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八點多的時候,斷斷續續的下起了雨,他們說好十點半一起看一場電影,電影票買好後一起去旁邊吃粵式餐廳吃餐廳不大,寒依依總是喜歡這種又老又小的店鋪,她說好吃的往往就藏在這裡,那些大酒店的東西可能都不如這種地方的一碗油潑面來的爽快。
厲爵想到那天他壞心眼的看了看她的胸,然後笑著點了一碗冰糖木瓜,寒依依本也喜歡,清甜的味道喝下去很暖,兩個人都很安靜,直到後來寒依依看到他的壞笑才理解這個木瓜的含義。
“人家很優秀的,連胸都是A好不好。”
昔日的笑顏和現在的笑顏重疊在一起,厲爵知道,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他一定會是這一段感情的掌控著,會決定的這段感情的走向,所以他越發的想要知道寒依依的想法是甚麼。
而寒依依其實以為自己是可以隨時接受他會離去的結局,就好像她對自己是否會隨時地離他而去的,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諾言。
有時候寒依依會撫摸他的頭髮和臉頰,她覺得他們是可以彼此溫暖,可是她又害怕對這份感情的投入太多會太受傷,所以她在控制。
她曾經在空蕩蕩的黑暗的馬路上狂奔,因為對這一段感情無所適從,她在寒風中流淚,眼淚是溫暖的,寒風劃過臉上卻是刺痛的。
她想起剛來大學的時候。
她為了省錢,買的便宜的火車票,在骯髒的空蕩蕩的火車站裡,她找了個角落做了下來,等著火車進站。
她突然覺得這好像是一次流浪,永遠的離開家鄉,她想起高中時候看的書上寫,從此故鄉只有冬,再無春夏秋,屆時並不明白是甚麼意思,現在卻突然有些許的理解了。
寒依依並沒有恐懼,她似乎永遠都是這樣,隨時都可以放下一切,候車大廳空氣汙濁,燈光刺眼。一些衣著襤褸的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地上都是垃圾。她感覺到胃裡的疼痛。她把手撐在那裡抵著痛。突然她想起一些記憶深處的語言,“我沒想到我考了那麼試,是為了離開家。”
她上了火車,在夜色中的火車穿行遼闊空曠的田野。漆黑的窗外偶爾有疾駛而過的火車,在交會時發出刺耳的呼嘯。好象閃電一樣明亮。有時火車停在那裡。看到對面的軌道上也有一輛。緩緩地開動了。陌生的人群坐在那裡。一張張也許不會再見的面容。偶然地邂逅。一些人在生命裡出現過。然後消失了。還有一些人。停留了很久。然後也消失了。
她在黑夜裡看著那些沉寂的山脈和村落間小小的燈火,隱隱約約的閃爍,她把臉靠在玻璃上,不斷地被驚醒。
她的父母已經去世了,記憶雖然溫暖,但是身邊卻是冰冷的,可是這記憶,應該能安慰這一刻的病痛和狼狽的吧。
厲爵並不知道太多的吧。
厲爵開始躺下,已經很晚了,夜色深了,他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幾度。
躺在了寒依依的身邊,他想抱住她。
這一刻的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是單純的,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開始撫摸著她的臉。
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一刻一樣,她如花一樣般的睡顏,觸手可及。
厲爵覺得這個女孩的靈魂中承擔著很多東西,哪怕現在如花般的睡顏眉頭依然會有些皺起來,她沒有安全感,又常常沉默不語,她是愛他的,他是知道的,他也愛她,他們是可以互相溫暖的。
厲爵摸著她的臉,想起之前未曾認識她的時候。
他談了個不大不小的生意,喝了少許的酒,賓主盡歡後他開車離開,只覺得無盡的空虛和寂寞在不停的啃噬著他的軀體和裡靈魂。
他在一個陌生的小酒吧喝酒,和陌生的女孩相遇喝下了最後一口酒,他們聊了許多,那個女孩說,她感覺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一條魚。可以遺忘愛情和等待的魚。她又說,新年快樂。他有些喝多了,說一會要不要一起兜風。她說,不去。生活始終在繼續。靈魂的漂泊永遠無法停止。一千年的寂寞還是一樣,兩個人的寂寞還不如一個人。
厲爵不知道這個時候為甚麼會想到這些話,好似是反駁一般的感覺,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是沒有方向的,他們都是走到哪裡算到哪裡,可是他彷彿找到了方向。
厲爵終於抱著他的小丫頭,睡著了。
一早,厲爵要去公司,昨晚的睡眠不足並沒有帶給他太多的困擾,除了眼下微微的青黑色,精神並沒有甚麼不足,他和一家德國人的公司正在進行一個比較大的生意往來,他早起了十五分鐘,輕手輕腳的起床,穿衣。
去給寒依依做早飯。
很簡單的煎蛋,單面的很漂亮,用乾淨的蔬菜拌了一個沙拉。
厲爵想象著未來的樣子。
這個屋子裡會有女孩子的氣息,有時候她會在地上擦地板,有時候會為他洗衣服,一邊做著這些,一邊輕輕的哼歌,她向來喜歡那些流行歌曲和民謠,做完事情以後坐在陽臺的大搖椅上曬太陽看書,或者看美劇。
厲爵冷硬的內心突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寒依依是在厲爵走後一會醒來的,吃過厲爵的早飯,休息的日子不用上班,躺在床上刷美劇,也不洗碗。
暮色寂靜的黃昏,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寒依依往落地窗走了好幾次,翻找包包的時候只找到了一隻口紅,於是對著鏡子塗了薄薄的一層口紅,人立時就有了精神。
她本身就白,口紅更顯氣色。
她在家無聊,就在樓下的花園等著,似乎看見了他的身影,他把車停在車庫裡了,徒步經過花園回家,然後就看到了寒依依。
她遠遠地看過去,他是那種沉靜的,又隱隱的透出銳利的男人。
“你有做飯麼?”厲爵問。
“沒有啊,等你帶我去吃披薩。”小丫頭巧笑倩兮的臉就這樣映入眼簾。
厲爵帶她去必勝客裡點她最愛的水果披薩,寒依依微微側著頭,加了一杯橙汁,寒依依就像一朵清香的花朵。
這頓飯他們吃了好長時間,開車回家的路上,寒依依疊疊不休的說著,厲爵安安靜靜的笑著聽,沒過一會小姑娘累了,又睡著了,車裡流水般的音樂裡,他偶爾一瞥,沉淪在她身上。
她把臉靠在玻璃上,厲爵開車很平穩,到了家以後也沒叫醒她,反倒是一遍一遍的摸著她,好像怎麼都觸碰不夠她一般。
這是一種很純淨的又帶著慾望的感情,可是厲爵並不著急,他享受過程也為結果感到興奮。
外面打了聲響雷,月光照著雲走的很快,厲爵把這個小丫頭抱起來,小丫頭迷糊間醒了,要自己一個人下來走,迷迷糊糊差點摔倒,幸虧他在身邊。
寒依依回家換了鞋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厲爵幫寒依依收拾好,擁抱住她。
“我愛你,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