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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15,0

 ——突如其來的春夢?

 ——就這?就這?

 ——可是你們第二次見面就扒褲子看尾巴誒!

 ——竟然約下次了~

 ——“如果你喜歡”,我看是白毛暗搓搓喜歡吧

 ——下次吧,下次是哪次快說!

 ——主播依然狀況外,早晚出大事噢~

 系統看到彈幕的調侃,也是捏了把冷汗。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它突然產生了某種匪夷所思的懷疑,難道原著裡的“欺負”,是指那種欺負?

 整個故事因為bug存在,已經演變為暴躁小美人被Alpha們追求,不厭其煩,某天突然黑化為大魔王?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

 不會吧?

 系統憂心忡忡,另一邊,岑洺從裴優的夢中脫離出來,已經躺在床上醞釀睡意。

 系統叫住他:【你去柏鴻禮的夢裡看看,我懷疑劇情有問題,搞不好連人設都變了,夢境是人類心理的直觀反應,你偷偷去觀察一下。】

 ‘今晚是不讓我睡覺了嗎?’

 岑洺搞不懂為甚麼他變成了夜間間諜。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潛入到了柏鴻禮的夢境之中。

 ……竟然是在課堂上。

 為了避免掉馬甲的麻煩,他把犄角翅膀尾巴都收了起來。

 岑洺站在教室最後面,宛如罰站,他四周張望了一下,很快在教室的學生們之中找到了柏鴻禮,因為這人就坐在最後一排。

 專業課的教室很大,位置不多,學生也不多,教授在講臺上侃侃而談,說話幾乎有迴音了。

 岑洺在後面站著,本是擔心被上面的教授或者學生髮現的,但是教授的目光掃過他卻毫無反應,他懷疑別人是看不到他的。

 為了印證這個猜測,岑洺走上前幾步,在一個陌生面孔的學生旁邊停下腳步,對方毫無察覺,只顧著低頭記天書一般的筆記。

 岑洺又轉過頭,往右邊看去。

 坐在最後一排,右邊座位的正是柏鴻禮,穿著工整的襯衣,袖子挽起一截,手邊是鋼筆和膝上型電腦。

 男人微微顰眉,背脊挺直,瀏覽文獻看得入神。

 興許是心有感應,他過了一會兒也察覺到了闖入夢中的外來者,忽地轉過頭,與不遠處站著的少年岑洺對視上了。

 無論是否在夢裡,岑洺出現在公共政治學課上都是一件古怪的事。

 何況他美貌得格格不入,身上穿的奶白睡衣也難以與周邊衣著考究的學生們融為一體,突兀得無法忽略。

 柏鴻禮不假思索:“過來,別站在那裡。”

 岑洺詫異:“我以為你會不理會我。”

 畢竟這是夢中人。

 剛走到柏鴻禮面前,他就被吩咐坐下了。

 岑洺看了看四周,說:“沒有位置啊。”

 柏鴻禮雙手敲打著鍵盤,聞言不耐煩似的皺起眉,然後伸手將他攬在了懷裡。

 岑洺又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以少年的瘦削體型,又是個beta,坐在腿上也不覺得多沉。

 柏鴻禮的手摟著他柔韌的腰。少年人的後背靠著他的前襟,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肩胛骨的形狀和面板的溫熱和心跳。

 岑洺身上是一股甜的氣味。

 柏鴻禮的視角,只消低下頭就能看見岑洺鬆鬆垮垮領口露出來的、一截雪白脆弱的後頸,往前則是一小片鎖骨和往下的面板。

 他固定住岑洺扭來扭去的腰,感覺自己抱了只不安分的白貓。

 之前在柏羈遠宿舍裡,他就覺得岑洺身上滑得像是塗過沐浴露,聞起來也是那種睡前的味道。

 少年側過臉看他,淡眉擰起一個幅度,問:“你們兄弟倆怎麼都……”

 柏鴻禮眼神一冷:“怎麼,他也讓你坐在身上?”

 岑洺像個受怕的小動物立刻躲開了他的視線,嘀嘀咕咕地說了句“沒有啊”。

 說完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扒拉桌上的文具和滑鼠,嘴裡咕噥“這也是夢境裡變出來的嗎”。

 少年彎腰坐在他腿上,白嫩的臉頰上還有睡著時壓到的一道淡紅的壓痕,睫毛垂下去,遮攏著淺色的眼瞳。

 岑洺見他沒有繼續追問,心裡舒了口氣。

 睡衣的袖子有點長,岑洺纖細白淨的雙手搭在桌面上,不安分地摸索著那隻黑色鋼筆,接著又托腮看著講臺上無知無覺的教授,聽了一會兒才苦惱地說:“這節課我沒上過,你教我嗎?”

 “可以。”

 柏鴻禮說。

 “……?”

 岑洺這時候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柏鴻禮怎麼對他這麼客氣。

 因為是在做夢嗎?

 【照理說夢境中才是最真實的柏鴻禮……】

 岑洺拿著一支鋼筆,開始聽柏鴻禮對這節課的解釋。夜深人靜,他本來就有點困,聽了幾句就開始眼皮子打架。

 “不想聽?”

 柏鴻禮靜了片刻。

 岑洺一對上他的眼神就頓時醒了,像被老師抓住打盹的學生一樣馬上直起腰,眨了眨眼說:“主人,我有點困。”

 他聲音很軟,泛著睏意,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睡吧。”

 柏鴻禮也不勉強他聽課。

 話音剛落,岑洺就靠在了他懷裡,側著腦袋問他:“不會有其他人看到我在睡覺吧?萬一他們誤會我不學無術就不好了。”

 “……他們看不到你。”

 “他們都看不見我,為甚麼啊?”

 “夢境是人的潛意識,”柏鴻禮以方才上課似的語氣接下去解釋,“我不希望他們看到你,所以他們看不見。”

 “你竟然知道這是夢啊……”

 “在現實世界,你不會主動坐在我身邊。”

 柏鴻禮翻開一頁書,語氣淡淡。

 “但凡你對我態度好點,多關心我,少欺負我,我們關係也不會很差,是你整天冷冰冰的,怪你自己吧。”

 柏鴻禮看著書,聽著他埋怨的耳語。

 一頁也看不下去。

 岑洺這會兒正乖乖倚在他懷裡,在他耳邊說話,溼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面板。

 嘴唇又紅又潤,幾乎親到他臉上。

 臺上教授說了甚麼,他一句也沒有聽清。

 柏鴻禮放下手裡的鋼筆,沉默片刻,問:“你之前咬到舌頭,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只剩一點點疼。”

 這是在夢裡。

 柏鴻禮沒再說甚麼,一手攬著岑洺的腰,另一隻手掐著他尖尖的下頜,俯身親吻他喋喋不休的軟唇。

 受傷的舌尖早就癒合了,卻被男人反覆檢查。

 如果有人走進來,就會見到教室最後一排,光明正大又隱秘的接吻現場。黑髮的美貌少年坐在高大男人懷裡,被摁著肩膀和後腦,半強迫似的親吻,飽滿的紅潤嘴唇溼潤,臉頰泛紅,雙手被緊扣壓在男人手中,無法反抗。

 男人的動作慢條斯理,卻又顯得強勢,讓另一方難以承受。

 他們這邊的一些細微的聲響,嗚咽,與教授暢議政治理論的侃侃而談裡混在一起。

 “你……”

 分開時,岑洺急促地呼吸著,缺氧和夢境讓他覺得宛如身處幻覺,雙手無力地、本能地攀著柏鴻禮的肩膀。

 在他面前,男人依然摟著他的腰,略微低下頭,指腹輕輕幫他擦拭著他嘴角的溼潤痕跡,語氣冷而柔:“繼續上課,還是你想休息。”

 “……我要走了!”

 岑洺抬著溼漉漉的眼睛,任他又親了一下臉頰,很慢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甚麼。

 夢裡的柏鴻禮……比現實裡粗暴無禮得多了。

 他氣得不輕,連譴責的話也說不出來,奮力地從男人懷裡掙脫了,緊跟著離開了夢境。

 ‘我很生氣,這次是真的!’

 岑洺從床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像系統控訴。

 【說實話我也很驚訝,怎麼說呢,也許是Alpha的本質如此吧……Abo本是人類的獸向退化。】系統有些恍惚。

 它又見岑洺在床上煩躁翻滾,只得緩下來哄人。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白天人模人樣的,夜裡嘖嘖嘖

 ——這是覺得在做夢就放飛自我了吧

 ——主播下次能不能到柏二夢裡看看,我一直覺得他可太端著了,明明不像純情派

 ——樓上是想讓洺寶開花是吧,去柏二夢裡怕不是會出事哦

 ……

 次日一早依然風平浪靜。

 奇怪的是,他今天沒有見到柏羈遠。

 照理說,岑洺的日常是被柏羈遠帶著去學校,回家後當小僕人,如果柏羈遠不在,他的工作幾乎少了一半。

 “二少昨晚沒有回來。”管家意味深長地感嘆道,“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呢?”

 岑洺也奇怪:“他怎麼了,是在外面出差嗎?”

 因為哥哥和父母都經常在外地出差,岑洺很容易聯想到是因為工作,何況柏家的兩個繼承者原本就有些集團職務。

 “我不太清楚,這種私事,不方便問的。”

 管家說。

 岑洺以為自己放假了,原本在沙發上坐著,準備回到樓上睡覺補眠。

 旋轉樓梯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影,衣裝革履,黑髮,身段挺拔,不冷不熱地朝他掃來一眼。

 “跟我到學校去。”

 柏鴻禮沉聲吩咐道。

 “你今天去上課嗎?”

 岑洺記得這一位不是很常在帝大出現。

 柏鴻禮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一大早的,整個人卻很高冷。

 岑洺因為昨晚的夢境,心底有點氣,看到他又是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心裡更氣不打一處來。但是他也不能發火,畢竟那是柏鴻禮的夢,他一生氣就暴露了自己是入夢的魅魔。

 車上一路沉默,兩人都沒說話。

 岑洺在車上生悶氣,半路收到了一道簡訊,還是柏羈遠。

 [去上課了嗎]

 [你去哪了?]他問柏羈遠。

 [生病住院了]

 [._.好難受]

 [想你]

 [想我?啊,怎麼病了,你好好休息]

 岑洺有些驚訝,畢竟柏二昨天還生龍活虎的。

 [不來看我嗎洺寶貝]

 [我跟你哥上課去了,晚點吧?]

 [不要叫寶貝-L-]

 [好]

 岑洺放下手機,跟柏鴻禮進了教學樓。

 與昨天的夢如出一轍,教室沒有任何空位置。

 見岑洺左顧右盼,身旁幾個Alpha都注意到了,玩笑道:“要不你坐桌子上?”

 !!

 不會待會兒又要坐男人腿上吧?

 “我不要。”他面色一變,“我到車上睡覺了,再見……”

 剛走出幾步,岑洺後衣領就一緊,被揪著衣服拖到了桌前。

 不知道誰搬來了一把椅子,擺在柏鴻禮身旁。

 男人冷眼看著他,姿態宛如嚴厲的年輕老師,將紙質書放在他面前:“你得上課。”

 “……”

 真的得上課啊。

 岑洺這時候才緩慢地意識到,柏鴻禮似乎如他所說打算讓自己上學。

 好在一節課平淡過去,無事發生。

 岑洺拿著自己做的筆記,像交作業那樣遞給了柏鴻禮。

 “請老師過目。”

 他開始期待柏鴻禮會像夢裡那般與他講解。

 “老師?”

 柏鴻禮聽到這個稱呼,看著他的眼中忽地浮起一抹淺笑,嘴角也翹起了片刻。

 岑洺也咧嘴笑:“我隨便說的。”

 柏鴻禮低頭拿起無框眼鏡戴上,果真認真看完了他今天寫的內容,甚至做了幾番評論。

 ……這麼一看,又與夢裡那位粗暴的男人大相徑庭了。

 岑洺略微舒了口氣,夢果然只是夢而已。

 “我們去探望柏羈遠吧,聽說他生病了。”

 他說。

 “你不能去。”

 “為甚麼。”

 “他是因為Alpha的易感期被隔離的,你確定要進他的病房嗎。”

 柏鴻禮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冷淡,起身叫上他往外走。

 易感期?

 岑洺大概聽說過這種情況,但不瞭解,他本不是ABO世界的原住民。

 彈幕適時地為他解決了疑問。

 ——精神和身體都需要伴侶安撫的特殊時期

 ——你去了易感期Alpha床邊,會出很大事的,比夢裡更惡劣哦

 ——我覺得你們想多了,柏二一直表現得很端莊,比他哥都守禮啊

 ‘所以不能去了?’他問彈幕,‘那我和柏二說一聲。’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得到了回覆。

 [噢,那我去找你._.]

 [等我]

 岑洺滿頭問號。

 [?為甚麼找我,我又不是Omega]

 [因為喜歡你啊,洺寶貝]

 岑洺看著那三個字,心裡突地一跳。

 喜歡?

 咦。

 忽然手機被拿走了。

 柏鴻禮瞄了眼螢幕,眉尖一皺,徑直給柏羈遠撥了電話。

 岑洺疑惑:“他是在開玩笑吧?”

 在接通之前,柏鴻禮低頭摸了下他發燙的面頰,口吻漫不經心且冷酷:“他只是玩弄你,不能當真。”

 岑洺原本也覺得是在開玩笑。

 他不知道柏二在電話裡說了甚麼,柏鴻禮只答了一句“不可能”就把通話掐斷了。

 【他肯定不喜歡你,岑洺,畢竟這不是耽美世界。】

 系統雖然憂心忡忡,預感到某些劇情正在崩塌失控,但仍故作鎮靜試圖引導宿主別誤會。

 ‘也許吧。’

 岑洺也不知道柏羈遠是不是一句隨口玩笑話。

 【嗯,總之,繼續走劇情吧。】

 系統擦了擦汗。

 岑洺在帝國學院待了一天,傍晚回到柏家,洗漱完想睡覺了,忽然又聽到樓下傳來些許聲響。他正抱著貓往下走,遠遠地看見了外面走進來一個年輕的藍髮男人,夜裡溫差大,屋外已經很冷了,柏羈遠卻穿得很單薄,只見他將帽子一摘,抬頭朝樓梯上看過來,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我以為你睡了。”

 岑洺從未見過易感期的Alpha,他是真身穿越,在這個世界應算是beta,對資訊素沒有任何感應。

 柏羈遠看上去與平常沒甚麼不同。

 藍髮男人走到樓上,離著他幾米遠,淺笑著勾勾手指,逗貓似的。

 “幹嘛。”

 岑洺將懷裡真正的貓放下。

 “當然是有事找你。”

 岑洺想到他是個病人,有點擔心:“你身體還好嗎,我給你倒杯熱水?”

 “謝謝你關心……我不愛喝熱水。”

 柏羈遠險些被他逗笑。

 這個時間點,其他人都已經回房間了,外面沒有其他人。

 岑洺被他帶進了臥室裡。

 他不開燈。

 門關上,他問岑洺:“能抱你嗎?”

 好奇怪的要求。

 這就是易感期的Alpha?

 “你之前的傷還沒好吧?”岑洺想了下,說,“你覺得有用的話就抱我。”

 “既然你這麼慷慨,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攬入到了柏羈遠的懷裡。

 他身上沒有以往的菸草味,沾了點醫院的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岑洺悄悄地在他聞了一下。

 柏羈遠身上很暖和。

 他的行徑立刻就被發現了。

 “你是Omega嗎,聞我?”

 “……我只是聞聞你身上是甚麼味道。”

 岑洺任他抱著,肩上靠著柏羈遠的側臉,聽到對方在自己耳畔笑。

 “你好慷慨,岑洺。”

 這聲音聽起來怪調侃的。

 岑洺不和他計較,只哦了一聲。

 柏羈遠摟著他,揉了把他的頭髮。

 本打算開口讓岑洺回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把冷漠的聲線。

 “岑洺在你那裡?”

 柏鴻禮的聲音。

 岑洺也聽見了。

 他往門的方向看過去,正要說話,倏然被柏羈遠捂住了嘴。

 昏暗的臥室,流轉的月光在柏羈遠的眉目躍動,岑洺卻覺得他望著門板的眼神頓時冷了。

 柏羈遠又轉而看向了岑洺。

 黑沉沉的眼與他對視,含著笑意。

 “當然在我這裡。”

 岑洺不知道這兩兄弟是在做甚麼,盯著柏羈遠,仔細地聽著外面的聲響。

 “你已經答應晏煊把他送走,那就別再生事。”

 柏鴻禮的聲線更低,很好辨認。

 柏羈遠嗤笑道:“我可沒答應……聽說你下午帶岑洺去學校了,哪有你這麼照顧弟弟的戀人的?”

 岑洺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地抬眸看著柏羈遠。

 戀人?

 孔雀藍的髮梢之下,年輕男人的面孔依然是之前的散漫模樣,看著他,嘴邊掛著一抹理所當然的笑。

 他俯身貼在岑洺耳畔,低聲說:“別以為柏鴻禮對你好,他猶疑不定……你要小心。”

 話音剛落,隔著一層門板,柏鴻禮的聲音淡然地傳過來:“我猜岑洺也不認為你是戀人,不是嗎。如果他沒睡,你可以問他。”

 說完,他似乎不想再費唇舌,腳步聲挪動遠去。

 捂著岑洺嘴唇的手鬆開了。

 他的後背被一下一下地撫過,像一種哄人的安撫。

 “挺晚了,你該睡了。”

 柏羈遠語調平靜。

 他低頭看著岑洺。

 夜色裡,岑洺睜著眼靜靜地看著他良久,鴉羽似的睫毛扇動幾下,接著他的臉頰忽然慢慢泛起了紅,眼神也變了。

 岑洺張了張嘴,納悶地問:“你在亂說甚麼啊……甚麼戀人?”

 “字面意思,當然我們還沒到發展那種地步,培養感情也要時間的,誰知道柏鴻禮忽然發瘋要棒打鴛鴦……”柏羈遠輕輕嘆氣,俯身抱了他一下,轉身將門開啟了,“別多想,回去睡覺吧。”

 岑洺被突如其來的資訊量砸得昏頭轉向。

 他慢吞吞地回了自己房間,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柏二剛才是在告白嗎?’

 岑洺的臉還是紅的。

 ——哇哦!

 ——柏二怎麼回事,真的是按部就班純情派??看看你的炫酷出場,這合理嗎?

 ——主播很明顯吃這套哦~

 ——既然如此,按照這個規律,有些冷靜正常的角色就是鬼畜肉食者咯?

 ——柏鴻禮不就是……xs,哥哥在夢裡那麼照顧弟弟的噯昧物件,聞所未聞

 ——搓手手等晏煊出場大戰

 【我怎麼覺得他在賣慘啊,柏鴻禮棒打鴛鴦的動機是甚麼,不許家族成員和奴隸有染嗎?這個劇情和原著已經沒有關係了,】宕機許久的系統萎靡地回答,【我們該想點辦法了,首先,你必須離開柏家,去晏煊那兒。】

 【劇情徹底崩壞的話,最後劇情的走向就不好說了,未來的你真的能成為大惡魔嗎?在無限流世界和異域世界你還得變成小boss。】系統已經擔心了很久,自從幾個世界混合在一起之後,儘管系統部門試圖做隔檔和挽救,但收效甚微。

 現在,扮演三個少年反派角色的岑洺這裡也出了岔子。

 【……怎麼會這樣,不止一個男配對反派表露不正常的心思?這不是耽美世界!但凡他們對你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我也能圓上,來一句喜歡你,正常讀者都會覺得是耽美文。】

 系統咬牙切齒,它所在的部門,已經打算全力對抗這股改變原著劇情的不明力量。

 岑洺聽了系統一大堆碎碎念,大概知道現在情況很危急。

 涉及到能不能回家的大事,他也很在意。

 ‘我得去找晏煊了。’

 不等系統下命令,岑洺便自己火急火燎要去聯絡下一個主人。

 此時他的手機已經多了一條資訊了。

 [晚安]

 來自柏羈遠。

 【現在想想,他從一開始就對你有點噯昧。你還在周良霽身邊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你了吧。】系統唉聲嘆氣,【到底為甚麼會這樣?】

 岑洺看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灼燙還未褪下去,又被系統的話弄得心裡突突直跳。

 他連忙回了句晚安,接著給之前存的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了,十一點半,岑洺不清楚晏煊睡了沒有。

 電話只嘟嘟了兩聲,出乎意料地很快接通了。

 “怎麼了?”

 晏煊的嗓音總是很溫柔。

 即便在打擾睡眠的夜裡也是如此。

 岑洺既著急,又不好意思:“有點急事……”

 “嗯,你說吧。”

 “你甚麼時候來接我,現在可以嗎?”

 “柏家出事了?”晏煊詫異地問了句,又很快接道,“我現在可以過去,你在那裡等我。”

 岑洺趕忙解釋:“柏家沒甚麼事,是我自己的想法。”

 “噢?好吧。”

 晏煊在那頭輕笑了一聲。

 岑洺反倒疑惑:“你怎麼不問為甚麼啊。”

 “萬一我問了,你考慮完反而不來了。”晏煊這樣說,“我現在就過去,馬上到。”

 電話那頭是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概是在換衣服。

 岑洺放下手機,一下子覺得自己似乎麻煩了這位男配。

 系統突然警覺:【他這麼上心,不會也是喜歡你吧?】

 ‘!!不會吧’

 【是因為你是魅魔的體質?然而當初這個設定是我改屬性添上去的,照理說只有表面效果,畢竟你不是土生土長的魅魔……】系統陷入新的糾結。

 系統出於對劇情崩潰的恐懼,試圖擺正岑洺的態度。

 這時候岑洺已經在換衣服了,匆匆忙忙穿上外套和圍巾,坐在椅子裡等訊息,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些許嘈雜聲響。

 他還以為是晏煊到了,又覺得不應該這麼快,隔著窗戶,他瞥見外面駛來了一輛紅白的救護車輛,別墅裡外的保鏢們都出現了,樓下的幾個眼熟的傭人和管家也在門邊,簇擁著一個人影。

 岑洺心生詫異,夜色昏暗,他看不清中央的是誰。

 他推門走出去幾步,剛走到樓梯口,忽地見到樓梯上緩緩走上來了一個年輕男人,手裡捏著煙,一星火光隱約掠過。

 黑髮黑眼,面目沉靜。

 這是柏鴻禮。

 “晏煊說來過來接你。”

 “外面怎麼了?”

 兩人同時開口說話。

 柏鴻禮靜了須臾,說:“他易感期,回醫院了。”

 “很嚴重嗎?”

 岑洺下意識地走向窗外。

 救護車已經緩緩駛離,只餘下幾個傭人和保鏢在門內交談。

 見他臉上有些擔憂,這是在擔心柏羈遠,柏鴻禮反而心情微妙,但嘴上輕描淡寫:“說不上。”

 說罷,又重複了剛才的那句話:“晏煊已經和我聯絡了,他今晚過來接你。”

 他頓了下,問:“你想去嗎?”

 “是的。”

 岑洺想也不想。

 他仍看著窗外。

 月光勾勒著他從眉骨到下頜的弧線輪廓,睫毛垂下來,漂亮的臉上有些憂鬱似的憂慮。柏鴻禮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裡頓生一些微妙情緒。

 岑洺既擔心柏羈遠,又不想留在柏家。

 甚至樂意到晏煊那兒去。

 “你的契約需要周良霽同意才能解除。”柏鴻禮思忖良久,又重新開口,“他這幾天不在首都星,晚些時候我會聯絡他。”

 他真的打算幫他解除契約嗎?

 岑洺訝異:“謝謝你。”

 他睜著一雙水亮的淺色眼瞳,眼睫很濃,眼中滿是驚訝與感謝。

 柏鴻禮在觸及他的目光時,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去看窗外那輪皎潔明月。這麼明亮的月色,幾乎讓一切都無處遁形。

 晏煊來得很快。

 岑洺站在樓上看他,從車上踏下來的一個年輕Alpha,戴眼鏡,很客氣地與柏鴻禮談話。

 他拖著行李箱往下走時,恰好聽見他們的對話。

 帝國大學學生會的會長,晏煊,在原著裡是個神秘人物。

 晏煊:“如你所想,柏羈遠和岑洺待在一起,確實不合適……畢竟岑洺應該換個環境。”

 “是嗎。”

 “當然。”

 晏煊看起來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掃向樓上,接著往下,看到了拿著行李箱的岑洺。他很快走上前去,幫忙拿了東西。

 “走了?”

 他問。

 岑洺點點頭。

 離開柏家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柏鴻禮站在門框裡,光線很安,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只有一星光亮從他手裡的打火機轉瞬即逝——這個模樣幾乎與陰鬱的柏羈遠重疊。

 “不必回頭看了。”晏煊伸手擋著車門頂,等岑洺進去才鬆了手,“以後你也不會再回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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