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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170章 開始瘋癲

2022-10-22 作者:時音

 如果之後晉軍直取了東面西面的城池,將雁北關獨獨留下,把魏兵困死在毒瘴氣中,那這簡直就是史上最諷刺的一場戰役。

 九王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紅腰直接挑開了九王的帳子,她手心裡,罕見地握著開了刃的匕首鳳鳴。

 九王挑了挑眉。

 紅腰走過去,開門見山地看著他:“王爺之前說過段時間需要放出毒血,用鳳鳴來吸收,可以有效延緩毒性,奴婢想起來,王爺自己還不曾親自放過。”

 九王目光掠過她手心的匕首,淡淡一笑:“你要幫我放血嗎?”

 紅腰看著他:“奴婢擔心王爺身體。”

 九王柔白的手從書頁上放下來,含笑看著紅腰,“好啊。”

 紅腰直接踏上書案前的臺階,後膝一屈就跪坐在了九王旁邊,端詳了一眼九王的手腕。

 九王緩緩展開自己的手心,一邊盯著紅腰:“你想看看我的血,是不是黑色的毒血?”

 九王前面用火烤的蒼藍色匕首為紅腰放過一次毒血,他說那可以幫她。那沒甚麼理由,他要拒絕紅腰現在的幫助。

 看起來九王沒有客氣,紅腰也乾脆看著他:“婢子現在都指望王爺,自然希望王爺身康體健。”

 九王的笑意未斷:“這樣的話就不必說了,你想做甚麼,做吧。”

 想懷疑甚麼,這一刀下去,無非就是懷疑成真,或者打消懷疑,對於紅腰來說,她只會選其中一個。

 所以紅腰的指腹在鳳鳴上留下清脆的迴音,暗影紅光,她看著九王,手幾乎沒有停頓地割開了他敞開給她的手心。

 血流如注,但頃刻間被鳳鳴蒸發,那血的顏色正是紫黑色,比紅腰之前稍微輕一些,但依然是區別的毒血。

 紅腰看著手心癒合的傷口,慢慢看向九王:“婢子想試一下其他地方,不知王爺可準?”

 手心是九王主動攤開的,此刻黑血似乎流的差不多了,傷口處已經開始滲出正常的紅絲。

 九王沒有說話,但眸光眯了起來,他居然也沒有逼問紅腰為甚麼還想試,他就是盯著紅腰平靜無比的那張臉。

 而紅腰沒等來九王的話,但九王也沒有縮回他的手,之後紅腰匕首再抬,割在了之前她看中的地方,九王的手腕處。

 那裡有大動脈,割的偏了就會神仙難救,但紅腰毫無猶豫,雖然她的刀下的準,沒有碰到那條動脈。

 從手腕處流出來的血最開始也是黑色,但似乎因為鳳鳴已經抹過了手心,所以這黑血只是一閃即逝,很快是鮮紅的血流出來。

 紅腰盯著看了一會,九王也看著她的樣子。

 之後那血眼看往地上落,紅腰果斷抽出了身上的帕子,立刻包紮住腕子的傷口,為九王止了血。

 之後,她才直挺挺身子說道:“婢子冒犯了。”

 可神情語氣,哪有冒犯的意思。

 九王依然笑了笑,神情清淡,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包紮,紅腰不僅下刀準,也知道甚麼地方的傷口止血最快,這手帕一紮,血頓時就止住了。

 可這也改變不了她剛剛下刀的迅速,彷彿一瞬間猶疑也沒有。

 似乎見到九王的血那一刻,她才肯真的相信九王和他們一樣,都中了這瘴氣的毒。

 紅腰見九王不說話,道:“王爺若沒甚麼吩咐,婢子這就告辭了,不打攪王爺的休養。”

 九王在她走的時候忽然說道,“紅腰,本王還記得你之前在晉王宮時候說過,你說覺得本王從沒有真的把你推向死路,正因為一直留有一線,所以你在紅茹公主之間,選擇了本王。”

 紅腰停頓了腳步,片刻以後,她說道:“正是,因為奴婢自然更信任王爺的手段,紅茹公主不過是個魏國送來的傀儡,而之後,王爺也確實做了把奴婢留下,利用奴婢的手,在晉王宮晉王的身上,種下了那個日後可能會隨時爆發的血蠱。”

 要不是晉王御天行發現了她的行徑,晉軍也不會不眠不休追殺她一天一夜,最後她重傷逃不掉,只能“自刎”死遁,誤中進了一片墳地,失去所有記憶的重頭又過了一遍生活。

 這兩句話紅腰只是放在了心裡,面上也沒有表露,但九王從少女自然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份疏離。信任他的手段,最後晉國的事情恰恰說明了九王的手段,但這次紅腰大難不死,可不是因為九王留有一線,那純粹是命運天定了。

 九王聽明白了,所以一哂,也沒有再留紅腰,任她離去了。

 目前局面下,九王會坐以待斃嗎?不會。但九王會做甚麼也沒有人知道。

 紅腰幾乎連日在想這個問題,甚至她嘗試站在九王的角度,分析這一場魏晉的對決,可是她並不足以看破九王,所以只能壓下性子,這麼等著。

 九王自己也中了毒,他不可能漫漫無期等下去。

 後來的確很快就有了答案,但答案,明顯不那麼讓人愉快。

 魏軍裡有一個人瘋了,抵抗不了這種不生不死的壓力,所以選擇了去迷河裡同歸於盡。因為迷河裡找不到屍骨,也就湊合了那句無來無去,不悔不怨。

 但魏軍每個人都反過來的,又怨又悔才會讓他們走上了絕路,而這個人,似乎達到了擾亂軍心的最高段位,他的死直接在軍營中造成了一連串連鎖反應,餘下的五千名士兵,徹底亂了。

 那天晚上,九王忽然就給紅腰傳一個訊息,讓她帶著姬無雙搬去另一個帳篷住,暗中搬。

 紅腰照做了,當天半夜裡,紅腰聽到搬走的那個帳篷裡,喊殺沖天,有人直接闖了進去,似乎是想挾持“魏子嬰”,而另一夥人就和他們打了起來。

 不管是哪一邊,都是軍營裡的這些人。

 喊殺聲大半個夜過去都沒停下,紅腰就在隔壁好像都能聽見刀入血肉的聲音,她心驚肉跳著,直到後半夜才終於漸漸止歇。

 而對於這一切,九王甚麼都沒做。

 除了那個讓紅腰挪帳篷的指令,後來的兩夥人互相廝殺天昏地暗,九王和白麵車伕也沒有出過帳篷一步。

 天亮之後,那帳篷直接被燒光,地上有兩具焦屍,廝殺了半夜聽聲音起碼上百人衝突,但一覺醒來只有兩個屍體躺在灰燼裡,忽然間就好像是蒼涼之下的一片哀曲。

 後來這樣的事也沒有停止,只是過了兩天,有一個士兵大半夜衝進了九王的帳篷裡,被白麵車伕的長刀斬傷了手臂也不願意走,後來白麵車伕用繩索困住了他,把他逼跪在了九王跟前。

 從始至終九王冷漠看著,就像是冰雕刻的人,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絕情在臉上。

 那個士兵雖然沒死,但是從帳篷裡出來之後也沒了魂,坐在自己的帳篷裡不再出來,和他住一個帳篷的其餘五個士兵抱著被褥逃了出來。

 本來大家就人心惶惶,夜裡醒來再看到一個掉魂的人,豈非更可怕。

 紅腰的失眠也越來越嚴重,幾乎要恢復到從前,許多天也無法睡上一次,只有她在擔驚受怕之下,把手按在脈門上面,聽到自己平穩的脈象,才算鬆一口氣。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既是普通人,就會被拖垮。

 ——

 軍營裡好像上了一根弦,從那天以後不斷在緊繃,總有一天會崩斷。

 然而,在崩斷之前,有一個晉軍闖了進來。

 是晉軍。兩個軍營的探子在毒瘴氣的邊緣,拖回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那人身上的盔甲就是晉軍的。

 這個晉軍應該是自己闖入,因為他渾身皮肉都潰爛了,很像是被毒瘴氣腐蝕的結果。

 而潰爛的傷口,似乎是他很久之前就沾了毒瘴氣。

 但這個人傷重,已經連話都不能說了,九王餵了一顆丹藥給他,他那張臉才稍微能看了。

 恢復過來第一句話,那晉軍就說:“九王殿下,我們陛下想與你和談。”

 這句話對於在場的五千魏軍無疑是震撼,許多人臉上甚至溢位了狂喜之色,如果這句話是從一個晉軍口中說出來的,他們當然會覺得熱淚盈眶。

 晉軍大喘氣了幾口,忽然好像是阻塞住一樣,再次開始翻白眼,那顆丹藥好像只是讓他迴光返照,他痛苦地朝九王伸手:“王爺,救……”

 他忽然蹬腿,眼白翻了上來,徹底不省人事。

 剛剛燃起希望的魏軍,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看著地上沒聲息的晉軍,好像不相信就一眨眼功夫人就死透了一樣。

 他們還甚麼關鍵的都沒聽到,這個晉軍說晉王想和談,和談的意義就意味著雙方可能可以放下刀兵,但這樣的關鍵時刻,那個傳信的晉軍竟然死了。

 魏軍們好像都不相信自己的運氣,呆呆地看著地上“屍體”,因為屍體是趴著的姿勢,有一個人還直接把屍體踢了過來。

 但仰臉朝上的人,只是死的更明白無誤。

 紅腰看著這些人:“你們要幹嗎?”

 他們中有些人,甚至有點像那一夜廝殺時候的戾氣表情,重新浮現在臉上。

 “他的話沒有說完。”有一個士兵臉色青綠,“我們還不知道最關鍵的。”

 九王也看著地上那人,淡淡說:“不用他說完,我知道他要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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