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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捉蟲)

2022-07-10 作者:樹十八

 嫁進王府半年,阮瑤並非耳目閉塞,她曾聽府中的下人閒談時說起過,素來冷麵霸道的肅王唯獨會在兩個人面前露出帶著溫度的笑。

 這二人,一人名喚芸姑,另一人便是冉清漪。

 阮瑤知道芸姑,是因為她是封承瑾幼時乳孃,此人在王府中雖沒有甚麼職務,可憑著與封承瑾猶如母子般的情誼,在府中地位極高。

 向福更是在成婚第二日便告知了她府中有這麼一個人,讓她平日若是遇見定要言行恭敬。

 向福代表著封承瑾的心思,這芸姑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另一個人冉清漪,阮瑤雖有耳聞,但大抵是丫鬟覺得此人與她放在一處多有尷尬,並不大會在她面前多言,偶有幾句皆是芙蕖私下偷聽而來。

 如此神秘,阮瑤自然好奇,但半年來也僅能得知她與封承瑾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且住在王府。再多的,卻也真的不知道了。

 從來信看,半年前,冉清漪與芸姑一同去了城外積雲寺禮佛祈福,這也是為何自嫁進王府,阮瑤卻從未見過此二人的緣由。

 眼下,中秋將至,她們二人也要回來了。

 想到此處,阮瑤輕眨了下眼,轉頭看向身邊等著她解惑的封承瑾,她先問:“王爺,你當真對寫信的人沒有半點印象?”

 封承瑾劍眉蹙著,搖搖頭:“沒有,我應該知曉?”

 阮瑤點點頭,重新看向那封信,說:“寫信之人離府已有半年,是在我嫁進王府之前離開,與我並未碰面,王爺問我,我確實答不出太多。”

 “但此人定與王爺相熟,這一點,王爺應當從字裡行間瞧出一二吧。”

 男人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可我不喜歡信上的這些話,那些話本該是你我之間說的。”

 阮瑤心中一頓,側眸看過去:“可若是她可以說呢?”

 “你失憶了,記不得她是誰,或許你以前很喜歡她。”

 “這不可能。”

 封承瑾反駁得很快,面色也嚴肅了幾分,看著她的眼睛很是認真,“我喜歡的人是你。”

 如此直白的示好,讓阮瑤心中不由一動,只是她很快清醒,說:“你失憶了,很多話做不得數。”

 話一落,屋子裡有片刻的沉默,封承瑾望著阮瑤的臉,唇瓣緊繃。

 阮瑤感覺到面前的人有些許不悅,可話已經說出口,再想收回已是不可能。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最後到底還是椅子邊的人沒能耐住沉默,凝著阮瑤,一字一頓道:“我與你是夫妻,這是事實,我歡喜你在我身邊,是我此刻真真切切的感受,這也是事實,為何做不得數?”

 阮瑤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湧出一股衝動,咬了咬唇,便沒再猶豫地開口:“夫妻之間也未必有感情,或許你在與我成婚前與這位冉姑娘已經私定終身呢?你要知道,你與我是奉旨成婚,是逼不得已。”

 封承瑾面色沉得足以擰出水來,可說話卻還是條理清晰。

 “若是逼不得已,我為何甚麼都忘了,獨獨記得你?你又說我與這個冉姑娘有情誼,那我怎麼能一點也記不得。程儒章說過失憶者如若對過往人事存有印象,那必然是潛藏在內心最重要的東西。”

 “我甚麼也不記得,只對你覺得熟稔親近,若這不是喜歡,那喜歡又是甚麼?”

 封承瑾長長一番話下來,倒叫阮瑤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是啊,從最開始她便覺得奇怪。

 她與封承瑾不說仇人,但也離陌生人差不遠,他人生中有這麼多更重要的人,甚至向福向辛在他心裡都比自己的分量要大上不知多少,可為何這麼多人裡,他唯獨選擇了她?

 “你又甚麼也不說了……”

 就在阮瑤暗自沉思的時候,身側的人忽然開口。她一時沒理解,抬頭看去:“甚麼?”

 封承瑾側過眸,像是不願看她,“每次一談到這些,你總是沉默,又或是隨口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遮過去。”

 “以前我以為是我忘了我們的過去,你心裡不喜,可如今想來,你對我是真的不在意。”

 阮瑤想要反駁,可又找不出理由。當時她答應向福先穩定封承瑾的情緒,原本只是一時之策,可哪想竟就這麼過了數日。

 這幾日,她勉強應付,只在提及感情一事時會顯得有些彆扭,她以為自己掩飾得還可以,可沒想都已經被對面的人看透。

 其實她眼下也不是解決不了這個難題,可問題是,就算她暫時安撫封承瑾,等過幾日冉清漪從積雲寺回來,真相仍舊會被揭開。

 到那時,結局如何可就不知了。

 封承瑾會不會認為自己是欺騙他的幫兇,從而嚴罰她呢?

 阮瑤忽覺得前途危險,忍不住悄悄抬眸,封承瑾還在生著氣,歪著頭沒有看她。

 她見此也不由暗自嘆口氣,或許趁早揭開秘密,主動坦白才是上策。

 “王爺。”

 她開口輕聲喊道。

 封承瑾眉頭動了動,但仍舊沒有轉過頭,可她知道他這是在等著自己繼續開口。

 “如你所言,我確實不願意談及我們之間的感情。”

 封承瑾聞言一下轉過頭來,大概是自己猜對了,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丁點兒的不忿,眉尾還輕輕揚著,彷彿在說“你看,果真如此”。

 既然開了口,阮瑤便也不再拖沓,直說道:“可我不願意談並非是因我不喜你失憶,而是我們之間本就沒甚麼可談。”

 “怎麼會沒甚麼可談,我想與你說的事太多了,七天七夜也說不完。”

 封承瑾的目光一下變得輕鬆,一下又凝重起來。

 輕鬆是因為阮瑤說了不怪他失憶,而凝重卻是因為她說與他無話可談。

 “可那是失憶時候的你。”阮瑤稍稍拔高了聲量,“你與之前變得太多了,尤其是與我的關係。”

 封承瑾起先還怔了下,到最後變得有些遲疑:“瑤瑤,這話何意?”

 阮瑤閉了下眼,道:“其實我和你只是表面夫妻,沒有來往,也沒有感情,現在我們能同處一室,皆是因為你失憶後只親近我,向總管沒辦法唯有託我安撫你的情緒。”

 “我這樣說,你可明白?”

 封承瑾眼中盡是不信,搖搖頭,堅定地說:“不可能,若沒有感情為何我只在你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影子。”

 熟悉的影子?

 這還是第一次聽封承瑾說。

 阮瑤也很是不解:“這其中確實有許多奇怪的地方,可我說的也都是真的。”

 封承瑾不斷地搖著頭,道:“你這麼說只是為了敷衍我罷了,你就是不願承認與我的感情,或者,或者……”

 他一頓,目光忽然看向桌上的信,沒有任何預兆便一把將它抓起,“對了,你是因為看了這封信,看了那個人寫的東西生氣,對不對?”

 阮瑤眉心微微蹙起,看著身前情緒激動的人,心裡多少有些不忍。可話已經談到這裡,自然也不該再模糊遮掩過去。

 “我沒有生氣,我看了信,沒有任何感覺。”

 封承瑾愣了愣,眼裡剛浮現的光一瞬間又暗了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低低地說了這麼一句,而後迅速轉過身朝著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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