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少年,說到冥骨這個東西,你身邊倒是有很多呢。”
但聽到老闆娘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一愣,甚麼冥骨我身邊有很多?冥骨是甚麼玩意兒啊,我這根本就不知道好嗎?
於是,我用好奇的目光看著老闆娘。
老闆娘則悠閒的站在吧檯裡面,一隻手撐著下巴,另外一隻手擺弄著小銀刀,然後對我說道:“冥骨,說的是一種特殊形式的妖魔,這種東西,生前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動物,死後,靈魂離開軀體。但屍體因為吸收日月精華,機緣巧合,重新生出靈智。這種妖物的骨頭,就被稱作冥骨……例如殭屍,骨魔。所以,你身邊的仇樂,就是一大堆的冥骨。”
“啊?原來冥骨就是仇樂啊?”我這才明白老闆娘所說的話。
但我納悶,那個老太太為甚麼要找仇樂呢?
抱著個人頭找仇樂?
老闆娘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惑,於是又用她那對甚麼都特無所謂的聲音,跟我說道:“冥骨其實屬於一種靈物,你知道的,靈智,靈魂,這種東西是玄玄乎乎的,沒人知道,它們是怎麼出現的,就像你我,這種自我存在感其實是很難解釋的。所以,能夠生出靈魂的冥骨,很多人認為,它有用讓人起死回生神奇功效。”
我眉毛一挑:“我去,真的假的,仇樂還是一藥材?”
“呵呵,需要一些特殊方法的,很少人知道。就連我,也不知具體做法是甚麼。而且,死而復生這種事,並不一定是好事哦。”老闆娘對我神秘一笑。
不一定是好事兒?
有甚麼事兒能比死而復生好嗎?
老闆娘居然說這不是好事,她這人就這一點特別討厭,總是說話說半截,裝逼癌晚期,做甚麼事兒都得先裝逼……
“你在心裡罵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老闆娘這時拿著小銀刀的刀背點了一下我腦袋。
好吧,還有這討厭的讀心術,我特麼也特別煩。
不過,總的來說,說起這抱頭老太太的事兒呢,主要就是因為我無聊,因為沒人在乎我這獨眼瞎的處境。但是話說回來,小雅預感甚麼一向都挺準的,她說我這眼睛下面沒事兒,也許過段時間真的能好。
想了想,我也就不把這事兒放心上了,等下班的時候,老闆娘說今天叫小雅去她那裡一趟,做一些屍偶的保養工作,我沒甚麼意見,也不是不敢走夜路。於是戴好我那白色的眼罩,走出了餐廳……
話說,我這扮相,現在遠看就跟金木研他義父似的……
“真煩吶,這眼睛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耗……算了,回家睡覺,下午還得接倆熊孩子放學。”我嘆口氣,走在荒涼到就剩我一個人的大街上。
突然,一陣冷風襲來,垂在我後背,讓我從腳後跟,抖到了後腦勺。
“嘶,這……這夏天是要過去了,但這幾天晚上也冷得過分了啊……明天得加衣服。”我拽拽袖子,看看這天,不僅冷,而且這凌晨三點半,天居然還挺黑,跟半夜沒甚麼差別。
說實話,這氣氛有點詭異了。
我也漸漸覺得哪裡不對,這種畫風,一般下一刻都得有事兒發生,難不成我要撞鬼……
我這破嘴,有時候就跟開光了似的。
剛想到這,耳邊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我一愣,眼睛往周圍看看,發現聲音來自我身邊一小衚衕,衚衕的盡頭一層白光,不知道甚麼東西發出來的,衚衕裡頭都是白茫茫的霧氣,看著挺詭異。
尤其是一佝僂的身影從那裡走過的時候!
“臥槽,甚麼玩意兒?”我皺眉,瞪眼,仔細一看,貌似還不是鬼。
而這時,衚衕里居然還傳來一陣幽幽的蒼老聲音,迴盪在我的耳邊:“白骨生花……起死回生……白骨生花……起死回生……”
那聲音,每吐出一個字兒來,都恨不得顫抖一下。
我先是聽的身上酥酥的,後來就有點後背發涼了。
這臺詞耳熟啊,仔細一聽,這不是果兒口裡傳的那,抱頭老太太的臺詞嗎!
“我去……我屬柯南的啊,在這餐廳工作,就走哪都能遇見鬼是嗎?”我皺眉。
我相信,鬼能夠帶給我的都是麻煩事兒,面對此情此景怎麼辦?傻子才進去!於是,我毅然決然,轉身走了另外一個方向。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年頭,會瞬移的人是真特麼的多啊。
我剛轉身,一死人臉就差點撞上我鼻子!
暗色、乾枯的面板,微張的嘴巴,黃到發綠的牙齒,所剩無幾的頭髮,還有一股幾十年沒洗澡才能積攢出來的惡臭,這一切都是撲面而來的!
我後退一步,捂嘴,差點特麼的吐了!
“臥槽,你幹嘛!”
我不是害怕,真的,我是被噁心著了。
我面前這東西,不是一活人臉,而是一死人頭,我退後一步才看清楚,是之前衚衕裡那老太太不知道怎麼著瞬移到我面前的,她雙手抱著那死人頭,高舉在我面前,此刻換換落下,抱在胸口,一雙渾濁的老眼盯著我,眼邊兒還帶著點白色的肉,然後一點點對我張開嘴,說道:“小夥子……你聽說過嗎?”
“聽,聽甚麼啊?不是,大娘,咱倆無冤無仇的,你別惹我啊,跟你說,我這也算是身經百戰,還帶大招……咱倆現在該幹嘛幹嘛去,這事兒還好辦。”
結果……
老年人嘛,有時候你跟他說話,他完全可以不用聽清楚你跟他說了甚麼,就可以毫無為何敢的應答。
“沒聽說過啊?真的沒聽說過嗎?白骨生花,起死回生……還有,冥骨啊……”
我特麼滿臉黑線。
“沒聽說過,那甚麼,你要弄死我?”我直截了當的問。
“你見過冥骨嗎?小夥子……你見過嗎?”
好吧,我倆的話題就是一對兒平行線,永遠無法相交。
我挪開一步,閃到老太太身邊:“回見了啊,大娘!祝您早日尋得冥骨……”
說完,我直接就要走。
其實主要是因為,這老太太長得太古怪,挺陰森,看著也挺兇的,這要是一美女鬼,我也許還能多聊一會兒。這我實在不知道往下說甚麼。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剛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哭聲。
我一愣,回頭看一眼,是那老太太,她還愣在原地,抱著那可死人頭,哭得是十分傷心啊。
不過別誤會,這哭聲,一聽就不是那種裝哭,陰森哭,厲鬼殺人前的催命哭……是真哭啊,就是一老太太,抽抽涕涕的在我身後。
我這人有時候就是同情心氾濫,對甚麼都是。
我皺皺眉,然後退後幾步,然後閃了一下身子,再次跟老太太面對面。
這老太太懷裡抱著腦袋,哭得越發傷心,但因為雙手抱著頭,擦眼淚都費勁,只能用胳膊肘艱難的抹著……
“哎哎哎,別哭了,不是你這老太太乾嘛啊?你這大半夜的,別的鬼看見再誤會,我一年輕力壯的欺負你一老太太,行了別哭了,你說那玩意兒我不知道,甚麼起死回生,你看我像道士嗎?有那本事,我就不給人打工了。”
結果,這老太太這回好像聽清我說甚麼了,抬頭看著我,用特蒼老、無助的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讓我很懵逼的話:“我孤單……孤單……”
孤單?
我去……那您跟我說幹嘛啊?
“不是,那個……大娘,你是人是鬼啊?好吧,你那瞬移基本上不是人,不過,看你好像也沒甚麼殺心是吧?你要是能跟人一樣活著,又不害人甚麼的,我就做回好人,回頭給你找個養老院?”
我試探著問。
結果這老太太搖頭:“能一直陪我的……只有他……沒有他……我永遠都是孤單的……”
老太太說的是她懷裡那死人頭。
我這時皺皺眉,疑惑的看了一眼,話說,這抱頭奶奶的故事我是聽過,但好像還真沒人知道,這老太太懷裡抱著的人頭,究竟是誰的。
“這誰啊?你兒子?”我好奇的問。
老太太搖頭:“我丈夫……”
“啊?”我看看那死人頭,腦袋上的頭髮雖然所剩無幾,但是都黑色的啊,這要是一老頭死後的腦袋,那應該有白髮吧?當然,我都是猜的,我也沒見過甚麼老頭的乾屍腦袋。
“五十年前……他死了……離開了我……五十年……我這大半輩子想的都是復活他……復活他……我寂寞了五十年……我不想再寂寞下去……小夥子,你知道……知道寂寞是甚麼感覺嗎?孤獨,只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身邊再沒有其它一切的孤獨……”
我尷尬的搖頭,並不懂。
但我納悶,我看著老太太:“大媽你到底是人是鬼?而且你這人腦袋……五十年的話,儲存的還真……真挺好啊。”老太太說這話我是聽疑惑的,但總的來說,我倆這聊的還挺好,起碼比之前強。但讓我沒想到的是,聽了我這提問之後,這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噗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這畫面實在太突然啊,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哎哎哎,大媽你幹嘛!”我趕緊去扶,結果手一碰老太太胳膊,感覺跟摸冰塊上了似的,嚇我一跳,下意識的縮手,老太太這時才顫抖的開口說道:“我是人……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小夥子,其實……你路過的時候……我就聞到了,你的身上,有冥骨的味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