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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1章 第2663章 紫青之爭(下)

第2663章 紫青之爭(下)

“放屁!”

一名青衫老者怒極,鬚髮皆張,指著柏舟的鼻子罵道:“柏舟!你痴心妄想!《青玄符典》乃我青衣派立派之基,豈能交給你們?”

柏舟卻是不惱,只淡淡一笑:“陳師弟何必動怒?青崖峰三千亡魂尚在九泉之下望著,你們青衣派難道想甚麼都不付出,便輕輕揭過此事?”

“你——!”

那陳姓老者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在他身後,一名身材修長的青衫男子冷冷道:“原來如此,圖窮匕見,終究是藏不住了。”

此人在青衣派排行第三,名為虞子期。

“柏舟師兄,你們紫衣派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從青崖峰失守扯到鎮守不利,從鎮守不利扯到懲處立威,兜兜轉轉——”

他聲音陡然一厲:“說到底,還是為了我青衣派的《青玄符典》!”

“虞師弟此言差矣。”柏舟臉色不變,輕笑道:“我等身為同門,豈會覬覦你青衣派之物?《青玄符典》雖有些許可取之處,但與《紫極符經》相比,終究是差了不止一籌。我紫衣派祖師所傳《紫極符經》,博大精深,奧妙無窮,方是符道正途。”

說到此處,他抬眸看向虞子期,面上浮起一抹和藹的笑意:

“我等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好心幫你們看看其中可有紕漏、有無疏失,你不領情便罷,怎的還說這等不識抬舉的話?”

此言一出,青衣派眾人怒火更熾!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甚麼“看在同門份上”,甚麼“替你們瞧瞧紕漏”,分明是變著法兒羞辱他們!

“不識抬舉”四字,更是刺耳至極!

虞子期臉色鐵青,正要開口駁斥——

忽然,一道粗獷的聲音自青衣派後方響起:

“他奶奶的熊,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有人能把‘搶東西’三個字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眾人一怔,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青衣派後方,一個鋥亮的光頭正緩緩擠出人群。

那光頭大漢身量魁梧,青衫下肌肉虯結,此刻正滿臉不屑地打量著柏舟。

正是洛天翔。

柏舟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這光頭大漢身上,眼中掠過一絲厭惡。

他方才便注意到這人了,一個半路入宗的貨色,不過三百年道行,也敢在此聒噪?

“你是何人?”柏舟故作不識,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本座議事,豈容你插嘴?”

洛天翔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衣派洛天翔便是!怎麼,紫衣派的人議事,旁人連話都不能說了?這元極殿何時成了你們紫衣派的私產?”

柏舟臉色微沉。

他身後一名紫袍弟子當即怒斥:“大膽!你一個半途入宗之人,也配在此搬弄是非?還不退下!”

洛天翔聞言,不怒反笑。

他摸了摸鋥亮的腦門,嘖嘖兩聲:“半途入宗?我入宗三百年,制符無數,也曾為山莊立下汗馬功勞。倒是你們紫衣派,這些年除了爭資源、搶地盤、打壓同門,還幹過甚麼正事?”

“你——!”

那紫袍弟子氣得面色漲紅。

洛天翔也不理他,咧嘴笑道:“柏師兄方才說甚麼來著?《紫極符經》博大精深,比我們青衣派的《青玄符典》強了不止一籌?既然如此,你們還盯著我們的符典做甚麼?就好比一個腰纏萬貫的富家翁,非要去搶乞丐碗裡的半塊饃——這不是有病麼?”

“噗嗤——”

青衣派這邊,有人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柏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洛天翔卻似渾然不覺,自顧自地繼續道:“再說了,青崖峰那檔子事,究竟是外敵太強,還是另有隱情,咱們心知肚明。元真子師兄渡七難的修為,千機符陣出神入化,便是遇上渡八難的高手也能周旋一二——這樣的人,會被‘悄無聲息’地攻破?”

他頓了頓,目光在紫衣派眾人臉上掃過,嘖嘖兩聲:“除非……有人事先在護山大陣裡動了手腳,讓元真子師兄防不勝防?”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青衣派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露出驚疑之色。

紫衣派那邊,有人面色驟變,旋即又強自鎮定下來。

柏舟眼中寒芒一閃,沉聲道:“洛天翔,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洛天翔聳了聳肩,“我就是隨便猜猜。柏師兄別緊張,我又沒說是你們紫衣派乾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比直接指控還要誅心。

“你放肆!”

柏舟身後一名紫袍老者終於忍不住,周身氣息轟然爆發,渡六難的威壓如山嶽般壓向洛天翔。

洛天翔卻紋絲不動,只嘿嘿一笑:“這位師兄,別動怒啊,叫外人看見了,還當是你們紫衣派理虧呢。”

那紫袍長老面色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洛天翔嘴上不停,繼續道:“剛才你們說我入門晚……我的確加入紫青山莊時間不長,但這些年上交的符籙無論品質還是數量,都遠遠超出任務要求。反倒是你們紫衣派,那些年都幹嘛去了?翻翻庫房的賬冊,你們紫衣派入庫的符籙,好像還不到青衣派的七成吧?”

此言一出,紫衣派眾人面色驟變。

“胡言亂語!”柏舟厲喝道:“當年天虛之亂,我紫衣派弟子多半鎮守各處要地,哪有閒暇制符?”

“哦?”洛天翔眨眨眼,“原來鎮守要地就不用制符了?那前線修士手裡的符籙,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說——”他拖長了聲音,“你們紫衣派鎮守的‘要地’,根本就沒出甚麼力?”

這話說得刁鑽至極。

若紫衣派承認鎮守要地確實耗費心力、無暇制符,那就等於承認他們當年出力不多,前線主力全是青衣派。

若不承認,那又解釋不了這些年入庫符籙為何銳減。

“好一張利嘴!”

柏舟臉色鐵青,眼中寒芒如刀。

他踏前一步,周身紫袍無風自動,渡八難境的磅礴威壓如潮水般傾瀉而出,整座元極殿的靈氣都為之一滯。

“你一個半途入宗的貨色,也敢在此信口雌黃、挑撥離間?分明是你們青衣派鎮守不利,釀此大禍,如今不思悔改,反倒血口噴人!”

柏舟聲音越來越高,最後一句幾乎是在厲喝。

“今日,本座便替你們青衣派,好好管教管教你這滿嘴胡言的狂妄之徒!”

話音未落,他體內法力已磅礴而出,如山嶽傾頹,似江海倒灌,毫無保留地朝洛天翔傾瀉而去!

殿中眾人齊齊變色!    只見那法力在半空中迅速凝聚,轉眼化作一隻紫色大手,朝洛天翔當頭拍下!

渡八難對渡三難——這根本不是同一層次的較量!

洛天翔心中暗暗叫苦,卻咬牙硬撐,身形紋絲不動。

便在此時——

一道青色身影倏然掠至,橫擋在洛天翔身前!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一掌之力便如泥牛入海,再無半點聲息。

定睛看時,只見是一青衣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間卻凝著一抹化不開的沉鬱。

正是青衣派大師兄——莫乘風!

他擋在洛天翔的面前,左手負於身後,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正正點在柏舟那道紫色巨掌的掌心。

指掌相接處,一道青色符紋憑空浮現,流轉不息,將那足以摧山崩嶽的磅礴法力盡數封禁。

柏舟面色一變,法力再催,紫色巨掌光芒暴漲三分。

然而那道青色符紋卻紋絲不動,反而愈發凝實,隱隱透出一股返璞歸真的玄奧氣息。

“柏舟師弟,”莫乘風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同門議事,何必動輒以勢壓人?”

“哼!你們青衣派的人胡言亂語,我不過是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免得他日後在外頭惹出禍來,丟了我紫青山莊的臉面。”柏舟冷冷道。

“不勞費心。”

莫乘風語氣溫和,眸光卻沉靜如水:“我青衣派的弟子,自有我青衣派管教。”

兩人言語交談,法力卻是不停,指掌相交,迸發出強大的氣勢。

殿中氣氛愈發緊張。

紫衣派與青衣派眾人皆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一位是紫衣派首座,一位是青衣派首座,同為渡八難的修為,距亞聖只有半步之遙。

這兩人若真放開了打,只怕整座元極殿都要被掀翻!

便在此時——

“夠了。”

司空曜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暮鼓晨鐘,沉沉壓過所有喧囂。

殿中驟然一靜。

所有人齊齊望向高椅之上。

莫乘風神色淡然,收回抵住紫色巨掌的右手,身形紋絲不動。

柏舟則面色鐵青,顯然心有不忿。

他狠狠瞪了洛天翔一眼,終是不敢在掌門面前放肆,只得冷哼一聲,大袖一拂,收回那道紫色巨掌,轉身退回紫衣派陣列之中。

司空曜端坐於高椅之上,目光如古井無波,緩緩掃過殿中眾人。

“宗門大會,是為商議宗門要事的,不是讓你們同室操戈的。”

他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紫衣、青衣,皆是我紫青山莊棟樑,一脈相承,同氣連枝。三千同門屍骨未寒,你們不思如何討還血債,反倒在此內鬥不休——傳將出去,豈不叫天下人恥笑?”

此言一出,殿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鬆動了幾分。

紫衣派前列,柏舟身後七八名長老對視一眼,齊齊上前半步,朝司空曜躬身行禮:“掌門師兄言之有理,我等知錯。”

青衣派這邊,莫乘風微微頷首,身後虞子期、陳姓老者等人亦隨之躬身,齊聲道:“掌門師兄教誨的是。”

司空曜目光掃過兩派首座,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青崖峰一事,本座已收到確切線索。此次圍攻青崖峰的,正是大周幽影衛。而領頭的……極有可能便是幽影四鬼。”

此言一出,大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紫衣派中有人喊道:“掌門師兄!大周行事越來越過分,此番屠我青崖峰三千同門,分明是不給我紫青山莊留活路!”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修士,面容剛毅,此刻鬚髮皆張,激動得滿臉通紅。

“此仇不報,我紫青山莊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日後傳揚出去,天下人還道我紫青山莊軟弱可欺!”

話音未落,紫衣派中又有人介面道:“不錯!血債必須血償!我紫青山莊立世數十萬年,何曾受過這等欺辱?”

“依我看,應當聯合其他不願臣服大周的宗門,一起發難!那些宗門被大周壓得喘不過氣來,心中豈能沒有怨氣?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必是一呼百應!”

“血債血償!三千同門亡魂,豈能白白死去?”

……

一時間,紫衣派這邊群情激憤,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而青衣派這邊,卻是一片沉默。

片刻後,莫乘風忽然開口:“諸位,且聽我一言。”

紫衣派眾人聲音漸歇,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莫乘風面色沉靜,徐徐道:“青崖峰三千同門血仇,自然不能不報。但此事疑點眾多,還需仔細調查過後再做決定。至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紫衣派眾人:“至少要先找到元真子師兄吧?他雖下落不明,魂燈卻未滅,若能找到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青衣派眾人紛紛點頭:“莫師兄所言極是。”

“元真子師兄生死未卜,不可輕舉妄動。”

“此事背後或許另有隱情,需查清再說。”

……

紫衣派那邊,當即有人冷笑一聲:“查?查甚麼查?分明是你們青衣派貪生怕死,畏戰不前!元真子自己鎮守不利,丟了青崖峰,如今還要我等投鼠忌器,顧及他的死活?”

“你——!”青衣派這邊,一名年輕弟子怒目而視。

眼看又要吵起來,司空曜抬手虛按,制止了殿中眾人的躁動。

只聽他緩緩道:“半個月前,我收到琅玕崔家傳來的線報。據崔萬明在信中所言,三年之後,周王周衍將在玉京山舉辦‘神龍大會’,承接天地氣運,並鑄九鼎以鎮東韻。”

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

殿中眾人齊齊變色!

“神龍大會?!”

“玉京山?那不是當年道、儒兩派大戰的戰場嗎?”

“承接天地氣運……周衍他要做甚麼?!”

驚呼聲此起彼伏,方才還在爭執的紫衣、青衣兩派,此刻眼中皆是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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