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更新半夜加了一段加到3900字了,沒注意的話可以去看一眼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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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任何人來說,這一晚上都格外漫長。
蝙蝠洞,提姆在給紅頭罩發訊息:“有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韋恩莊園,達米安手裡拿著康納之前給過他的、肯特家的聯絡方式,但並沒有打通。他反覆看了一會之後將手機塞進口袋,開啟窗戶跳了出去。
至於夜翼,他跟在法庭的爪牙身後,心情很微妙。
半個小時前他還在焦慮怎麼才能在偌大哥譚市儘快找到布魯斯。
半個小時後法庭成員問他:“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當然表面上是徵詢他的意見,實際上卻是威脅。除了迪克祖輩與貓頭鷹法庭的合作關係之外、以及夜翼的真實身份之外,法庭的籌碼還有他們自以為的……呃,迪克養父的性命。
“除非你們先讓我見到布魯斯·韋恩。”
“除非你宣誓成為我們的一員,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吧。
迪克心想,法庭也不是一點智商都沒有,只是傲慢使他們根本注意不到腳下的細節。
“你們想讓我怎麼證明?”
一個滿頭滿臉都是血、生命垂危的男人被扔到了迪克身前。
“救救我。”受害者帶著細碎傷口的之間伸向他的腳踝,“求……求求你……”
“殺了他。”利爪說。
“……”
“不用有心裡負擔。”利爪一腳踩在男人的後腰上,冷冷地說道,“這傢伙叫瓦倫丁,是羅德尼兄弟造船廠的老大。每年他透過偷渡和走私獲得的金錢足夠建造三位數的孤兒院和公立學校,而他不僅不願意用它們來建設哥譚,甚至還妄圖從德國醫療器械運輸的大單子上分一杯羹。你瞞著你老婆拿走了賬面上的八成資金下注,讓你手下的員工只能靠救濟金活著,是不是,瓦倫丁?”
他腳下用力,男人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殺了他,夜翼,你是在幫助更多的人。”
迪克幾乎要被他的冠冕堂皇逗笑了。
瓦倫丁或許不是甚麼好人,但法庭會是替天|行道?算了吧,面前這一幕更像是分贓不均導致的黑吃黑。
“我從不殺人。”
“這是投名狀。”
他們僵持半晌,夜翼似乎是妥協了。利爪遞過來匕首,被他拒絕:“我有更好的。”
他拿出了一個蝙蝠鏢。
利爪:“嗯?”
他看上去興致更高了,“蝙蝠俠給你的?”
“他對他的……”夜翼琢磨著用詞,模稜兩可地說道,“跟班一向大方。”
“蝙蝠俠不殺人,而你卻在試圖用他送給你的武器收割生命。”
“沒錯。”夜翼半跪下來,用蝙蝠鏢鋒利的一端抵在瓦倫丁的咽喉上,男人恐懼得從喉嚨間發出嗬嗬的聲響,仰視迪克的目光中帶著恐懼和哀求,而行兇者不為所動,彷彿在說服自己般地低聲說道,“誠如你所說,我在拯救更多的人……拯救布魯斯。”
“毫無疑問!”利爪讚許地說道,為眼前即將到來的血腥一幕和隱藏在那之後的背叛興奮得渾身戰慄,他開始覺得法庭做了無比正確的決定,不論是嘗試著招攬夜翼,還是帶走布魯斯·韋恩,“你果然天生屬於我們!想不想對瓦倫丁說點甚麼?讓他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隨著年齡的增長,面部輪廓逐漸褪去稚嫩、而顯出鋒銳一面的年輕人彎下腰,翹起嘴角露出一個複雜的微笑,對掌控中的‘獵物’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法庭向你問好——”
紅色的液體噴泉般地向上湧起,夜翼閃的很及時,但仍有幾滴固執地親吻面具又緩緩滑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染出一抹豔色。
他鬆開了手。
那具沉重的身體轟然落在地上,於閣樓清透的月光見證下揚起紛亂的灰塵。
迪克將沾了血的蝙蝠鏢收起來,掩飾住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總有人注意到他屬於超級英雄的一面,而遺忘了他曾在馬戲團度過整個童年。與動物、親朋好友和能人異士們度過的數年時光成為了他寶貴的財富,時至今日仍回饋著那份永不消褪的愛。
他知道如何使傷口看上去恐怖卻又不至死。
夜翼的制服是絕緣的,擁有一次性放電功能,本來是用於危機時刻自保。
電擊可以造成心搏呼吸驟停,也就是俗稱的假死。而蝙蝠鏢上攜帶的藥物能增強瓦倫丁的心臟活性,直至支撐到提姆救援抵達。
無論如何,剛才的舉動太冒險了。迪克知道如果他不動手,利爪也不會允許瓦倫丁活著走出這棟閣樓,現在這傢伙至少還有機會去法庭上接受審判。
“可以了?”
接下來的問句顯得冷硬。
但利爪並不在意。
他走了過來,沒有再多看那胸膛失去起伏的‘屍體’一眼,欣然說道:“當然,你做了明智的選擇。歡迎你的歸來,現在我們回去法庭總部,在那你能見證我們歷代的輝煌,以及你親愛的養父……向上帝祈禱他的心態足夠堅強吧,夜翼。”
他對著年輕人露出了微笑,雖然這笑容隱沒在陰影和麵罩之下。
想到這天賦異稟的孩子的所作所為,他便覺得自己靈魂深處卑劣的一面得到了共鳴。更可悲的是,這些英雄都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布魯斯·韋恩為了哥譚、為這座不屬於他的城市殫精竭慮。蝙蝠俠則紮根於哥譚的黑暗,徒勞地嘗試著挽回局面。
夜翼呢?他為了自己的一位長輩能夠活下去,不得不拋棄和背叛了另一個。
真該讓蝙蝠俠看到這一幕……利爪頭目興奮如一條吃飽喝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帶著下屬和夜翼趁夜色向總部趕去。
**
摩西完全不知道他戶口本上的長子已經效率超高的臥底進了貓頭鷹法庭。
法庭覺得他是外來者,而事實上,布魯斯·韋恩對哥譚瞭如指掌。其他平行宇宙中,韋恩世代建設這座城市,所以到處都留有他們的痕跡。神態各異的滴水獸張著獠牙守護夜晚、窨井蓋上雕刻著上世紀的徽章、古老牆壁上篆刻著花體印痕……然而摩西所在的宇宙,唯獨是哥譚與韋恩無關。
其他城市歡迎僑居者,哥譚例外。
只有他自己知道,韋恩莊園那古老的、經過翻修的城堡裡,承裝著這座城市最無法分割的幽靈。他了解它,哪怕那些熟悉的建築背後失去了熟悉的建造者,人們口口相傳的歷史少了熟悉的姓名,但只要他站在這、踏著這片土地,就意識到甚麼樣的才是哥譚、哪裡才是哥譚。
法庭是錯誤的。
它試圖用一個都市傳說來恐嚇它的對手。
然而法庭利用恐懼,蝙蝠俠同樣利用恐懼。
這是一場交鋒——由於迷宮裡的機關和主場優勢,貓頭鷹法庭可以在開場時佔盡上風,但他們不可能總是勝利。一方人墜在另一方之後,獵人與獵物隨時可能調轉。
當摩西第三次看到帶著白麵具的人隱藏在陰影中凝望他時,他沒有再像前兩次那樣主動追過去。
他背後的黑暗中,角落裡偶爾會冒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彷彿有生物在活動。是老鼠?蟑螂?還是舉著刀刃的殺手?沒人知道。
然後是第五次。
憑藉著體型對比,摩西知道白麵具下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好像法庭成員閒著沒事幹唯一的樂趣就是跑來圍觀他似的。不知是單純的出於興趣,亦或是為了恐嚇,這些人以自己神出鬼沒的行動來彰顯優勢。
他和法庭成員隔著一座大廳互相對視。
當獵物不上當時,裝神弄鬼的一方難免顯得尷尬。
就像鬼屋裡的NPC使出渾身解數,玩家卻只是靜靜看你表演。
他們相對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摩西知道對手終究會失去耐性。
果然,第六次時情況有了變化。暗處聲響的源頭是一位緊隨其後利爪,他不知道接收到了從哪裡傳達來的指示,終於開始由虛張聲勢的恐嚇變為了光明正大的威脅。
但當利爪舉著刀逼近時,白麵具中忽然響起一聲尖叫:“他來了!他來了!是蝙蝠俠!”
——貓頭鷹身後不知何時浮現出蝙蝠的影子,獵物向著捕獵者伸出獠牙。
利爪陡然向後退去,白麵具們作鳥獸散,慌里慌張的撤退。這次摩西有餘裕走到之前白麵具站立的位置,看地板上因為過於匆忙而留下的痕跡:“人們總是恐懼未知。”
黑暗於人類如此。
蝙蝠俠於法庭亦然。
想來貓頭鷹法庭如此執著地想要見到哥譚義警,必然對他的真實身份耿耿於懷:這座城市中為何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對手?他又怎麼瞞過法庭的視線、取得一次次勝利?
越是懷疑就越是受矇蔽,越是反覆斟酌越是心懷忌憚。
他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決定從布魯斯·韋恩入手。
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所以摩西僅僅是花了五回合的時間,加上玩弄一些光影上的小把戲,就讓對手相信他確實有所依仗。
但法庭不是傻瓜,他們一定會立刻意識到有些地方不對勁。
第七回合將是變局。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
摩西猜測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法庭終於有了動靜。
他本來是在迷宮中打轉,這棟建築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出口,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原點。而法庭就在他繞圈的時候將其中一間擺放相片的房間改建成了地下角鬥場。抵著牆壁的四周是觀眾位,其上座無虛席,人群安靜無聲,光線昏暗得宛若墳墓。臺上燈光則聚焦在唯一依靠圍欄站立的選手身上。
那道摩西格外眼熟的身影佇立在角鬥場的另一端,垂著頭把玩手裡的長棍。
摩西走進去時聽到他用肆無忌憚的語氣問:“究竟還要等多久,我的對手在哪?”
觀眾席中一個白麵具笑了起來:“他馬上就來,你會看到的。”
摩西:“……”
等等。
夜翼?!
他冷靜了一下,心想:我可能是出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