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92章 第2644章 第一災!

第2644章 第一災!

後背撞上赤玉門的剎那,李墨白的胸口微微發燙!

一圈淡淡的金紋自體內湧出,竟與門上的禁制之力產生了共鳴。

李墨白知道,這是玉瑤的本命精血在起作用。

嗡……

赤玉門無聲洞開,竟如水幕般漾開圈圈漣漪。

李墨白身形如一片落葉,毫無阻礙地穿門而出。

他猛然回首!

只見石室內光華大盛,玉瑤素衣染血,傲然立於那急速旋轉的“千機香盤”上。

她長髮無風自動,眉間一點淡銀色光華熾烈如星,周身散發出的“無垢寒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香盤!

轟——!!!

整座萬化千香室劇烈震顫!

香盤九環逆向飛旋,玉色流光亂濺,盤心那枚琉璃香核陡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

霞光過處,虛空中浮現出萬千細密香篆,彼此勾連,瞬息交織成一座覆蓋整間石室的恢弘陣圖!

陣圖剛成,便有八根粗若兒臂、色呈七彩的靈氣鎖鏈自穹頂垂落,鏈身符文明滅不定,帶著封天鎖地的磅礴威壓,朝石室中的所有人同時縛去!

葬塵與血衣周身靈光劇顫。

那七彩鎖鏈尚未加身,浩瀚的封印之力已如潮水般漫卷周身!

二人只覺體內法力運轉越來越慢,神識亦被無形枷鎖層層纏縛,眼前所見模糊褪色。

“不妙……”

血衣嘶吼一聲,想要離開,足下卻似生了根一般,無法動彈。

千鈞一髮之際,葬塵眼中戾色暴湧。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道精血混著本命香魄噴在頭頂“鬼靈珠”上!

咔——!

珠身綻開細密裂痕,內中封印的萬千怨魂尖嘯著狂湧而出,化作一團裹挾著血煞的墨綠旋風,竟在封印鎖鏈徹底合攏之前,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

“走!”

葬塵身形化煙,借那怨魂旋風的反衝之力疾射而出,直撲赤玉門方向。

身後,血衣想要跟上,卻被三根鎖鏈纏住腰身,死死拖向陣圖中心。

“大哥……幫我!”

身後傳來血衣不甘的悶哼與鎖鏈絞合的轟鳴。

但葬塵沒有回頭,遁光一催再催,在赤玉門關閉的前一個瞬間,驚險掠過了門縫。

下一刻,赤玉門轟然閉合!

最後一絲縫隙消失在眼前,將玉瑤決絕的身影、血衣不甘的怒吼,以及那座徹底爆發的封印大陣,盡數隔絕……

李墨白心中猛地一揪。

可他根本沒有時間擔憂。

身後,一道強大而陰冷的氣息,如附骨之疽,緊隨他掠入了這間石室!

幽影四鬼之首——葬塵!

他身上衣袍多處撕裂,裸露的面板上隱現冰霜侵蝕的痕跡,周身氣息雖不復全盛時的沉凝,卻依然如淵似嶽,遠非李墨白所能抗衡。

尤其那雙掩在破損面具下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鎖定著他,目光冰冷如萬載寒潭,又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玩味。

李墨白沒有絲毫猶豫,身形驟然暴退!

同時,神識展開,迅速感知四周。

這間石室比先前更為空曠,地面鋪著不知名的暗青色石板,冰冷徹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室內錯落立著的數百塊石碑。

這些石碑高矮不一,形制古樸,表面光滑如鏡,未刻一字,宛若無名墓碑,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矗立,散發出森然之氣。

半空之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不同於之前萬化千香室的馥郁變幻,此香極為苦澀,彷彿凝聚了萬千草木凋零、心血熬幹後的餘韻,吸入肺腑,竟隱隱牽動神魂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涼與疲憊。

更玄妙的是,李墨白能清晰感應到,自己體內那股屬於玉瑤的本命精血,正與石室中某種無形的禁制脈絡產生共鳴。

彷彿整間石室是一座沉睡的龐然大物,而他掌中那枚溫潤玉印,便是喚醒它的鑰匙之一。

雖因血脈稀薄、掌控不熟,這種聯絡時斷時續、模糊不清,但它確確實實存在!

“哪裡跑?!”

眼見李墨白後退,葬塵眼中兇光爆閃,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身形急縱,如大雁凌空,同時右掌隔空一拍。

轟!

半空中凝出一道僅有尺許方圓、卻凝練到極致的墨綠掌印,以極快的速度奔向李墨白!

掌風未至,那股侵蝕生機、汙穢法力的陰寒煞氣已透體而入,令李墨白的護體劍意出現了無數孔洞。

退無可退!

李墨白豁然轉身,眸中精芒爆閃。

墨軒劍丸清鳴出鞘,於千鈞一髮之際橫於胸前,劍身光華內蘊,山河虛影流轉不息,帶著一股鎮壓萬物的厚重劍意,硬撼而上!

鐺——!!!

沉悶如古鐘撞響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炸開。

墨綠掌印與墨色劍光激烈絞殺,爆開的並非璀璨靈屑,而是一圈圈扭曲黯淡的漣漪。

李墨白如遭重錘,喉頭一甜,強忍著把翻湧而上的鮮血嚥了回去,身形藉著反震之力,向後疾飄,眨眼間便沒入石室深處瀰漫的灰色迷霧中。

這霧氣不知從何而來,絲絲縷縷,繚繞於石碑之間,將遠處景物遮掩得影影綽綽。

神識探入其中,亦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強觸及十丈左右的範圍,再遠便是模糊一片。

葬塵眉頭微蹙,停下了遁光。

他緩緩收回右掌,瞥了一眼掌心處一道微不可察的淺白劍痕,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旋即化為更深的陰鷙。

“好精純的劍意……渡三難的修為,能接我一記‘幽冥掌’而不死,劍氣之強,實屬罕見。”

葬塵心念電轉,表面卻不動聲色。

他立於原地,並未急於追擊,而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鬼靈珠”祭在頭頂。

靈珠幽芒吞吐如呼吸,垂下道道墨綠光絛,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竟無半分破綻可尋。

灰霧流轉,死寂無聲。

片刻後,葬塵忽地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面具,帶著金石摩擦般的嘶啞:

“崔駙馬,到了此時,何必再躲?你是個聰明人,當知今夜王都風雲已變,非人力所能挽回。”

他頓了頓,語速不急不緩,字字清晰:

“大周承平數百年,氣運已衰,周衍剛愎自用,倒行逆施,早失人心。西伯侯雄才大略,順勢而起,乃天道氣運所在。今夜過後,周衍必死,侯爺登基,已是定局。你縱是逃出這碑林,逃出王庭,又能如何?王都內外,九司十二衛,大半已入侯爺彀中。你一介渡三難的外來修士,無根無萍,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灰霧深處,無人應答。

葬塵也不在意,負手踱了兩步,聲音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    “侯爺求賢若渴,最重人才。你劍道天賦驚世,若能棄暗投明,侯爺豈會吝嗇封賞?屆時,駙馬做不成,做個執掌一方的神將,統領萬軍,享無盡資源,參無上大道,豈不遠勝過給那將死之王朝陪葬?”

他目光如電,穿透重重灰霧,似要鎖定那道隱匿的氣息:

“崔揚,良禽擇木而棲。此刻歸降,猶未晚也。”

……

石室內,霧氣無聲流淌,映著鬼靈珠幽光,更顯詭譎。

某一方不起眼的石碑後。

李墨白背靠冰涼碑身,右手虎口微微顫抖,一絲暗紅血跡順著手腕蜿蜒流下,浸溼了玄青袖口。

方才硬撼那一掌,雖借浩然劍意卸去大半力道,可渡六難修士的磅礴法力與那陰損煞氣,依舊震得他經脈欲裂,五臟如焚。

他閉目調息,將湧至喉頭的腥甜強行壓下。

“此人……太強。”

李墨白心中凜然。

葬塵不僅法力遠勝於己,戰鬥經驗也是老辣無比,招式狠絕,不留餘地。

更有“鬼靈珠”這等極品法寶在手,攻防一體,幾無破綻。

以自己眼下修為,正面相抗,絕無勝算。

念及此處,他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可旋即,那嘆氣便化作一絲決然。

縱然毫無勝算,此戰也是避無可避!

心中那股天人感應,隨著葬塵的迫近,已灼烈如沸,幾乎要破胸而出!

此人,便是自己命中的第一災!

災劫臨頭,唯有直面。

更何況……

李墨白下意識握緊了懷中那枚溫潤玉印,眼前又浮現出玉瑤最後的回眸。

為了她,也必須贏!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對葬塵的誘惑之言不管不顧,開始冷靜分析眼前的戰局。

葬塵的優勢在修為,在法寶……而自己的優勢在神識,在玉瑤贈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

他心思電轉,目光掠過周遭沉默的石碑。

方才萬化千香室內,玉瑤已竭盡全力,借血脈激發香盤最強禁制,卻也只堪堪封住血衣,仍被這葬塵破隙而出。

由此可見,單憑這些石室本身的機關陣法,想要徹底壓制一位渡六難、且身懷異寶的高手,力有未逮。

“關鍵在於他頭頂那枚‘鬼靈珠’!”

李墨白雙眼微眯。

這法寶邪門的很!既能放出侵蝕神魂的墨綠光束,又可凝成萬魂霧牆防禦,當真是攻防一體,毫無破綻……

想到這裡,他腦海中閃過方才驚鴻一瞥的畫面:

葬塵為脫出封印,不惜損耗本命精血噴吐珠上,引得珠身裂開細密紋路,顯然已經受損!

若能利用這房間的禁制,徹底毀掉他手中的“鬼靈珠”,那自己的勝算將會提升不少!

正思量間……

灰霧之外,葬塵久未得回應,眼中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耗盡。

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抬腳向前踏出一步。

足尖落地的剎那,周身墨綠光絛驟然暴漲,如無數觸手般向四周灰霧探去,所過之處,霧氣翻湧退散,石碑輪廓漸次清晰。

鬼靈珠幽光大盛,珠內那張猙獰鬼面再度浮現,張口無聲嘶嚎,一股碧綠的波紋如潮水般漫開,掃蕩著碑林每一個角落!

來了!

李墨白眼中精光一閃,當即屏息凝神,將周身氣息斂至極致,宛如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與背後的石碑融為一體。

幽光波紋如潮掃蕩,將整座石室寸寸犁過。

“哼,藏得倒嚴實。”葬塵冷笑。

他自然知曉李墨白仍在石室之中,只是不知以何種秘法徹底斂去了氣息,與這滿室石碑、灰霧融為一體。

“既不肯現身,那便……逼你出來!”

話音方落,他周身幽芒驟然大盛,頭頂那枚已現裂痕的鬼靈珠瘋狂旋轉,珠內封印的萬千怨魂徹底釋放!

霎時間,陰風怒號!

無數怨魂自珠內狂湧而出,扭曲嘶嚎,密密麻麻,匯成一股灰黑色的魂潮,以葬塵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席捲而去!

魂潮中裹挾著蝕骨陰寒,無孔不入地漫過每一寸地面、每一塊碑石。

李墨白藏身的那方石碑,亦在魂潮席捲範圍之內!

他背貼石碑,能清晰感知到那陰寒刺骨、侵蝕生機的怨魂之力正層層逼近。

浩然劍意自發流轉,將周圍絲絲縷縷的怨念絞碎,卻仍舊有細若毫芒的陰煞之氣穿透防禦,滲入肌膚。

他屏息不動,掌心那枚玉印卻微微發燙。

就在魂潮即將吞沒石碑的剎那——

李墨白左手掐訣,以玉印為引,將一縷微不可察的法力渡入身後石碑!

嗡……

石碑輕震。

表面如水波般漾開圈圈漣漪,漣漪中心,浮現出一幅極其模糊、卻令人心悸的畫面:殘破戰場,屍骸如山,一名甲冑盡裂的將士半跪於地,手中斷矛拄土,仰天無聲長嘯……

雖無聲息,卻有一股慘烈到極致的殺伐之香,自碑中迸發!

轟——!

魂潮撞上這股悲愴殺意,竟如沸湯潑雪,發出“嗤嗤”蝕響,前衝之勢驟然一滯。

葬塵瞳孔微縮:“兵戈煞?!”

他反應極快,五指凌空虛抓,那滯澀的魂潮猛地倒卷,於身前重新凝成一面厚實的墨綠魂盾。

幾乎同時,李墨白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自石碑後掠出,足尖在相鄰另一塊矮碑上輕輕一點,右手墨軒劍丸當空一劃。

劍光未斬向葬塵,而是斜斜削過三丈外一塊半人高的石碑頂端!

錚——!

金石交擊之聲刺耳。

那石碑頂端被削去一角,斷面處竟滲出一縷漆黑的霧氣。霧氣迅速彌散,融入周遭灰霧,整間石室的苦澀香氣陡然濃烈了十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