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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追尋

2022-12-14 作者:誰家公子

 “此李是用來觀賞的,吃不得。”

 孟宛清聽了他的話終於忍不住“哇”的一下吐到自己手上,滿臉憋屈,“那你不早說還害我吃掉!”

 趙景行聽著只覺新鮮,又摘了一顆在手中把玩,“你這順手牽羊的毛病不治治,如何改得了。”

 這一說又勾起了遠久回憶,關於她是如何順手牽羊將他獵來的野兔拿走的回憶。

 孟宛清尷尬的摸鼻笑笑,打著哈哈道,“四叔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這般計較了。”說著生怕他舊事重提,趕緊轉移話題道,“咦,四叔,你身上怎麼長了疹子?”

 說著便要伸手去摸他頸脖。

 趙景行意識到上面是甚麼後將她伸過來的手輕拍開,痛的她趕緊縮回委屈的不得了,卻聽他聲音不似方才那般的玩笑,正色問,“你今日來找我有何事。”

 今日啊……孟宛清見他恢復了往日公事公談般的神色,也收斂了不少,認真道,“我是來感激四叔上次命黎平將醉酒的我送回府上的。”

 “上次是誰請你吃酒。”聽她提及那事毫不避掩的看著自己,目光感誠,趙景行便知她已不記得,如此也好,他將那枚李子無聲放回桌上。

 “上次麼?”孟宛清憶起那事,無奈笑笑,“上次是吳公達做主請客,可到了煙雲樓後不知怎的葉椎又說由他來請,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誰請客,反正帳是我結的。”

 吳公達,葉椎。

 趙景行不著痕跡的拿起涼了一半的茶淺嘗幾口,卻見孟宛清睜著澄淨汪亮的眸子一動不動偷瞧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喝茶的動作不禁頓下,“還有事?”

 孟宛清見被他窺破,有些臉紅的自言自語了聲,“這麼明顯麼……”

 “有事便說。”他眼角餘光朝隔在內室中間的那道屏風看去,李質的衣角儼然露出一角,想必他已經站在那兒聽了許久。

 孟宛清哪裡知道里面有人,若是知道她絕對不會說出接下來的話。

 只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頗有點畏畏縮縮的試探了句,“四叔……”

 “嗯?”

 “你能不能……借我點銀子啊?”

 借錢?趙景行一個眼風掃來,其威沉迫的她抬不起頭來,站在屏風後靜觀的李質但覺玩味,這位孟大人可真有意思,先是一口一個“四叔”的攀關係,又順手牽羊從園子裡摘來李子借花獻佛,半點找人辦事的誠意也無,眼下更是厚顏無恥的開口借錢,當真空手套白狼來了。

 坐在他身側的譚松明卻是若有所思的撫著茶蓋,似在沉思甚麼。

 “你要多少。”

 孟宛清等了差不多半刻的時間,她原以為沒這麼容易,沒想到趙景行一句也沒過問便問她要多少。

 這倒是難到她了。

 她心裡一面琢磨著該拿多少銀子去禁庭跟提刑司那邊通融,一面計算能從孟府還有金玉軒搞到多少銀子,這七算八算了一番後,她估摸了個數字:“三千兩。”

 三千兩?

 “這位孟大人莫不是要娶妻置宅?”李質終於沒忍住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孟宛清聽到還有另一個聲音,又見李質滿面含笑的朝自己走來,身著絳色官服,胸口繡鶴紋,栩栩如生銀光朔朔,腦子時間“轟隆”了聲。

 身著一品補服,此人是甚麼官?

 李質出來後,還有一人,瘦高而寡沉,看向她時目光猶有審探的意味。

 孟宛清只覺得後出來的那位瞧著有些面熟卻想不清在哪兒見過,眼下她沉浸在借錢被人撞破的羞窘中,臉色紫漲,起來也不是,跪著也不是,當真難為情。

 “這位是大理寺少卿,李質,李大人。”趙景行見他們走出來,渾然無事般向孟宛清介紹道。

 孟宛清聽了他的話臉上擠了個客套的笑,隨後有些尷尬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前的塵灰,向李質行禮,“李大人好。”

 “誒,不必不必。”李質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輕輕身居要職算是個厲害人物了,可他待人接物卻絲毫不擺架子,寬和得很,只有一點,半開玩笑的話有點讓孟宛清吃不消,“孟大人是如何做到兩手空空登門拜訪,又面不改色向趙大人獅子大開口借三千兩的?”

 孟宛清聽了一陣汗顏,乾笑道,“我……”她本來想解釋自己帶了李子來,可陡然想到他們站在屏風後想必也聽到了李子是她摘來的,這……一時竟不知如何解釋。

 她對事對物向來靈活機敏,難得像今日這般反應笨拙。

 趙景行在旁看著看著,竟頗有閒情的剝起了葡萄,飽滿深紫的葡萄剝去了皮露出內裡多汁的果肉來,然後被他一一放進嘴裡。

 咀嚼的時候有種佔據的意味在裡面。

 孟宛清瞧著竟沒來由的面頰一紅,瞬間有點迷惑,怎麼覺得她好像碰過那涼薄的唇?

 “旁人對奉恩侯府的事避之不及,你倒好,入官場不到半年的翰林新貴也敢幹涉此事。”一直坐在旁側沒作聲的譚松明忽然開口道,他看人時,目光總是精湛有神,像審判一般。

 孟宛清忽然憶起了,此人曾在宋賢離別的家宴上出現過,當時在場的幾位大人宋賢都一一介紹了,唯獨沒有介紹他,難怪她有點記不起。

 可想起是想起了,她亦不會當面講破,只老老實實回答他方才的話,“回大人的話,我無意干涉此事。”

 “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惟其為天下臣民萬物之主,責任至重。”

 “昔之務為容悅,阿諛曲從,致使災禍隔絕、主上不聞者,無足言矣。”

 “官有職掌,先年職守之正、職守之全而未行之。今日職守之廢、職守之苟且因循,不認真、不盡法而自以為是。”

 譚松明竟將孟宛清先前替御史臺寫的摺子一字不差的念出來了,直唸的孟宛清後背冷汗淋淋,卻也一直垂首躬身站在那兒,靜默不言。

 “這摺子是你該寫的麼?你又以甚麼資格去寫?”

 面對他聲色俱厲的詰問,孟宛清方才那股心虛的感覺反而消淡了,她抬首勇敢與他相視,坦誠剖白道,“站在臣子的角度,我當直言正諫,站在朋友的身份,我亦不能因怕牽連便割袍斷義。這世間本無公道,正因追尋的人多了,才有了‘道義’二字,我雖不才卻也明白君子謀道不謀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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