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三更天不到,韓闖早來,卻更有早來人。
“既然來了,何必要走?”
不遠處樹林中轉出一個女人來,一身黑衣,黑紗遮面,韓闖肯定她不是蘇妙然,身量相差太多。
“你就是韓闖,從碣石山而來?”女子低聲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邀我來此?”韓闖反問,神行符悄悄激發。
“你不必害怕,我若要殺你,斷不會和你說這些話,叫你前來,是有事相詢。一個月前,碣石山發生何事?為何有地震發生?”
韓闖一聽,頓時想起了那個馮通和黑衣人,雖然不知她是那方的,但肯定不是蘇妙然一方的。
“當時,碣石山並無異常,只是突然發生一次爆炸,離著遠遠的都能聽到巨大的聲音,有一座山塌了,我修為低,沒敢過去看,倒是之後見過天上有一男的在追一女的。”韓闖淡淡的說道。
這話是是而非,基本就是事實,但卻加了一個男人在其中。那黑衣女子,沉默半響,又問道:“可見過是甚麼樣人?”
“嗯,一個白衣女子,一個黑衣男子,面相看不清,其他的就沒有甚麼異常了。”韓闖道。
“是這樣的麼?”女子緩緩走了過來,手中拿出一張玉符來,輕輕激發,一幅光影閃現,韓闖一看正是蘇妙然和馮通。
“不大像,那男的。”韓闖話未說完,刷,一張大網,摟頭便罩了下來。神行符將發未發,堪堪躲過半個身子。
“呀。”網上遍佈無數倒刺,一及身,便猛然扎入。韓闖猛然覺得全身一陣麻痺,真氣流轉近乎停止,手中的符篆再也激發不出。
“哼哼,好小子,明明和蘇妙然相識,還敢誆騙與我,不讓你吃些苦頭,你就不會老實。”黑衣女子冷笑一聲,大網反轉,將韓闖裹了個嚴實。提著他三跳兩跳,便隱入了樹林中。
韓闖全身動彈不得,心中叫苦,怎麼就忘了她用蘇妙然的筆跡留字了,定是在上岸時,見到蘇妙然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如今落入她手,可如何是好。
心中哀嘆不已,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對於境界的嚮往,引氣終究還是螻蟻中的螻蟻。
在樹林中左轉右轉,不多時來到一處山岩前,抬手一揮,巖壁上水波盪漾,露出一個洞口來。黑衣女子提著韓闖閃身就竄了進去。
洞內不深,但卻非常寬大,裡頭還有不少分叉路口,不知通向何方,黑衣女子轉了幾轉,來到一處空曠的石廳內。頂上有數顆夜明珠閃閃發光,將整個空間照的朦朦朧朧。
噗通,黑衣女子將韓闖仍在地上,將頭上的大網分開,露出他的頭來,然後轉身坐到了一個石凳上。不多時韓闖便覺得頭上的麻痺感漸漸消退,這才鬆了口氣,看來性命暫時無礙了。
“說,到底發生何事?”女子陰陰的道。抬手一點,旁邊的石臺上,竄出一團綠火來。“若不說實話,哼哼,看見了沒,這火可是陰靈毒火,專燒精神意識,沾上一點,便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韓闖嚥了咽口水,這火的霸道前世可是見識過,生生將一名結丹修士燒成了一具空殼,被人煉成了傀儡。
“我說。”韓闖急急叫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那爆炸是真的,那山塌了也是真的,是有修士爭鬥,我本想趕過去撿便宜,哪知就撞上了你剛才給我看的那個女子,就是今天那個帶隊的女修士。”
“她身受重傷,還有一個黑衣男的,也傷的不輕,兩人都已經站不起來了,男的讓我殺女的,不然就殺我。那女的,女的。”韓闖老臉羞愧,喃喃的說不下去。
“說。”黑衣女子一拍旁邊的石桌,喝道。
韓闖嚇了個激靈,顫巍巍的道:“我,我說,那女的說是滄海派的大人物,把男的殺了,就讓我入滄海派,不必再有散修之苦。後來,我,我就把男的殺了,後來給女的打水回來時,那人卻已經走了。”
黑衣女子哼了一聲,走到韓闖跟前,在他身上一頓摸索,掏出兩個儲物袋來,一個是珍寶閣老範給的,另一個就是那馮通的。
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黑衣女子眉頭就是一皺,“將那男的詳細說來。”
韓闖回想了半天,說道:“嗯,穿黑衣,公鴨嗓子,哦,還用的是一把開山大刀。”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將那男的搜刮了一頓,屍體餵了妖獸,然後就來這遴選了,有那個女的的承諾,就算選不上,說不定還能有些好處。”
黑衣女子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韓闖的話,將地上的那個玉牌、匕首和那把刺,收了起來。笑道:“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當然想活,求仙子饒命,我,我就是一時貪心,真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啊。”韓闖哭求道。
“既然想活,便要聽我的話,知道麼。”黑衣女子拍了拍韓闖的臉頰,韓闖心中一抖,這娘們真黑,敢給老子下符。
“是,是,一定聽話一定聽話。”韓闖喜極而泣,連連叫道。
黑衣女子將大網收起,冷笑一聲道:“剛才給你種下了困心符,你的小命,我一言而決,乖乖聽話就有你的好處。”
韓闖歪歪斜斜的站起身來,拱手施禮道:“請仙子示下。”
“哼,那蘇妙然倒是大方,說讓你入門就入門,哪那麼容易,不過有我在後操持,便不難了。明日遴選我自會安排。”
黑衣女子笑著將面紗摘了下來,軟語輕聲的道:“我美麼?”
韓闖抬眼一看,美,真美,妖媚氣質撲面而來:“真仙下凡,美。”
“呵呵,入門之後,接近蘇妙然,查探她的一切舉動,每月到姑姥峰迴報與我,自有好處給你,地上那些東西,你就留著吧,記住了麼。”
“敢問仙子高姓?”韓闖點頭說道。
“我叫徐鳳菲,你可稱我徐師叔祖。”
韓闖點頭稱是,心中詫異這女子居然是化液期,自己居然沒有判斷出來,要麼功法特殊,要麼就是身上有斂息的法器符篆。
黑衣女子交代完,款步出了山洞,隱入了黑暗。韓闖踱出洞口,心道:越來越有意思了,同門相殘一點也不避諱,居然誘惑我,還暴露真容,呵呵,真是傻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