹、甚至地上的小石頭都拍了,許子潤歇緩過勁兒來了,他才收起手機,說:“走吧。”
許子潤跟上:“去哪?”
江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找石頭,許願。”
這個許子潤熟,找個漂亮的大一點的石頭,用可以寫字的小石頭在上面寫下願望,然後埋起來。
他們仨小時候一起找到過一塊又大又圓的黑色石頭,三個人一起把願望寫在了上面。
“肯定找不到了吧?”許子潤以為他是想找那塊寫過字的石頭,“都過去這麼久了。”
江懿懶洋洋的,不太在意的樣子:“那就找新的。”
當年胡驚風許的願望是考上好大學。
許子潤許的是江懿感冒快快好——那天江懿感冒了,他沒胡驚風那麼早熟,也想不到“江懿一輩子身體健康”這麼長遠成熟的願望,只傻了吧唧地寫了江懿感冒快快好。
江懿的懿不會寫,感冒的感沒想起來,全是拼音。
江懿的字寫得最好,也在最上面——許子潤江懿胡驚風,一直是好朋友。
石頭太大,他們三個人也沒能埋起來,被雨水沖刷沒了,他們就再寫一遍。
堅持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許子潤看江懿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顯——“你也過來”。
許子潤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了,敲了敲小腿問他:“你要寫嗎?”
江懿沒說話,過了會兒,忽然歪頭,靠在了他肩膀上。
許子潤瞬間僵住:“你,你幹嘛?”
江懿蹭了蹭他肩膀,像只太陽下面懶散的大貓,慵懶地問:“你想許甚麼?”
許子潤努力忽視兩個人的零距離,思考他想許的願望。
他不是喜歡做長遠規劃的人,所以現在江懿的問題就顯得非常突然。
猶豫了半晌,許子潤不確定地說:“之後的還沒想,現在的……我想考個好一點的大學,成績別這麼爛了。”
江懿嘴角翹了翹,吊兒郎當地說:“求我,我可以考慮帶你飛。”
許子潤沒當真,問他:“你的呢?”
江懿卻不說話了。
許子潤揉了他腦袋一下,他也沒反抗。
這是裝死不打算告訴他了。
狗東西!
下山的時候許子潤負氣地走在前面,江懿在後面磨磨蹭蹭了很久才跟上來。
許子潤對他的長腿很是怨念,他小跑了一路,江懿那麼快就追上來了。
許子潤下到一半腿就很酸了,他懶得走,乾脆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歇著。
江懿察覺到他的消極態度,跟著停了下來,語氣散漫:“怎麼?”
許子潤理直氣壯:“我累了。”
江懿:“……”
江懿看了看山腳,又看向他,不確定地問:“很高?”
許子潤對他的願望耿耿於懷,矯情地趁機說:“挺高的了,你要是告訴我你願望是甚麼,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能走下去了。”
江懿撲哧笑了出來,倚著旁邊一棵小樹,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想知道?”
“廢話,”許子潤指了指他,“我都告訴你了,你還小家子氣地不說,過得去嗎。”
江懿想了想,似乎難得覺得他有道理。
走到他面前背對著他彎下腰:“上來吧,告訴你。”
許子潤看著江懿寬闊的後背,沒猶豫幾秒,就趴了上去,摟住他脖子:“你要邊走邊說?”
江懿“嗯”了聲,顛了一下,穩穩地揹著他下山。
快到山腳的時候,許子潤用下巴磕了磕他肩膀,催他:“你還沒說呢。”
“唔……”江懿失憶了一樣,越過一個小土坑,“你說甚麼?”
許子潤感覺自己又被耍了,咬牙切齒:“你信不信我咬你。”
江懿好像笑了,許子潤的胸口能感受到模糊的震顫。
“我的願望是,你的願望可以實現。”他說。
許子潤愣住,下意識往後仰了仰,怕江懿感受到他過快的心跳。
他不知所措地抓了抓江懿肩膀。
哪有人這麼撩好兄弟的!
憋了半天,許子潤才憋出一句:“你可真土。”
江懿氣笑了:“你說甚麼?”
許子潤偏過頭,嘟嘟囔囔:“哪裡學的土味情話,我早就不這麼說了。”
江懿站住,眯了眯眼睛,問:“那你怎麼說?”
許子潤眼神動了動,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我會說……你很重要,你是唯一,你是最特別的那個,所以……”
他聲音變得更小,眼神暗下去:“所以希望你永遠也不要討厭我。”
江懿沉默一會兒,不理解地開口:“怎麼可能有人討厭我?你這句話對我來說不成立。”
許子潤咬了咬嘴唇,罕見地沒反駁他。
走到山腳下,江懿放他下來。
幫他理了理衛衣帽子,俯身擦過耳邊的時候,忽然低聲說:“你最重要,你是唯一,是最特別的。我永遠也不會討厭你,你也不許討厭我。”
……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打了個哈欠說:白天還有一更~
本章發66個紅包 >3<
專欄預收《不小心撩了絕美師祖怎麼辦?[穿書]》,老可愛們可以看看鴨~
文案:
宋禹歌穿成一部修仙小說裡的同名痴情炮灰。
此炮灰因為大師兄救過他一命,便一見鍾情,為大師兄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大師兄卻深愛綠茶主角受,在綠茶受的枕頭風下一邊利用炮灰做盡壞事一邊對炮灰百般冷漠折辱,最後害得炮灰慘死。
宋禹歌:修真界俊男美女無數,你算哪位?
他毫不猶豫地扔了大師兄指使他幹壞事的密信,摺扇一搖,瀟灑地下山尋找人生第一春。
小倌館,宋禹歌一擲千金點了店裡的頭牌,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美人撫琴。
房門被推開,他抬頭望去,一眼便叫這張俊美無儔、宛若神仙下凡的臉看呆了……
少年純情,雙頰泛紅不堪引|誘,就連辦事的時候發現和對方型號撞了也沒顧上。
春宵一度,宋禹歌看著身邊熟睡的俊美男人,身上精彩萬分腰間隱隱作痛。
猛1為0,他沒臉見人,扔了銀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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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宗門那位修真界最強存在的師祖忽然回宗,宋禹歌跟著師兄們一起去拜見。
師父他老人家已經鬚髮皆白了,師祖應該是個枯瘦的老頭兒吧。
大殿上,宋禹歌邊想邊悄悄抬頭,對上一雙含笑薄情的鳳眼。
他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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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宋禹歌面如死灰地收拾包袱準備跑路,三師兄苦苦相勸。
“大師兄不就是個首席弟子,不值得你這麼吃醋發瘋!”
“你若實在難過,不如去找個師父那輩的強者做道侶,殺殺大師兄的銳氣!也了卻你一樁憾事!”
宋禹歌聞言一臉蒼茫地望天。
三師兄你太小瞧我了,我睡|了師祖啊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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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以為1的顏狗、不禁撩、受 X 顏值武力雙天花板、腹黑師祖、誘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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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案寫於2021年3月13日,已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